什么样的梦最恐怖?
包永康觉得,最恐怖的就是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被妻子带回了家,因为落水受凉,他昏昏沉沉的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早上他照常起床,下楼时,却被藏在楼梯间拐角的黑影用利刃插进了心脏。
那种极致的疼痛和濒死的窒息感让他恐惧的从噩梦中惊醒。
睁眼,原来天还没亮呢。
他因为噩梦而绷紧的身子松了松,转过身想重新入睡。
扭头,一个黑影正静静地躺在他另一侧。
黑暗中他总是看不清他的模样,却能看见那黑影眼里兴奋的光和嘴角的笑。
这次,包永康是被枕头闷死的。
再醒来,他大口的喘着粗气。
是梦中梦。
包永康额头上的冷汗汇聚,一颗一颗的砸在被子上。
妻子推门进来,关切的问他怎么了,还伸手探他的体温。
妻子的手是温热的,这种温热在这时让他心安。
这次,他应该是真的醒了。
和妻子说了几句话后,他起身穿衣准备去公司。
路过楼梯间他还是害怕,让妻子走在前头。
但一切风平浪静。
他出门,秋日上午的太阳炙热温暖,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悬着的心也在这样的暖阳下渐渐放了下来。
驱车去了公司,电梯上行时,他脑海中还在盘算杀妻的事。
也许该暂时停一停,再好好筹谋设计。
三次了,下一次总不能还失败。
她死不了倒是小事,万一败露了,他就真的完了。
叮咚,三十五层,他的办公室到了。
进了办公室,他蹲下身去拿保险箱里的备用机。
一道黑影却在这一刻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这一次,他是被从三十五楼扔下去的。
失重感和砸在地面的剧痛在他真的醒来后也依旧残存。
这次包永康躺在床上迟迟没动。
他有些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梦境了。
一边是梦里自己的数次死亡,一边是三番五次没能杀死的妻子。
总是冷静自持,觉得自己运筹帷幄的包永康终于把头埋在被子里,压抑的哭出了声。
哭了一场后,他摸出手机,打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其实是他最不想面对的。
在他长大的过程中,她总是像头歇斯底里的母兽,丝毫不在意脸面,也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看法,野蛮又极端。
可他也知道,她什么都会为自己去做。
电话接通,他声音沙哑,“妈,你最近有事来一趟吗?”
刘翠云听到儿子这么问,就知道他一定是碰到难题了。
自己生的自己清楚。
儿子是个要脸面的,他虽然是她独自拉扯大的,但他也真的从心里嫌弃她。
只是刘翠云觉得无所谓。
一开始可能还有些难过,但随着儿子越来越有出息,她那点难过早就散了。
儿子有出息,过得好,被嫌弃算什么,让她死了都行。
女人这一辈子,活的不就是个儿子吗?
她虽然被儿子嫌弃,但总比那些生不出儿子的强。
还有那些儿子没出息的,背地里都要羡慕死她的。
谁不说她好命?
死了看见她那早逝的丈夫,她也能挺直腰杆子,说一声自己把儿子养的很有出息。
所以接到儿子的电话,她毫不犹豫的就来了。
带着她在早市买的土鸡土鸭,风尘仆仆,但是两眼放光的来了。
儿子还用得着她,她就是开心。
包永康看见自己母亲的那一瞬,心里还是嫌弃的。
看见她,他就能想起自己贫困的小时候。
那时候他母亲独自带着他,为了省五毛钱的菜钱,能在菜市场和人吵上二十分钟,吵的唾沫横飞。
这样的事太多太多,充斥着他的童年。
他记忆中最深的,就是十五岁那年,他考上了省里最好的高中。
母亲说要为他庆祝,带他去吃了想了许久的火锅。
那一顿饭母亲很大方,没四处搜罗优惠券,也没磨着让老板打折加菜。
包永康难得的挺直了腰板,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饭。
准备让母亲去结账时,她却从兜里掏出了个纸团。
把一只准备好的蟑螂扔进了锅里。
最后他是在老板厌恶鄙夷,又自认倒霉的愤怒目光中走出那场庆祝的,少年的自尊在这一刻碎了满地。
而母亲却还在沾沾自喜,得意于自己的高明,不光省下了一顿火锅钱,还倒赚了五百。
即使这五百块,是她在地上撒泼打滚要来的。
后来,他母亲用这五百块钱给他买了新的、暄软的被褥,还有两身看着算体面的衣服,让他在高中开学时不至于被人嘲笑。
但他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的。
那衣服的模样和被褥的温暖他早就忘了。
那日母亲的一言一行和眼角的得意,他却到如今都清楚的记得。
接到母亲,即使依旧会想起,可至少他清楚了一点。
现在的他一定不是在梦里。
这样的安慰让他对母亲多了点耐心,先把她带去了酒店,准备明日再带他回家。
因为今天包永康约了荆竹。
他要带荆竹见她。
包永康太了解母亲。
即使再嫌恶,他们也是相依为命了许多年的亲母子。
他知道她所有卑劣也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
荆竹被约来时,却是什么都搞不懂。
这两天她写了辞呈,正准备交上去呢。
她觉得自己挺有自知之明的,包永康这样的人,她对付不了。
更何况还有那样家在扯着她,恨不得她一辈子做人小三,只要能把钱拿回家里去。
她不干,她想跑。
听见包永康要带她见他母亲,荆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但话将出口,她又想到了夫人。
所以她来了。
刘翠云看模样就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
面相这事在小孩身上可能看不准,在年纪大的人身上却都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
那是他们用几十年的脾气秉性,在脸上雕刻出的纹路。
反正荆竹看见刘翠云的第一眼,就是想远离。
但她更想探听一下消息,想知道包永康搞今天这一出是要干什么。
越是了解到他的另一面,荆竹越觉得他不会是显得没事干。
像个高超的棋手,每走一步他都有他的目的。
但包永康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她,又让她和刘翠云打了个招呼,就要送她离开。
荆竹烦死了他的谨慎。
趁机提出想去个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她又和坐在床边的刘翠云拥抱告别,像是个极力想讨好未来婆婆的儿媳妇,这才和包永康走了出去。
包永康送她出了酒店就回去了。
他心里装着事,也没注意到荆竹后颈都出了汗。
他走后,荆竹匆匆打了车,坐上车后心跳如雷,丝毫没有放松的趋势。
因为她在去卫生间的时候,把包里的录音笔藏在了袖子里。
又在和刘翠云拥抱的时候,遮掩着把录音笔落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最后轻轻一踢。
现在那录音笔就躺在床下。
只等着录下他们的谈话后,她再找机会来取。
只是如果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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