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宿舍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带。林悦睁开眼时，苏瑶已经在对着镜子涂口红，见她醒了，头也没回地说：“快点起，宣讲会九点开始，去晚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林悦嗯了一声，慢悠悠地坐起来。指尖划过床头柜，那里放着她连夜画好的草图——不是盛世集团的实习计划书，而是微型储能电池的核心结构简化图。用前世星际时代的基础理论，结合这个时代的材料限制，她算出成本能压到同类产品的三分之一，续航却能翻倍。
这才是她的底气，远比一个实习名额靠谱。
“你穿这个？”苏瑶瞥见林悦拿起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嗤笑一声，“悦悦，今天可是去盛世集团啊，穿成这样人家还以为你是来打扫卫生的。”她从衣柜里翻出一条雪纺连衣裙，“穿我这个吧，显得正式点。”
正是前世林悦送给她的那条。林悦看着裙子上精致的蕾丝花边，想起苏瑶就是穿着它，在宣讲会上抢了本该属于她的提问机会，博得了面试官的注意。
“不用了，”林悦拿起衬衫穿上，声音平淡，“我觉得这样挺好。”
苏瑶撇撇嘴，没再劝，心里却暗笑林悦不懂变通——这样的土包子，怎么配和她争？
盛世集团总部大厦前，人潮涌动。
林悦和苏瑶挤在学生堆里，刚走到签到处，就被一个冒失的男生撞了个趔趄，手里的文件袋掉在地上，几张图纸散落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男生连忙道歉，弯腰去捡。
林悦也蹲下身，指尖先一步按住最上面那张储能电池草图。抬头时，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男生穿着简单的黑T恤，身形挺拔，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明明是学生气的打扮，眼神却沉得像深潭，带着种洞悉人心的锐利。
“没关系。”林悦迅速把图纸收进袋里，站起身。
男生也站直了，手里还捏着一张她没来得及收回的简历，目光在“林悦”两个字上停了半秒，递还给她：“面试加油。”
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低音弦。
林悦接过简历，没再说话，转身跟着人流往里走。苏瑶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那男的谁啊？长得挺帅，就是穿得太随便了，估计也是来凑数的。”
林悦没接话。不知为何，刚才那男生的眼神让她有点在意，不像普通学生，倒像……她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类似的眼神，或许是前世在监狱里见过的某位审查官？
宣讲会大厅里座无虚席。
HR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企业文化，苏瑶听得频频点头，还不忘用胳膊肘撞林悦：“你看前排那几个，都是商学院的尖子生，咱们得想办法突出自己。”
林悦没理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脑子里全是储能电池的材料采购清单。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入口处有人进来，正是刚才撞了她的那个黑T恤男生，被盛世集团的副总亲自迎了进去，径直坐到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连台上的HR都顿了一下，语气恭敬了几分：“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
林悦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氏集团总裁，顾言先生，也是我们盛世集团的最大股东。”
顾言？！
那个传说中二十五岁就掌控千亿商业帝国，手段狠辣、极少露面的顾言？
他刚才……在签到处捡她的简历？还祝她面试加油？
林悦感觉后颈有点发烫。苏瑶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刚……刚才那个是顾言？他怎么穿成那样？”
林悦没说话，指尖却微微收紧。前世她在狱中听其他囚犯闲聊时说过，顾言是商界的传奇，眼光毒到极致，只要被他看中的项目，没有不爆火的。但他性情冷淡，极难接近，多少人挤破头想递份计划书给他，都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而她，刚才不仅撞了他，还被他看到了那张储能电池的草图……
宣讲会结束，进入面试环节。
林悦和苏瑶都报了项目助理岗，被分在了不同的面试间。苏瑶进去前，还得意地冲林悦扬了扬下巴，仿佛胜券在握。
林悦走进自己的面试间时，愣了一下。
主面试官座位上，坐着的正是顾言。
他换了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褪去了刚才的随意，周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场。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无波，仿佛早上的偶遇从未发生。
旁边的HR先开了口：“林悦是吧？介绍一下你自己，以及为什么想加入盛世。”
林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背诵准备好的套话，而是直视着顾言的眼睛，缓缓开口：“我对项目助理的具体工作内容很清楚，但我今天来，更想聊聊我自己的一个项目。”
HR皱起眉：“林小姐，我们现在是在面试……”
“无妨。”顾言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在签到处更低沉，“让她说。”
林悦拿出那张被顾言见过的草图，摊在桌上：“这是一种微型储能电池的简化模型，续航是现有产品的两倍，成本却能降低百分之四十。我有完整的技术方案，只需要启动资金和生产线，三个月内就能做出样品。”
她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把前世星际时代的技术理论，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拆解开来，逻辑缜密，数据详实。
HR听得一脸懵，显然没跟上她的思路。
顾言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图纸上，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拿起草图，指尖划过其中一个关键节点：“这里的能量转换率，你确定能达到百分之九十八？”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林悦心中一凛，他看得懂！
“理论上完全可行，”林悦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我做过三次模拟推演，只要解决材料纯度问题，误差可以控制在百分之一以内。”
顾言没再追问，把草图放回桌上，看着她：“盛世的项目助理岗，实习期工资四千五，转正后七千加绩效。你要吗？”
林悦愣了。他这是……同意录用她了？还是在考验她？
“我……”
“或者，”顾言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气场更盛，“你愿意把你的项目计划书给我看看？顾氏集团的投资部，或许会感兴趣。”
心脏猛地一跳！
林悦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抬头时，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谢谢顾总的赏识，但我更想先看看盛世的平台。至于计划书——”她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份打印好的文档，放在桌上，“这是储能电池的初步构想，顾总要是不介意，可以先过目。”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既保留了进盛世的机会，又抛出了项目这个诱饵，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顾言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赞许。他拿起计划书，没再说话，只是朝HR点了点头。
HR立刻会意：“林小姐，恭喜你，明天可以来办理入职手续了。”
走出面试间时，林悦的手心全是汗。刚关上门，就看到苏瑶哭丧着脸走过来，看到她，眼睛一红：“悦悦，我没通过……面试官问的问题好难，我答不上来。”
林悦看着她虚伪的表情，心中冷笑。前世苏瑶就是靠哭诉自己家境困难，博得了同情才勉强通过面试。这一世，没了她在旁边帮腔，果然露了原形。
“没关系，再试试别的公司吧。”林悦语气平淡，转身就走。
苏瑶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阴鸷。林悦肯定通过了！凭什么？！
而面试间里，顾言翻看着林悦的计划书，指尖在“能量循环系统”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旁边的副总小心翼翼地问：“顾总，这丫头……”
“有点意思。”顾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通知下去，让她直接进核心项目组，跟张工的新能源项目。”
“可是她只是个实习生……”
“我说，让她进。”顾言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重新落回计划书上，眸底深邃难测。
这个叫林悦的女生，和他查到的资料里那个单纯内向的大学生，似乎不太一样。
尤其是她提到能量转换率时，眼里的光，像极了当年那个把毕生心血投入能源研究、最后却离奇失踪的老教授。
有意思。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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