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5月2日,周四,三月廿一。凌晨三点,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技术部。王琼盯着摇篮系统上那条灰色的能量曲线,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太久,指节发白。西藏河谷的灰色预警又亮了,持续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将近三十秒,强度翻了三倍。
苏蔓站在她身后,咖啡已经凉了,一口没喝。“摇篮系统能还原能量波形了吗?”
“能。”王琼调出波形图,放大。“不是裂缝碎片,不是暗影卫,不是我们见过的任何能量。这个波形有规律,重复的频率是每三秒一次,像心跳。”
“心跳?”
“有人在那边控制着它。”
凌晨三点十分,王雷的手机响了。他听完王琼的话,坐起来,靠在床头。“能判断是什么东西吗?”
“不能。摇篮系统的数据库里没有匹配项。但我把波形图发给玄微了,他说这个波形和他师父留下的古籍里记载的一种能量很像。”
“什么能量?”
“镇物。封印用的镇物。”
王雷的手指顿了一下。镇物——守碑人用来封印裂缝的东西。千年前的那位守碑人,铸雷霆种子,铸七枚命运之核,铸无数镇物,散落在世界各地。西藏河谷里埋的,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玄微能确定吗?”
“不能。他说需要看到实物。”
“让赵山河去看。天亮之后。”
凌晨四点,省城,盛世收藏古玩城,地下二层。郑文远坐在红木椅上,面前是那八只黑色金属箱。佛珠在手心里捻得飞快,节奏乱了。
黑衣男人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不对。“老板,张志明的入境时间定了。明天下午两点,省城机场。”
“谁去接?”
“省厅经侦总队,韩秋明亲自带队。”
郑文远捻佛珠的手停了。“韩秋明。他亲自去,说明省厅对张志明的重视程度比我们预想的高。”
“那我们——”
“计划不变。但不是车祸,不是心脏病,不是意外。韩秋明是刑侦出身,意外骗不过他。”郑文远把佛珠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向善市的地图。“在机场动手。过了安检,他就以为安全了。以为安全的时候,防范最松。”
黑衣男人犹豫了一下。“机场有监控。”
“所以不是我们的人动手。让机场的人动手。他在那边有关系。”
“谁?”
“地勤。行李搬运工。张志明的行李从传送带下来的时候,被人动过手脚,很正常。”
黑衣男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
上午九点,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顶层会议室。所有人到齐了。王琼把西藏河谷的灰色能量波形投影到大屏幕上,旁边是玄微从古籍里翻拍的一页——泛黄的纸,毛笔字,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
玄微推了推眼镜。“古籍上记载,守碑人在关闭裂缝之后,在七个关键位置埋了镇物。七个镇物,对应七个裂缝。裂缝封了,镇物的能量就沉睡了。但如果有人激活镇物,就能反向打开裂缝。”
“反向打开?”秦建军的烟在手里,没点。
“不是完全打开,是制造一条临时的能量通道。人过不来,但东西能过来。能量、信息、碎片——都能过来。”
王雷看着屏幕上那个波形图。“有人在西藏激活镇物。他要把东西送过来。”
“不是送东西。是送信息。”玄微指着波形图上的规律。“每三秒一次,不是间歇,是编码。这些能量脉冲携带了信息,摇篮系统截获的只是载体,不是内容。”
王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摇篮系统正在解码。但需要时间。”
王雷转身看着地图。“西藏那条河谷,埋的是第几个镇物?”
玄微翻开古籍的下一页。“第七个。最后一个。也是最弱的一个。它的能量脉冲强度只有第一个镇物的十分之一。”
“最弱的,所以最先被人发现。最先被人激活。”王雷的声音冷了下去。“有人在从弱到强,一个一个激活。他不需要七个全激活,只需要激活两个,就能在两个镇物之间建立能量通道。信息就可以在这条通道里来回传输。”
秦建军把烟点着了。“西藏到向善市。有人在向善市接收信息。”
所有人看向郑文远。他的盛世收藏古玩城,他的私人会所,他的八块裂缝碎片,他等的先生。如果西藏有人在发送信息,向善市一定有人在接收。
上午十一点,省城,盛世收藏古玩城,地下二层。郑文远站在一面墙前,墙上挂的不是古玩,是一张电路板。不,比电路板复杂,是能量接收器。他自己设计的,用了林万年的钱,刘建国的关系,先生的资源。西藏那边的镇物每发出一次能量脉冲,这个接收器就会记录一次。
黑衣男人从外面走进来。“老板,机场那边安排好了。”
“东西放好了?”
“放好了。张志明的行李会经过第7号传送带,搬运工是自己人。一个白色的药包,无色无味,遇水即溶。他喝一口水,就再也不会醒来。”
郑文远转过身。“药效多久?”
“十分钟。够了。”
“那十分钟里,韩秋明不会让他离开视线。”
“所以韩秋明也会看到。他会看到张志明在面前倒下,什么都做不了。”
下午一点,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技术部。王琼盯着摇篮系统的解码进度。百分之五十一,每秒都在跳,太慢了。苏蔓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手机。
“王雷问,解码还需要多久。”
“至少两个小时。也许更久。波形太复杂,编码方式没见过。”
苏蔓把手机贴在耳边。“王琼说至少两个小时。”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让他快。”
下午两点,向善一中。五一小长假,教室空荡荡的。王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着数学卷子,笔没有动。手机屏幕亮着,摇篮系统的解码进度——百分之六十三。他在等张志明落地,等解码完成,等郑文远露出破绽。
震了,周雨晴的短信:“你不在家?”
“在学校。”
“放假还去学校?”
“安静。”
“那我过去陪你。”
王雷看着这行字,打了一个字:“好。”
下午三点,省城机场,到达厅。韩秋明站在到达口,身后是四个经侦总队的警察,着装整齐,没有穿制服。张志明的航班落地十五分钟了,人还没出来。行李转盘在转,第7号传送带,显示屏上显示的是张志明那班航班的行李。
一个穿地勤制服的男人弯着腰,把一个白色的药包塞进行李箱的侧袋,动作很快,不到两秒。行李转盘又转了一圈,张志明出来了,脸色苍白,眼圈发黑。韩秋明走过去,没有握手。“张律师,上车。”
张志明点了点头,跟在韩秋明身后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我的行李——”
“有人会帮你拿。”
张志明看着韩秋明的眼睛。“韩队长,林万年的案子,我全交代。但我要见王雷。”
“先上车。”
下午三点十分,省城机场,停车场。张志明坐在后排,韩秋明坐在副驾驶。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张志明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韩秋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仰头喝了一口,把瓶子放回口袋。
车子开出机场,上了高速。张志明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五分钟,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皮在跳。韩秋明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猛地转过头。
“张志明!”
张志明睁开眼睛,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水……水里……”
韩秋明抢过他手里的水瓶,拧开盖子闻了闻——没有味道,但他看到瓶盖内侧有一个白色粉末残留。
“去医院!最快的医院!”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下了高速,冲向最近的医院。
下午三点二十分,省城,盛世收藏古玩城,地下二层。郑文远坐在红木椅上,佛珠在手心里停了。手机震了,黑衣男人的短信:“成了。”他把手机放下,拿起佛珠,重新开始捻。一颗、两颗、三颗。
下午四点,向善一中。王雷在做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做到一半,手机震了,韩秋明的来电。他接起来,没有说话。
“张志明出事了。水里有毒。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中。”
王雷的手没有抖。“谁下的?”
“不知道。机场的行李搬运工,有一个在张志明出来后就不见了。人在追,还没找到。”
“韩队长,张志明不能死。”
“我知道。”
电话挂断。王雷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片刻,然后拨通了王琼的电话。“查张志明入境前后的所有监控,机场、停车场、高速。找出那个行李搬运工。”
“摇篮系统已经在查了。”
“解码进度呢?”
“百分之八十九。”
“出来之后直接发给我。”
下午四点三十分,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室。灯还亮着。韩秋明站在走廊里,身后是四个经侦总队的警察,面前的墙上贴着“抢救室”三个字。他见过很多次这种场面。这是第一次后背发凉,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亲手接的人,在他眼前倒下了。
手机响了,王雷的电话。“他怎么样?”
“还在抢救。医生说毒性很强,但摄入量不大,还有机会。”
“那个搬运工找到了吗?”
“找到了。死了。从机场货运站的楼顶摔下来的。”
王雷沉默了片刻。“有人帮他闭了嘴。”
下午五点,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技术部。王琼盯着摇篮系统,两个进度同时跳——解码进度百分之九十六,监控分析进度百分之七十二。苏蔓站在她身后,双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解码进度跳到百分之九十八。王琼盯着屏幕。百分之九十九。百分之百。
“完成了。”王琼的声音像是被卡在喉咙里。她调出解码后的信息,不是文字,是坐标。西藏、新疆、青海、四川、云南,五个坐标,五个镇物的精确位置。西藏的河谷是第七个镇物。第一个在新疆的天山深处,第二个在青海的可可西里,第三个在四川的贡嘎山,第四个在云南的梅里雪山,第五个在西藏的冈仁波齐。六个镇物,六个位置。唯独缺了第二个。
“向善市的接收器在哪?”苏蔓的声音发紧。
王琼调出摇篮系统的三角定位。“不在省城,在向善市。”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下。“位置——城东新区,锦绣花园小区。”
苏蔓的脸色瞬间白了。“那是周雨晴家的小区。”
王琼调出锦绣花园的平面图,定位点越来越精确。不是周雨晴家,是另一栋楼,和林万年母亲同一栋楼。林万年被抓之后,他妈被接走了。房子空了。但镇物的接收器,就装在那套房子里。
下午五点半,向善一中。王雷站在走廊里,手机屏幕上是王琼发来的解码信息和坐标图。六个镇物的位置,西藏河谷的灰色能量来源,接收器的位置——锦绣花园小区,林万年母亲的房子。有人在林万年的房子里装了能量接收器。林万年知道,刘建国知道,郑文远知道。张志明也知道,他回国之前就知道。所以他要在飞机上喝水,要死在韩秋明面前。不是因为畏罪,是有人不想让他开口。
他拨通了韩秋明的电话。“韩队长,张志明如果醒了,问他一句话——接收器是谁装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查到了什么?”
“接收器在林万年母亲的房子里。林万年不知道自己在帮别人接收信息,以为那是他用来监控碎片能量的设备。他死了都不会知道,自己一直在被利用。”
晚上六点,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室。灯灭了。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韩秋明迎上去。
“救回来了。但还在昏迷,什么时候醒,不知道。”医生看了眼手里的病历,“中毒时间短,摄入量少,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韩秋明长出了一口气。
晚上七点,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顶层会议室。王雷把解码信息和坐标图投影到大屏幕上。六个镇物,六个位置,一个接收器在向善市,接收器在林万年母亲的房子里。接收器在接收信息,信息来自西藏的镇物,有人在发送信息,发送信息的人在激活镇物,激活镇物的人就是先生。郑文远不是先生,他站在中间,一边连着先生,一边连着接收器和碎片。
秦建军掐灭了烟。“先生在西藏。”
“不。”王雷指着屏幕上第一个镇物的坐标。“先生在新疆天山。他去西藏激活镇物,因为他离西藏最近。但他不住在西藏。他住在新疆。天山是第一个镇物,也是最强的一个。他要守住最强的,利用最弱的。最强的在他手里,最弱的在西藏被人激活。他只需要在中间架一条通道,信息就能从西藏传到向善市。”
“先生在天山。”秦建军站起来,“王雷,你要去天山。”
“现在不去。高考之后。”王雷看着地图,“先生在天山等了一年。让他再等三十八天。”
晚上八点,向善市城东区,锦绣花园小区。林万年母亲的房子,门锁着,窗帘拉着。苏蔓站在楼下,身后是镇狱和两名第一支队的队员。王雷从车上下来,走到单元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
“有人进去过吗?”镇狱摇头。“摇篮系统监测到接收器还在运行,但房子里没有生命信号。”
“开门。”
镇狱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工具,不到十秒,门开了。六楼,601。门锁着,窗帘拉着,客厅里什么都没有。但卧室墙角有一台设备——金属外壳,一米高,半米宽,面板上的指示灯在跳动。王雷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台设备,伸手摸了摸外壳,凉的,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一种微弱的振动——不是物理振动,是能量在流动。
“搬走,送到事务局技术部。让王琼拆。”
晚上九点,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技术部。接收器被搬进技术部,王琼蹲在它面前,手里拿着螺丝刀,工具箱在旁边敞开着。苏蔓站在她身后。
王琼拆开外壳,里面的东西比她想的多。电路板、能量转换器、信号放大器,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小型装置——银色的,拳头大小,表面刻满了符文。
“玄微,过来看。”
玄微走过来,接过那个银色装置,翻过来看了一眼。“能量中继器,和摇篮系统用的原理不同,但目的一样。它是用来放大信号强度的。西藏那边的能量脉冲很弱,不经过中继,到不了向善市。”
王琼拿起螺丝刀,继续拆。
晚上十点,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病房。张志明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韩秋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笔录本,等着他醒。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但他不走。
手机亮了,王雷的短信。“接收器找到了。在林万年母亲的房子里。装着能量中继器,信号从西藏来。他在等张志明开口,确认接收器的安装者。”
韩秋明回复:“他还没醒。”
深夜十一点,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技术部。王琼把接收器全部拆开,每一个零件都拍了照,标了号。能量中继器放在防静电盒里,等玄微进一步研究。
苏蔓看着那些照片。“这东西不是郑文远做的。他没这个技术。”
“先生做的。”王琼合上工具箱,“新疆天山。第一个镇物,最强的镇物。他在那里住了至少一年。”
“一年前裂缝还没关。他就开始准备了。”
“他知道裂缝会关,碎片会散落,镇物会被激活。他一直在等。不是等裂缝开,是等裂缝关。裂缝关了,碎片就归他了。裂缝关了,镇物就归他了。”
晚上十一点半,和平街道327号。王雷躺在床上,手机亮了,周雨晴的短信。“你今天见到张志明了?”
“没有。他在医院。”
“听说他中毒了?”
“嗯。”
“会死吗?”
“不会。”
“那就好。”
沉默了片刻。“王雷,我妈问你周日来不来吃饭。”
“来。”
“那周日见。”
“周日见。”
王雷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窗台上,栀子花的叶子还是绿的,花谢了,但枝干还在。再过一个多月,它会再开。他也要再开。
(作者的话:西藏灰色能量经摇篮系统解码为六镇物坐标,王雷锁定先生藏身新疆天山。张志明归国落地即遭下毒,韩秋明抢救及时救回一命。接收器在林万年母亲家中起获,能量中继器确认先生技术实力。郑文远只是中间人,先生在天山一等就是一年。高考倒计时三十六天,王雷决定考后再赴天山下的一战。暗线收紧,棋盘上最后一颗棋子即将落定。预告:张志明醒来,会说出接收器的安装者。镇物的秘密,不止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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