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要挟持她?”
他看向叶念念。
“怎么,舍不得?”
叶念念眼底尽是戏谑。
“还是说,你是怕危及自身,方才那般正义凛然,也不过是虚伪做派而已?”
她审视的目光落在君扶光的脸上,但见他此刻早已没了方才的恐慌,只听他轻哼出声。
“你也知道我是仰仗着朝阳的鼻息才能过着眼下的日子。”
“一旦朝阳出事,等待我的不过是个死字。”
他说到这里,见叶念念神色分毫不动,心中便明白。
这疯子比他看得还清楚!
可被看透了一切,她还是如此心安理得的差遣他。
甚至是丝毫不在意他的死活。
就在君扶光心中冉冉升起不忿的时候,只听叶念念温和的声音随之响起。
“放心,我不会杀她的。”
“如今你与我同舟共济,我自不会让你真的陷入绝境。”
“只是,此事交由你来办,最是妥帖。”
叶念念缓了口气,脸上皆是无比真实的温和之色。
看得君扶光心中顿时犯了嘀咕。
叶念念何时变得对他容忍度这么高了?
正想着,又听叶念念道:“当然,你不帮我也是无妨,这同舟共济,讲究的不过是一个你情我愿。”
她尾音拉长,便见叶念念眼中有一抹戾气若隐若现。
君扶光心中不由‘咯噔’一声,再次提心吊胆起来。
于是下一刻,他便语气极为自然,说道:“我自是情愿的,只是,朝阳就是个骄纵的小姑娘,你也别给人整死了。”
看似是在为朝阳公主的安危着想,实则是怕叶念念真杀了朝阳,连累了他。
叶念念轻笑,眼底的戾气顿消,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君扶光的臆想。
她唇角弯弯,朱唇微启:“既是同舟共济,我又怎会置你的安危于不顾呢?”
她顿了顿,话锋又是一转。
“只是,一国公主,享天下子民供奉,却对黎明之苦不屑一顾。”
叶念念那如同幽魂一般的嗓音,飘飘荡荡:“岂不是白白受了那些福泽?”
她的话,让君扶光想起了书中有关朝阳公主的些许事情……其实,以她的性子,借此机会杀了朝阳也是正常。
朝阳前世被赐婚武安侯府四公子叶蘅。
因着被强迫尚公主的缘故,叶蘅的官途被毁。
但这远不是最糟糕的。
婚后朝阳公主因不喜叶蘅,对叶蘅非打即骂。
甚至于她以公主的身份,豢养男宠,将叶蘅与武安侯府的脸面彻底踩在脚底下。
便是如此,叶蘅依旧秉持谦谦君子之德行。
至死也不曾做过任何对不起朝阳公主的事情。
可朝阳却还是在最后,亲手毒死了叶蘅。
想到这里,君扶光的眼底染上了些许复杂。
只是,当他对上叶念念那沉静如水的双眸之后,便不由愣了愣。
只听叶念念说:“你竟然相信是朝阳毒死了四哥?”
她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让君扶光不由心生胆寒。
他如今,无异于与虎谋皮。
“不是吗?”他还是忍不住不解问出心中所想。
书中的确是那么写的。
“你果然只是简略的纵览了一切。”叶念念道:“有些暗藏的杀机,鲜为外人所知。”
一语落下,她也不顾仍旧一脸疑惑的君扶光。
叶念念缓缓转身:“下次我再寻你之时,会让人送一份洪记的桂花羹给你。”
黑暗之中,寒风吹过。
叶念念的身影消失无踪。
君扶光大为郁闷。
“什么人啊,竟然说话只说一半!”
他气恼的朝着叶念念离去的方向挥拳踢腿一番,嘴里发出恶犬般的发怒声。
……
……
四更天就要过去,黎明也将来临。
上京的早春,天亮的特别快。
君扶光回到皇子府后,埋头便进了梦乡。
这一天实在经历许多,他神经紧绷,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竟是作起了噩梦。
梦中白雪皑皑,一望无际的肃穆冷寂,让人心生寒意。
他视线由模糊到清晰,随之便见满地的白雪被染成了鲜红。
腥臭的气息仿佛真实一般,扑面而来。
满地的尸首,一眼望去,约莫百人。
这时,浸于血中的一人忽而艰难爬起。
是个女子的身形。
瘦弱的就好像只剩下骨架。
天寒地冻,她竟只穿了一件破旧的粗布麻衣。
衣服上血痕累累。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白雪的映照下,那张本该娇柔美丽的脸上,只剩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旧疤和额角那刺目的烙印。
她的右眼空洞,没有一丝光。
可她的左眼在触及地上那个熟悉的人影时,赤红一片。
“五哥。”她的声音,破碎于风中:“我带你回家。”
原本清隽的少年,明媚的眉眼此时只剩下经年的郁气,与渐渐冰冷僵硬的身躯。
“五哥,我带你回家。”
叶念念跪了下来,她瘦弱的身躯背起早已死去的人。
那无声的,可怕的重量,将她的脊梁一寸寸压弯。
她一次又一次脚下踏空。
却一次又一次艰难却坚毅的爬起来。
“五哥,对不起。”
她不断的道歉,从未停止过喃喃:“五哥,我带你回家。”
雪又开始下了,叶念念那偏执、绝望而几近魔怔的声音,响彻在君扶光的脑中。
他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因为他知道,直至此刻,武安侯府,只剩下叶念念了。
……
……
“念念!”
“念念,我求你了!”
窗外传来少年大喇喇的声音。
叶念念打开窗户,便见一身绯衣,眉眼张扬明媚的叶既白捧着脸看着他。
“好念念,你终于肯见哥哥了!”
十四岁的少年眉眼弯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中皆是璀璨。
元宝与枝枝站在叶念念身后,将叶既白的模样看了个十全十。
皆是忍不住暗笑。
府中五公子与其他几位公子都不同。
他最是心性不定。
但痴傻之时,叶念念却是与他关系最是要好。
“五哥,不是我不帮你。”叶念念无奈道:“娘还未回来,四哥是不会让你去的。”
他尚且还在禁闭,又偷偷溜了出来,若是叶蘅知道,许是要抽他一顿。
叶既白愁眉苦脸。
“若是往常,我定是听四哥的话。”
“但今日我早已与好几个同窗约好了马场较量。”
少年那乌云密布的脸上满是哀怨:“我若是不去,他们会觉得我怕了,今后定是被他们取笑。”
“同窗?”叶念念问:“哥哥说的同窗,是何人?”
问出这话的时候,她的脑中早已浮现起三人的身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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