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几人便已经抵达城门。
此时正值一日之晨,杭州城内早已人声鼎沸。
高大厚重的城门洞吞吐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挑担吆喝的农夫、推车满载的商贩、行色匆匆的旅人,混合着骡马的嘶鸣、鸡鸭的鼓噪、小贩的叫卖声浪,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喧嚣的市井生气。
“这杭州怎么这么繁华,比我们之前遇到的城市都要热闹好多。”
“是的,看来这元廷里也有爱护百姓的好官,你看这里的百姓,从面相看要比我们之前遇到的好得多。”纪晓芙也不禁感慨。
“可是师傅,刚刚路过的大叔正在讨论,城里的大官好像最近换人了。”
“算了,别管这些了,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准备赶路吧。”
纪晓芙之前行走江湖也来过杭州,在她的推荐下,一行人在市井间左转右寻,找到了她推荐的一家卖馄饨的摊贩,就在城内靠近河边的位置。
“师傅,混沌都端上来了,你怎么不吃?”
一心期待美食的周芷若发现林昊不知怎的走了神,连忙问道。
“看,河边那里有个小女孩,”林昊指着前方,河堤旁边坐着一个小女孩,女孩静静地坐在河边,周围人来人往,但是小女孩仿佛不被周围的喧嚣所困扰,自己独处于天地之间。
“咦,”纪晓芙轻呼一声,母性泛滥了,“这小孩怎么一个人在那,她家大人呢?”
“娘,那个姐姐是不是犯错了,被她爹赶出来了?”杨不悔一脸天真的问道。
“呃,这个娘也不知道。”纪晓芙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给她夹起一颗混沌,仔细地吹了吹。
周芷若望了望那个小女孩,低头看了眼碗里的混沌,眼珠子转了转,直接抱着小碗冲了出去。
林昊笑了笑,没有阻止,而是低头吃起了混沌,不得不说,这家混沌挺不错的,难怪堂堂峨眉女侠吃过一次以后就念念不忘了。
“师傅,师傅,”很快,小丫头端着碗回来了,不过还拉着那个小姑娘,小姑娘似乎行动不便,走得踉踉跄跄。
“师傅,我有新朋友了,她叫阿然。”
小阿然低着头,有些紧张地摆弄着打着补丁的衣摆,林昊一眼就看出女孩有眼疾,已经失明了。
还不待林昊开口,小阿然突然抬起头,带着些许期待地问道,“师傅,芷若姐姐说你是个大侠客,请问你认识金叶子大侠吗?”
“金叶子大侠?”
“是的,我爹爹跟我说过,只要把金叶子挂在树枝上,等到晚上,金叶子大侠就会出现,帮人实现一个愿望,我之前也有一片金叶子呢,可惜被风吹走了。”
林昊觉得有点好笑,“那你想找金叶子大侠做什么?”
“我,我...唉,我要回去了,”小阿然意识到林昊并不知道金叶子侠客,转头就离开了。
“阿然,”周芷若大急,却看到林昊摇了摇头。
看着小阿然一步步慢悠悠往家里走,摊主走过来收碗,忍不住叹气,“阿然应该是想找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
“她爹已经失踪好几天了,小阿然每天都出来寻找,到处询问金叶子侠客的事。”
林昊皱起眉头,“她其他家人呢?”
“哪有什么其他家人,她是她爹收养的瞎孩子。”
这时旁边的一个老年食客开腔了,“他爹也是个可怜人,以前是个乞丐,十多年前被一个侠客给救了,他想报答侠客,侠客让他这辈子救一个人就算报答了,所以他才收养了小阿然,小阿然当年因为眼疾,还在襁褓中就被抛弃了,唉,都是可怜人啊。”
“那真的有金叶子大侠吗?”周芷若好奇地问道。
“是有的,”另一桌的一位妇女开口道,“十几年前城里来了一位侠客,正好遇上了新上任的鞑子大官放纵手下抢劫城里的汉人百姓,侠客出手从鞑子官兵手里救下了好多百姓,他杀了一队鞑子,便放下一片稻草编地叶子,不过他自己也受了伤,被官府追杀。”
“所以,他就是金叶子大侠?”林昊发现原来所谓金叶子大侠并非空穴来风。
“那后来呢,金叶子大侠被抓了吗?”小不悔也被这故事吸引了。
“后来啊,大侠被百姓们藏了起来,自然是没有被官府抓住的。”
“啊,那太好了。”
只有林昊意识到不对,“百姓都是被官府欺压掠夺的对象,如何能够藏住人?还是官府追查的要犯?”
就在这时,另一边桌子上,一位读书人打扮的老者说道,“这位道长你可错了,你说藏不住?那只要藏在人群里不就行了,官府要的是杀鞑子的蒙面大侠,那就给他们就是,当天鞑子在不同的地点被人袭杀了,每个地点都放上金叶子,虽然官府很快抓到凶手,但是他们也知道了,每个人都是金叶子,也每个人都不是,他们意识到不能再继续激怒百姓,于是停止了强征暴敛,杭州城也恢复了平静。”
“受教了,”林昊起身一礼,“原来水藏在水里,人藏在人里,才是最难被找到的,所以金叶子的故事才会传播得那么广,那么神,因为金叶子大侠不是指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原来是这样!”小周芷若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自己好像学到了很多。
老者继续感叹,“从此以后,很多人帮助别人,都会放上一片金叶子,借用金叶子大侠的身份,以免自己被报复。”
“多谢大家给我讲了一个好故事,”林昊起身将钱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开,周芷若熟练地去拉毛驴,纪晓芙将女儿放在马背,然后牵着两匹马跟上。
没走几步,林昊便停下了脚步,“纪女侠,麻烦你带着芷若去客栈安顿,我去去就来。”
“道长在城中还有要事?”
林昊转身笑道,“我去帮小阿然找她父亲。”
“啊,你知道她爹在哪里?”纪晓芙一脸惊讶,他们明明是一起进的城,林昊是怎么知道的?
“这城里百姓生活看上去不错,实际上是因为他们学会了团结,鞑子害怕收得太紧,把他们逼反了,勉强把他们当人了。”林昊并没有正面回答,“可惜的是官府换人了,前任受到的教训,新任官员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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