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太监想当皇帝,是完全不可能的。
魏忠贤想要维系自己的权力,必须有一个皇帝。
这就是太监掌管的尴尬处。
【“厂公,在下有一个想法。”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低声说道:“宫中不是有几个怀孕的宫女吗?”
刘朝钦疑惑道:“宫中哪里来怀孕的宫女?”
魏忠贤迟疑好一阵子,缓缓摇头:“夜长梦多。”】
朱由检看得明白,也就是刘朝钦脑子直,没有想明白。其他人都明白。
根本没有什么怀孕宫女,不过是硬生生造出来的怀孕宫女而已。
这些怀孕宫女,假托为天启皇帝遗腹子,用来替代自己。
而这一件事情,正如魏忠贤所言。
时间长,从怀孕到生产,环节多,经手人多。时间长,孩子毕竟要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大行皇帝嘱咐信王重用厂公?”刘若愚忍不住说道:“信王态度未明,厂公何再看看?”
魏忠贤眼睛微微撑开,瞄向刘若愚。
刘若愚不敢对视,只敢低头。
气氛一时间凝重起来了。】
说得慢,其实一眨眼的功夫。朱由检已经将魏忠贤的底牌摸清楚了。
魏忠贤是魏忠贤,阉党是阉党。
在朱由检看来,方才一幕,完美诠释了,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天启登基之前,魏忠贤不过是宫中寻常太监,天启登基之初,魏忠贤也远远不是所谓的九千岁。
魏忠贤的权势,其实也就是这三四年起来的。
根基浅薄。
而围绕在魏忠贤身边的人,内书堂出身,司礼监积年老手有之,两榜进士有之,锦衣卫中,世代为锦衣卫者有之。等等。
各有各的根底。
也各有各的心思。
魏忠贤强势的时候,大家一心为厂公。而今魏忠贤情况微妙,他们心思也就微妙起来。
才有方才的话。
朱由检很清楚,历史崇祯登基之前,就与魏忠贤有梁子。因为历史上崇祯读书读傻了。很容易被外面舆论给带偏。自然觉得魏忠贤是祸国殃民。
在很多事情上表达了对魏忠贤的不满。
谁都知道,魏忠贤想在崇祯得到信任很不容易。
几乎不可能。
但这些人依然要这样说,无非觉得法不责众。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也只能杀魏忠贤。他们这些人还是会用的。
朱由检将注意力收回现实,看着魏忠贤。心中暗道:“我与魏忠贤其实是一个两头害怕的局面。”
魏忠贤有废立的实力吗?
有,整个皇宫都在魏忠贤的控制之下。
要杀自己,轻而易举。
但魏忠贤的恐惧也是实实在在的。
一旦崇祯正名分,等大位。阉党各方,决计不会跟着魏忠贤与皇帝作对的。
大部分所谓阉党,本质上是忠于皇帝。
而不是忠于厂公的。
“现在我已经知道厂公你的底牌,但你却不知道的我底牌。”
“既然如此,就与我玩一场游戏吧。”朱由检心中暗道。“一场懦夫游戏。”
懦夫游戏,就是在高速公路上,两辆汽车,在一个车道上,相对高速行驶。谁先躲避,谁输。
谁不怕死,谁赢。
“厂公。皇兄说你可任大事。但朕想了半日,都没有想明白,厂公这些年倒行逆施,千夫所指。皇兄,所言可任大事?可任什么大事?”
魏忠贤脸色顿时冷了。
浑身一颤,这是魏忠贤最担心的局面。但输人不输阵,他硬顶回去:
“陛下,而今尙未登临大宝,问这个,太早了吧。”
心中却发了狠:信王找死。您不让咱家活,咱家就拉你去死。
要死一起死。
“哦?”朱由检冷笑:“皇兄遗言,你在侧。怎么现在觉得,朕不配当这个皇帝?但先帝只有我与皇兄两子。安序,如果不立我,当立福王?”
“原来,厂公是福王的忠臣?”
此言一出,魏忠贤脸都绿,说道:“陛下,慎言。”
按宗法而论,不立崇祯,法统就到福王一脉。而与福王一脉有仇的,可不仅仅是东林党。
还有魏忠贤。
魏忠贤之所以有现在的地位,就是帮助天启夺取皇位。
天启皇帝还是一个没有名分的皇孙的时候,魏忠贤还是李进忠的时候。
他就是在天启皇帝身边伺候。为了让天启皇帝在宫中活下去,不知道受过多少折磨,挨过多少打。
才被天启皇帝信任。
谁打的他?谁折磨他?
正是郑妃福王一脉。
对魏忠贤来说,立福王,不仅仅在宗法上,不行。
在政治立场上,也绝不可行。
可以说,与信王虽然有一些矛盾,但这矛盾尚且有化解的可能。但与福王的矛盾,魏忠贤绝无化解的可能。
不仅仅是魏忠贤自己。
还有魏忠贤身后这些宦官,大多都是当时保护天启皇帝才能重用。
说起来也不过六七年前的是事情,当事人可都还在。
他们立下的功劳,在福王那边就是罪过。
一旦福王登基为帝,站稳脚跟。魏忠贤想不到一个福王不杀他的理由。
一想到这里,魏忠贤心头的杀意,顿时消除。
信王可以死,但绝对不能现在死。
魏忠贤心中暗道:【不知道信王发什么神经,此刻且搪塞他。将来再算账不迟。】
而魏忠贤心中所想,也在朱由检耳边响起。
读心术即可通过对视读取内心中的画面,也可以听觉,读取对方心中的想法。
此刻魏忠贤在朱由检面前就是透明的。
“老奴惭愧,受大行皇帝隆恩。虽万死难偿,陛下可以不信老奴。但老奴绝非福王的人,还请陛下明鉴。”
“哦-----”朱由检最近勾出一丝不容易察觉的微笑。
这一场懦夫游戏,魏忠贤输了。
魏忠贤一旦开始解释,接下来很多事情,就很坚持了。
“就不要怪我得寸进尺了。”
此刻是在打明牌,自然可以更大胆一点。
朱由检缓缓踱步。
不说话。
魏忠贤站在大行皇帝灵前,也不说话。
只听见外面侍卫巡逻的声音,还有火盆烧纸钱的声音。
炎热的空气中,冰块的寒气越来越多,无形的压力好像具象化了。
朱由检走到一面墙前面,看着墙面上挂着两柄长剑,说道:“朕似乎想明白。”
“朕年少德薄,初登大宝,必为四方所轻,欲令天下知朕,最好的办法,是立威于天下。”
“还请厂公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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