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广志见发妻满面怒色,收了心思,正色道,“给,必须给。原本她态度模糊,我还十分忐忑,怕她临时反水。现在她肯多要银子,倒是让我真正放了心。再说,这银子咱们也是先垫着,高低叫林家出。”
经这么一劝,年秀珠也冷静下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毕竟是抄家灭族的大事,非同小可。她没好气地横了丈夫一眼,“那你不许出去了,我应付她。”
“好好好,夫人说了算。”梁广志敷衍着,从帘子缝隙瞄到李玉儿那腰身,不由得腹下一紧,心都酥了。
只盼着这桩事早成!
年秀珠答应了李玉儿,让她先回去,好好把事儿办妥当些。
李玉儿摇头,抿唇,伸手,“银子先给我。”
年秀珠气了个倒仰,“那么多银子,你扛回去啊!”
眼皮子浅的贱东西!
李玉儿蹙眉,神情里透着疑惑,慢声道,“这世上有种东西,叫银票。姑奶奶莫不是忘了?”
“我现在上哪去给你找银票!”年秀珠咬牙切齿,盯着对面那张在烛光里愈显美艳的脸,嫉妒得几乎想扑上去挠花。
这一刻,她下定决心,待事成之后,就让人弄死这丫头灭口。
贵妾!做梦!
当真是一眼都看不得这丫头!
“哦。”李玉儿极淡地应了一声。
有年初九撑腰后,她连语气都透着一股不紧不慢的底气,“明早正好轮我和妹妹当值,负责各院内室洒扫。可若见不到银票,这事儿便做不成。不如姑奶奶先备妥,等下一轮洒扫时再行事也不迟。”
她说完,不再多看对方脸色一眼,径自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年秀珠气息一窒,慌了,急忙喊住她,“等着,我去拿。”
憋了一肚子气!
她从内室拿了银票,又瞪了一眼躲在里头偷窥的丈夫。这才压下恼人情绪走出来,尽量温和出声,“既然答应了你,肯定是要给的。也不知你急什么,往后大家还是一家人呢。”
先笼络住人,银子不能白给。
简直肉疼!
李玉儿接过银票,就着烛光,装模作样仔细看上头的数额,又翻到背面验看银号编号与朱印,指尖在滑挺的纸面上轻轻捻过。
这才点了下头,将银票仔细收进袖袋中,满意了,“姑奶奶放心,明早我就办。那信,什么时候给我?”
“明早会有人悄悄交到你手里。”年秀珠脸色沉郁,再次叮嘱,“你手脚务必干净利落,莫要露出半点马脚。凡事机灵着点。”
李玉儿应了声“是”,心说你要是发现我机灵到反水的地步,会不会当场气死?
她不明白,这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娘家富贵,于她这出嫁女而言,难道不是最稳固的靠山?
为何非要勾结外人,将生养自己的母族往绝路上逼?
这行径,是自断根基啊。往后在夫家受了气,你到底要去哪里哭?
若她李玉儿有这般富足可靠的娘家,必会如珍如宝,小心维护。谁敢动她娘家分毫,她定会扑上去与对方拼命。
不过她这娘家,半夜都在骂人。
李婶儿在外头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回来唉声叹气,“这死女子,不知又跑哪去了。找遍了都找不到人,真真是要气死老娘。”
李有财蹲在院子角落,烦躁闷声道,“我看她就是心野了,收不住!早该找个妥当人家,把她嫁出去算了!也省得她一天到晚心思活泛,东想西想,净给家里惹祸。”
他顿了顿,又道,“姑娘家大了,留在家里就是是非。嫁出去,是别人家的人,是好是歹,也省了我们这份心。”
李婶儿怨归怨,听着丈夫说这话,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怎舍得不管?
李哲在院里徘徊了好半天,听爹娘抱怨,却也知大家都是一样的焦躁心思。
这个妹妹最让人不省心,长得过分妖娆。他总怕她不走正道,又怕她被男人欺负。
一抬头,终于看到晚归的人儿,不由得火气上涌,“你又跑哪去了!急死人了知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我跟你说……”
“哥。”李玉儿仰起脸看他。
若是往常,必带着委屈吵一架,觉得亲人都不理解自己。可今天心情好,不跟哥哥计较,“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年姑娘了。”
李哲:“……”
当真是猝不及防!
“说你呢,扯我做甚?”李哲耳根子都红透了,眉头紧皱的样子,也是好看的。
“嘻嘻,我也喜欢。”李玉儿美滋滋,怀里揣着五百两的巨额银票,心里踏实得不得了。
年姑娘放手让她讹梁家银票,还说要给她添嫁妆。这样好的姑娘,谁会不喜欢啊。
她笑得灿烂。
看着她这爱骂人的“娘家”,她也欢喜,至少是关心她的。
“爹,娘,往后我定会孝顺你们。”
“哥,我以后再不让你操心了。”
“你是不是偷喝了酒?”李哲伸手探妹妹的额头。
李玉儿那好看得过了分的眸子闪着星光,“哥哥说得对,人是该多读书,方能明事理。”
李哲觉得妹妹今夜像变了个人,很不对劲。
又听妹妹说,“哥哥常道,明事理,才能辨是非,行正道。今日,我便走了一条康庄大道。这要感谢哥哥日常教诲。”
说着又嫣然一笑,扭身进屋,留了一家人在院里面面相觑。
“她在说啥?”
“她又发什么颠?”
“她肯定又闯祸了!”
当爹娘的,当哥的,无一不愁。
然而这日最愁的,当属顾江知。
他下午就彻底清醒了,想起一件要紧事。
前世,那封要命的资敌信件和印信收讫,正是年秀珠亲手塞进了年家离京马车坐垫下的暗格里。
待到出城关卡例行盘查时,早已打点妥当的兵丁就“恰好”搜出了此物。
资敌信件和印信收讫都做得十分简陋潦草,盖因林家上下打点,关节早已疏通。
这些证据本身无需完美,它只是必须走个过场的“罪证”。
关键还得靠梁广志夫妇信口开河、大义灭亲的指证。
可年初九也回来了啊!那她肯定知道梁广志夫妻俩是对黑心肠。
定会有所防备!
最重要是,他知道年家手里还有半块玉佩可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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