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若接不住这一球,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事,却让全场陷入了死寂。
洛钏并没有被击中。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中的扫帚。
那枚裹挟着骇人威势的网球,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粗糙的帚尖上,仿佛撞进了一团柔软的棉絮。
真田的瞳孔骤然收缩。
停了?
那样狂暴的一击……竟被一把扫帚……轻描淡写地接下了?
他是如何办到的?
“我早说过了吧?”
一旁的切原扬起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轻快,“师父就算只用扫帚,也能赢过他们。”
无人回应。
先前心底存有的那丝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能以扫帚接下如此杀招,那么以扫帚取胜……又怎会是妄言?
几道目光再次落向场中那道身影时,已彻底变了意味。
那个平日默默清扫庭院的少年,此刻在他们眼中,恍然披上了一层深不可测的薄雾。
……
“什……么?”
金明轩僵在原地,如同白日见鬼。
他死死盯着那颗静静躺在帚尖的网球,眼眶几乎瞪裂。
自己全力轰出的发球,竟被对方用一把扫帚……拦下了?
就连场外始终冷眼旁观的李宇哲,此刻也怔住了,眼底掠过一丝未曾掩饰的惊骇。
金明轩的水平纵然不及他,可终究是南韩队内排行第四的人物。
方才那一记发球,金明轩分明毫无保留,倾尽全力,怒意之下,威力更是凌厉数分。
这般强横的攻势,即便换做他来应对,也难言轻松。
可立海大那个平日里只知扫地的少年,竟只用一把旧扫帚就轻描淡写地截停了来球。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停得那样从容,那样随意。
“碰巧……绝对是碰巧!”
金明轩咬紧牙关,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动摇,“一个打杂的怎么可能接住我的‘烈风发球’?更何况用的是那种破烂扫帚!”
仿佛要亲手击碎眼前的幻象,金明轩在网球被洛钏回击之后,再度猛冲上前,球拍高举,全身力量灌注于手腕,又一记重炮般的发球破空而出。
嗖——
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息间已逼近洛钏身前。
少年却依旧神色平淡,仿佛眼前飞来的不是足以震裂球拍的强力击球,而只是一片轻飘飘的落叶。
他再次抬起那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扫帚,向前轻轻一迎。
啪。
一声轻响,网球撞入扫帚蓬松的竹枝间,去势戛然而止,又一次安静地停在了那里。
“又……又停住了?”
金明轩瞪大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根本不合常理。
那明明只是一把陈旧不堪的扫帚,为什么在这家伙手里,竟能两次拦下他全力击出的发球?
“我说过的吧?”
洛钏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对付你们,还轮不到用球拍。
这把扫帚,已经足够。”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手腕倏然一抖。
扫帚扬起,停在枝间的网球随之弹出,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直射对方半场。
金明轩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网球从身侧掠过,重重砸在底线之上。
得分有效。
一球落定,金明轩如同失了魂般呆立不动。
与此同时,整个立海大网球场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场中那个手持扫帚的少年身上。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的情绪在每一道视线中流转。
就连丸井、胡狼等一众正选队员也怔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那个连真田副部长都难以招架,甚至险些伤及其手臂的强敌,洛钏竟然只用一把扫帚便从容应对,甚至率先夺分。
这真是洛钏?
这真是他们平日里所见的,那个几乎从不碰球拍,终日默默打扫球场的洛钏?
立海大网球场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与压抑的惊叹。
一道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在场中那个手持扫帚的身影上——洛钏。
他方才的动作行云流水,仅凭一把寻常的清洁工具,便将那凶悍的对手逼得连连后退。
这画面超出了所有围观者的认知框架。
场边聚集的部员们,无论是刚入社的一年级新生,还是已待了两三年的前辈,内心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当然认得洛钏,自加入网球部起,那个总是在角落默默清扫地面的二年级前辈,便是一个安静到几乎被忽略的背景。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扫地”
便是他的标签,与网球竞技的激烈世界似乎毫无关联。
可此刻,这个标签被现实狠狠撕碎。
能将真田副部长都逼入绝境的对手,在洛钏的扫帚下竟显得左支右绌。
一个令人战栗的疑问不由自主地浮现在每个人心头:如果手持扫帚便有此等威能,那么洛钏真正的实力,究竟深不可测到了何种境地?难道连那位被奉若神明的幸村部长,也未必能与之匹敌?
新生们的震撼尤为强烈。
开学时,他们曾好奇地询问正选丸井文太,为何那位前辈只扫地而不打球。
丸井当时的回答言犹在耳,他说洛钏是个“怪人”
,入部只为清扫,并告诫他们切勿效仿。
如今看来,这告诫显得如此荒谬。
正是这个被提醒不要学习的“怪人”
,在社团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时,如传说中降临凡间的神明般挺身而出,以一柄扫帚稳住了即将倾覆的局势。
然而,感到迷茫的远不止普通部员。
真田弦一郎、胡狼桑原、丸井文太等一众正选队员,此刻心中的惊愕丝毫不少。
他们比旁人更清楚那个挑战者的可怕,尤其是真田,刚刚才亲身体验过那足以断送手臂的凌厉一击。
可就是这样一个令他都束手无策的强敌,洛钏应对起来却显得……游刃有余?更颠覆常识的是,他所用的并非球拍。
一个曾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在丸井脑中串联起来。
他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对身旁的同伴道:“喂,你们说……指点切原的那位‘高人’,会不会就是洛钏?”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肯定。
他掌握了更多旁人未察的线索:切原赤也平日总黏在洛钏身后,一口一个“师父”
叫得勤快,而近期切原球技的突飞猛进有目共睹。
先前或许只当是少年人的玩笑与偶然,但结合此刻洛钏展现的、完全凌驾于常识之上的实力,所有的碎片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不是‘会不会’。”
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性,“就是他。”
除了洛钏,柳再也找不出其他可能。
幸村之前的几次试探?
简直是笑话。
一个连真田都无法应付的对手,这人仅凭一把扫帚就轻松化解——如此敏锐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幸村的意图?
更何况,切原早就说过,哪怕只用扫帚,洛钏也能击败那两个人。
所有线索都无声地指向同一事实:正是洛钏让切原脱胎换骨。
还有一点曾令他们困惑:为何嚣张如切原,竟会拜一个扫地的为师,甚至甘愿跟在他身后清扫庭院?
如今看来,答案再清楚不过。
恐怕切原早已亲眼见识过洛钏真正的实力,才会如此心甘情愿。
“也就是说……我们从前见到的洛钏,从来都不是他真正的模样?”
震惊之余,柳却无法提出任何质疑。
他怎能料到,这个平日低调到近乎隐形的少年,竟藏着如此令人畏惧的底蕴。
但有一点,柳始终想不明白。
为何像洛钏这样——强大到连真田、甚至幸村都难以企及的人,加入立海大后却终日与扫帚为伴?
按理说,他本该站在球场上,与众人一同征战四方才对。
沉默片刻,柳摇了摇头,将无解的疑问暂时搁置。
至少有一件事他可以确信:立海大的希望,此刻正握在那把扫帚之上。
*
场边,李宇哲的脸色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场上那个挥动扫帚的身影,忽然转向金明轩,声音里压着怒意:“你在做什么?连一个扫地的都拿不下?”
尽管洛钏先前那两球已显出不寻常,但金明轩的失分依然让他难以接受。
再怎样,对方也不过是个扫地杂役,手里拿的甚至不是球拍。
这样的人,金明轩竟束手无策?
金明轩咬紧牙关,把辩解的话咽了回去。
他何尝不想得分?何尝不想彻底击垮对面那人?
可这扫地的——根本是个怪物。
刚才那一球快得几乎只剩残影,而自己全力轰出的进攻,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接下。
但这些,他一句也不敢说出口。
李宇哲的地位,远在他之上。
金明轩的视线如同钉子般牢牢锁在对面的洛钏身上。
他再度扬起球拍,将全身的气力灌注于这一击,网球撕裂空气,朝着目标呼啸而去。
此刻的金明轩已经彻底收起先前的散漫,眼神里只剩下戒备与凝重。
能够用那样一把破旧的扫帚轻易截停他的发球,甚至从他手中夺下一分——这样的人绝不简单。
寻常人岂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不得不全神贯注。
若是真的败在此处,还是败在一个国中生手持扫帚的场面下,消息传开之后,会招来多少嘲讽与讥笑?
念头至此,金明轩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
而对面的洛钏,却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只是随意抬起那把扫帚,来球便如撞上无形之墙,霎时凝滞。
紧接着,破风声起,网球已然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疾影反扑而去。
金明轩疾步迎上,在网球弹起的刹那凌空跃起,球拍高举,以一记倾尽全力的扣杀狠狠压下。
“这一分……该拿下了吧?”
他在心中自问。
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爆发,更是借由俯冲之势增强威力,他确信对方绝无可能应对。
然而这个念头仅存了一瞬。
下一刻,金明轩的表情骤然僵住,瞳孔急剧收缩。
面对如此暴烈的扣杀,洛钏竟依旧只是轻描淡写地提起那柄扫帚。
然后——
网球又一次静止在了扫帚前端,仿佛撞进了绵密的蛛网,所有力量在顷刻间消散殆尽。
“怎么可能……”
金明轩怔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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