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阮筝筝和封译枭说了自己的打算之后,本来她是想亲力亲为的,但封译枭坚持要他来办。
阮筝筝也不和他客气,直接甩手了——
全权交给他。
毕竟封译枭认识的人比她多,办事更顺畅。
……
医院里。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空气忽然变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电梯里溢出来,沿着走廊的地砖一寸一寸地蔓延。
先出来的是两个黑衣保镖,
一左一右,身形魁梧,步伐沉稳。
然后是——
一根拐杖。
黑檀木的,杖头雕着螭龙,通体乌黑发亮。
拐杖点在走廊的地砖上,
“笃”的一声,不重。
却像敲在人的心尖上。
拄着拐杖的老人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
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长衫裁剪考究,领口的盘扣系得严严实实。
脸上皱纹不多,但每一道都像是刀刻出来的,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些熟人的影子……
是封老太爷。
在整个南亚,能让封译枭恭敬的人不多。
这位老太爷,算一个。
不,准确地说——是唯一一个。
“封老太爷。”
守在病房门口的几个手下已经认出了来人,腰弯得比九十度还低,声音都在发抖。
老太爷没看他们。
他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走到病房门口,隔着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
床上躺着一个人。
绷带缠了半个身子,左臂和背部裹得严严实实,脸上也有几处擦伤,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狼狈。
老太爷看了一会儿,偏过头,
问身旁跟着的老管家:
“就这?”
老管家微微欠身:
“回老太爷,受伤的是阮家大小姐,阮夕瑶。”
“阮夕瑶。”
老太爷把这名字在舌尖滚了一遍,
忽然笑了,“就是译枭那个未婚妻?”
老管家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名义上的。”
老太爷“哼”了一声:
“名义上的?”
“那就是说,我孙子连看都没看上?”
老管家没敢接话。
老太爷拄着拐杖推门进去了。
病房里。
阮母正趴在床边打盹,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她看见门口的老人,愣了两秒,
然后瞳孔骤缩——
虽然她没见过封老太爷本人,但那张脸,那种气场,那种让人膝盖发软的压迫感,整个南亚不会有第二个人。
“封、封老太爷……”
阮母的声音都在打颤,
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椅子差点被带翻。
阮父也醒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打了结。
老太爷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的阮夕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就是我孙子的未婚妻?”
他转过头看老管家,一脸真诚:
“你确定没走错病房?”
“我听说的是阮家大小姐,怎么躺这儿的是个木乃伊?”
老管家嘴角抽了一下:
“……老太爷,人家只是受伤了。”
“受伤了?”老太爷又看了一眼,
“伤成这样,是被车撞了还是被楼砸了?”
阮母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
“夕、夕瑶她……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她只是被火烧了……”
“被火烧了?”
老太爷的拐杖在地上点了点,
“她自己点的?”
阮母:“……”
空气忽然安静了。
老太爷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
啧了一声:
“开个玩笑而已,你们阮家连玩笑都接不住?”
“真是好无聊的一群人。”
阮母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老太爷拄着拐杖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阮夕瑶。
“你就是阮夕瑶?”他问。
阮夕瑶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嗬——嗬——”的气音,嘴唇拼命翕动,却只能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她的声带在大火中被浓烟灼伤了,
现在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是”,想说“我就是阮夕瑶”,想说“老太爷我是您孙子的未婚妻”。
但她说不出来。
她只能拼命地点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通红,里面装满了急切、委屈和讨好的神色。
老太爷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不能说话?”
阮母连忙接话:
“夕瑶她被烟呛了,医生说声带受了损伤,需要恢复——”
“我问你了?”
老太爷连眼皮都没抬。
阮母的嘴瞬间闭上,脸色由白转青。
老太爷收回视线,又看了阮夕瑶一眼。
阮夕瑶还在拼命点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滚了下来,顺着脸颊流进绷带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看起来可怜极了。
——如果不知道她做过什么的话。
老太爷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阮夕瑶愣了一下。
她不是已经点头了吗?老太爷不是知道她是阮夕瑶了吗?
为什么还要问?
她张着嘴,“嗬嗬”地发出气音,眼泪流得更凶了。
老太爷看着她那副样子,转头对老管家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但轻得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光是哭。怎么,名字叫‘呜呜呜’?”
神经啊,害人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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