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嬷嬷帮着傅岁禾穿回服饰。
“臭死了。便宜她了。”傅岁禾娥眉微蹙,嫌弃地抱怨。
“公主——”花嬷嬷手指指了指隔壁,提示她小心隔墙有耳。
傅岁禾这才闭了嘴。
花嬷嬷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探出头,确定没有别人后,让出空间,傅岁禾率先走出房间,亲自推开卧室的房门。
谢观澜听到动静,转身,看见来人的瞬间,严肃地躬身行礼。
“公主。”
傅岁禾心中讶异,脸上却波澜不惊,眼波虚虚看在他的鞋面,嗓音婉转含羞:“将军,你我之间,再不用这些虚礼。”
不愧是习武之人,加了那么多‘料’,这么快就醒了。
谢观澜站直身体,锐利的眸子看着她的头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动了动,从鼻腔里发出轻微的一声:“嗯。”
按理说,昨晚,他们很激烈……
谢观澜不应该这么冷淡疏离才是。
两人多年未见,且身份有差别,加上他只是个粗人……
傅岁禾浅笑嫣然,声音中衔有几分情不自禁:“我知道你喝醉了,并不是——”
谢观澜握手成拳,触唇轻咳了一声。
事后,不小心睡了一觉,虽不记得每个细节,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请公主放心,末将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傅岁禾闻言,本娇柔的脸庞上,倏地爬上酡红。
“少将军,直呼我阿禾即可。”
谢观澜握成拳的手,又是一紧。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具体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
“只要一日未成婚,就断然不可以逾矩,公主若无旁的事,末将要出去了。”
说完,谢观澜不等傅岁禾开口,就要走。
刚走出去两步,他倏地又停下脚步,转身行了礼,探究的眼神看向傅岁禾。
“公主,您找末将,可还有旁的事?”
傅岁禾诧异挑眉,随后平静地回答:“不曾。”
谢观澜的脸色愈发沉寂,还想问,属下惊云从外匆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少将军,康王来了。”
闻言,谢观澜朝傅岁禾辑礼,大步离去。
身影走远,直至看不见。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花嬷嬷压低声音,欢快地向傅岁禾道贺:“您的计谋,成功了!”
“少将军,这般知礼,往后肯定会更加疼爱公主的。”
傅岁禾本来觉得谢观澜有些过于注重礼节了,听到花嬷嬷这么一提,心中的芥蒂瞬间消散。
根据打探到的消息,他在边关风餐露宿,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定是不如养在身边的心细,懂得讨好她、哄她开心。
不急,等成婚后,她会向皇上恳请谢观澜留在京城,到时候,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
傅岁禾如是想着。
公主府离着宫门不远,是曾经的瑾王府。
傅夭夭再次回到这里,心中涌起浓浓的酸涩。
父亲和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结局却千差万别,一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人已化作了泥土,葬在了郊外不知名处,连皇陵都不得入。
傅岁禾乃是贵妃所出,却得当今皇上宠爱。
“郡主。”桃红在耳畔小声提醒:“他们都看着您呢。”
如今这里是公主府,里面的,全是傅岁禾的人,他们用着同样鄙夷的目光看着她。
傅夭夭眨眨眼,过往画面从脑海里散去,轻声开口。
“带路吧。”
她现在还不够强大,羽翼不够丰满,还不能轻举妄动。
以客人的身份,住在故居。
傅夭夭这一晚,早早歇下了。
傅岁禾回来,听下人禀报,傅夭夭自进入给她准备的枕月居起,就没再出来过了。
“知道了。”傅岁禾的嘴唇微勾。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
沈月居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走出一道黑影,熟门熟路地离开了公主府。
……
翌日清晨。
傅夭夭用完早膳,桃红急匆匆走进房间,在她耳畔小声提醒:“郡主,奴婢刚才跟香草去库房领东西,有下人来报,陆知行在后门等您。”
香草是傅岁禾的贴身婢女。来传话的时候,她听到了。
“把他打发了便是,不值得你特地跑一趟。”傅夭夭语音淡淡的。
“奴婢赶了,他不见到您,不肯走。”桃红着急地回答。
傅夭夭峨眉微蹙。
这个书呆子,是一根筋呢?还是动了真格?
“我去看看。”傅夭夭起身往外走。
公主府门楣下,陆知行穿着素布青衫,白玉簪子冠发,看到傅夭夭身影的那一刻,眼里泛起了星光,神采奕奕地朝前走了两步,意识到了什么,又忍住了步伐。
“郡主。”
“你来这里做什么?”傅夭夭站在门楣台阶上,看向他。
“在下今年参加秋闱,在这之前,请郡主不要议亲。”陆知行双手揖礼,郑重其事提出要求,好像害怕听到什么,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待我高中,入职当了官,立即来迎娶郡主。”
“在下知道郡主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说出那样绝情的话。”
“我没有苦衷。”傅夭夭娇媚的脸庞,说着冰冷的话语:“你的私情小爱,于我而言,轻如尘芥。”
“不。”陆知行手紧握着拳,慌张而不满地看向她。
“郡主想要什么,在下都可以答应……”
“我想要的,你这一辈子也给不起。”傅夭夭丝毫不动容。
陆知行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不甘心地问。
“郡主难道真的介意在下出身卑微?”
不,她不是这样的。
待人柔声细语,眼底纯粹而温软,甚至会做缝补的活计,他可以改变她的现状!她为皇家弃子,可他家世清白,虽然眼前贫困,但这只是暂时的!
“你若再不离开,我便叫人来把你撵走。”傅夭夭不留任何情面。
“郡主不答应,在下不走!”
陆知行抿成直线的嘴唇抖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用力甩袖,转身看向别处。
郡主对他说过的话,至今还历历在目。
“来人,有人在公主府叫嚣,给我打!”傅夭夭喝令一声。
花嬷嬷听到门口的动静,早跟了过来,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傅夭夭这草包,果真如公主所言,拜高踩低,她自然会帮郡主一把。
花嬷嬷看了眼周围的奴仆,奴仆举起棍棒,朝陆知行劈头盖脸打下去。
公主府的奴仆,在傅岁禾的纵容下,养成了跋扈的性子,下手没有轻重。
陆知行抱着头缩成一团,棍棒落在他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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