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抓住这个机会。他转身跑到巨石旁边，拉起楚风。“走！”楚风的左臂断了，脸色苍白，嘴唇是灰白色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还能走。他的右手还握着砍刀，刀身上的罡气已经消散了大半，但刀刃还在。王磊从雾气中跑过来，李虎也从地上爬起来。四个人朝岔道的方向跑。
身后传来杀手的怒吼声和守护兽的嘶吼声。“孽畜！！”杀手的声音在空洞里回荡，带着愤怒和一丝恐惧。守护兽的嘶吼声更响，更原始，像一座火山在爆发。两种声音在雾气中交织在一起，像两头野兽在撕咬。
他们跑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条干涸的地下河床里停下来。河床很宽，大约三十米，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的表面是湿滑的苔藓。河床的底部是细沙和碎石，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林轩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不敢深呼吸——肋骨在疼，每一次深呼吸都像有人用钝刀在锯。他只能小口小口地喘。
左臂的血已经止住了——楚风给他重新包扎了，绷带缠得很紧，紧到左臂的指尖都有点发麻。右手的食指还在滴血，指甲根部的伤口被第三次八成力的星坠撕得更大了，指甲盖下面有一片暗红色的淤血，像一小片干涸的湖底。肋骨在疼——至少裂了一根，他用手摸了一下左胸的肋骨，能摸到一个明显的凹陷。不是错位，是裂纹。骨头没有断，但裂了。
楚风坐在他旁边，左臂吊在脖子上。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是灰白色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左臂的骨头断了，从肘关节上方三厘米处断裂，断口很整齐，像是被折断的粉笔。需要手术才能接回去。但他的右手还能动，还能握刀。
“你的惊神刺呢？”楚风问，“练了半个月，怎么不用？”
林轩沉默了一下。“练到了百分之四。不敢用。百分之四的惊神刺，刺六品中期——可能刺不穿。刺穿了，我自己也会被反噬。”
“百分之四。那你练它干什么？”
林轩没有回答。他把意识沉入识海。针还在识海中央，灰白色的，细长的，像一根被钉进木板里的针。稳定性80%。针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被拧过的麻绳。顶部的尖比头发丝还细，在识海里的灰白色雾气中闪着暗淡的光。他把针从识海里调出来，凝聚在眉心前方。针在他的眉心前方悬浮着，无形的，看不见的。但林轩能感觉到它——像一根绷紧的弦，在等着被拨动。
他把针收回去。不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休息十五分钟。”他说，“然后继续走。”
河床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林轩靠在岩壁上，把意识沉入识海，检查那根针的状态。针还在，灰白色的，细长的，稳定性80%。针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裂纹——不是损坏，是“生长”的痕迹。每次他使用打脸领域，精神力都会从针的表面流过，像水从石头上流过，在石头上留下细细的水痕。这些水痕会让针的表面越来越粗糙，粗糙的针比光滑的针更容易刺穿目标的神魂。
他把针从识海里调出来，放在眉心前方。无形的，看不见的，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根绷紧的弦，在等着被拨动。他在犹豫。4.2%的惊神刺，对六品中期——刺不穿。但如果配合碎星指呢？先用碎星指在杀手的护体阴气上打出一个洞，然后用惊神刺从洞里刺进去。护体阴气是神魂的铠甲。铠甲破了，神魂就暴露了。
脚步声从河床的上游传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两个人的。六品中期的杀手，和那只五阶后期的守护兽。杀手的气息比之前弱了一些，灰白色的长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从左肩到右腰，能看到里面的皮肤。左肩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暗紫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把长袍的左半边染成了暗紫色。他的步伐没有之前稳了，左腿有点瘸——守护兽咬了他一口，在左小腿上。守护兽的气息也弱了。它的右前腿瘸了，走起来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爪印。它的嘴里还在流着暗紫色的唾液，但量少了很多，只在嘴角挂着一丝。它的背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是被杀手的掌风撕裂的，能看到里面暗紫色的肌肉组织。
他们不是在追林轩——是在互相追。杀手在追守护兽，守护兽在逃。但他们的路线刚好和林轩的休息点重合。
“跑！”林轩喊。四个人站起来，朝河床的下游跑。林轩跑在最后面，右手的食指抬起来，八成力——第四次。指尖在发抖，指甲根部的伤口在流血，整根手指都在疼，像被人用钳子夹住指甲往外拔。他把气血凝聚在指尖，压缩。八成力的压缩气团在指尖形成，比之前小了一圈，但更密，更硬。他把碎星指的气血打出去——不是打向杀手，是打向河床的顶部。
压缩气血在顶部炸开。碎石从上面掉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河床的顶部很薄，只有不到半米厚的岩层，岩层上面是另一条河床。碎石从顶部掉下来的时候，带着上面的泥土和苔藓，泥土是灰黑色的，苔藓是湿滑的，砸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杀手的脚步在灰尘中停了一瞬。
守护兽从灰尘中冲出来。它没有追杀手——它追林轩。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林轩的背影，嘴里发出低沉的、像发动机一样的嘶吼声。它在追。比杀手快。它的四条腿虽然瘸了一条，但另外三条腿的爆发力比人类强得多。它每一步能跨出三米，林轩每一步只能跨出两米。
林轩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在逼近——从二十米到十五米，从十五米到十米。它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像一台正在加速的发动机。它的爪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有人在用锤子砸地。
他的打脸领域在全力运转，精度只有正常状态的三成，但在这个距离上，三成够了。他能感知到守护兽的每一个动作——它的右前腿瘸了，所以它的速度不均匀。每一次右前腿落地的时候，它都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大约零点三秒。左前腿和两条后腿落地的时候，速度是均匀的。
他在等那个停顿。
八米。七米。六米。五米。守护兽的右前腿落地，停顿了零点三秒。林轩在那一瞬间转身。右手食指抬起来——八成力，第五次。指尖点在守护兽的额头正中——那个晶核和头骨之间的缝隙。和奔雷兽一样的结构，但更大，更深。晶核是暗紫色的，拳头大小，嵌在额头的正中央。晶核和头骨之间有一条大约两毫米宽的缝隙，缝隙里填满了灰黑色的、像胶水一样的组织。
碎星指的气血在缝隙里炸开。守护兽的晶核剧烈震颤，表面的暗紫色纹路变得混乱无序，像一台短路的发电机。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整个身体猛地站起来，前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槽。沟槽有半米深，碎石从沟槽里飞溅出来，打在林轩的腿上，像被子弹击中。
林轩被它的起身动作弹开，后退了五步，摔在地上。右手食指的指甲在第五次八成力的星坠中彻底裂开了——不是撕裂，是断裂。指甲盖从根部断裂，翻起来，挂在指尖上，像一片被掀开的瓦片。血从指甲下面涌出来，把整个右手都染成了红色。他咬着牙，用左手把翻起的指甲盖拔下来。疼。像有人用钳子把他的指甲盖从肉里揪出来。他没有叫。他把指甲盖扔在地上，站起来。
守护兽的额头在流血。暗紫色的血从晶核周围的缝隙里涌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流，滴在地上。它的眼睛在眨，瞳孔在放大，晶核表面的纹路在明灭不定。它站不稳了，四条腿在发抖，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它看了林轩一眼——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一种很原始的、本能的恐惧。然后它转身跑了。
杀手站在十米外，看着林轩。他的灰白色长袍上沾着守护兽的暗紫色血，左肩的爪痕还在渗血，左小腿上的伤口也在渗血。他低头看了一眼林轩的右手——那根没有指甲盖的食指，血淋淋的，在往下滴血。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意外，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很淡的、像在确认什么的东西。
“你的碎星指废了。”他说。
林轩没有说话。他把右手垂在身侧，左手从腰间抽出短刀——周悍给他的那把，刀柄是实心的，里面没有雷珠了。他握紧刀柄，刀尖对着杀手。
“你拿一把五品级的短刀，对六品中期？”杀手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碎星指都打不穿我的护体阴气。这把刀——砍不动。”
“砍得动。”林轩说。他把打脸领域收缩到极限——一米。精度从三成提升到七成。在这个范围内，他能感知到杀手护体阴气最薄弱的位置——不是右手掌心的那个伤口，那个伤口已经被碎星指的气血残侵蚀得太久了，护体阴气在那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凹陷。凹陷的中心是最薄的，只有正常厚度的三成。他把短刀举起来，刀尖对准杀手的右手掌心——那个凹陷的中心。
杀手抬起右手，一掌拍向林轩。林轩没有躲。他把短刀刺出去，刀尖对准杀手右手掌心的那个凹陷——那个被碎星指的气血残侵蚀了五次的位置。短刀在杀手的手掌和胸口之间穿过去。刀尖刺进凹陷的中心。护体阴气在刀尖的压力下凹陷、变形、撕裂。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鼓面，先是凹陷，然后出现裂纹，然后碎裂。刀尖刺穿了护体阴气，刺进了杀手的掌心。
黑色的血从掌心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流。杀手的瞳孔收缩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把短刀——刀身没入掌心大约两厘米，不深，但它在流血。一个五品初期的武者，用一把五品级的短刀，刺穿了一个六品中期武者的护体阴气。
“你——”杀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不相信。
林轩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把意识沉入识海，把那根针从眉心前方调出来。惊神刺。4.2%的修炼进度，80%的稳定性。他没有把握——但他没有选择了。针在杀手的眉心前方凝聚。无形的，看不见的，但林轩能感觉到它——像一根绷紧的弦，在等着被拨动。他拨动了。
针刺进杀手的眉心。
杀手的神魂在那一瞬间被一根无形的、细长的针刺穿了。不是物理层面的穿刺——是精神层面的。他的意识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镜子，裂纹从中心向边缘扩散，碎片在空气中悬浮，每一块碎片都映着他的一张脸——惊讶的、恐惧的、愤怒的、迷茫的。那些碎片在缓慢地旋转，每一块都在反射着空洞里的暗紫色符文光。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灰白色的眼睛瞪大，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没有声音。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在抽搐，像被电击了一样。他的护体阴气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控制，灰黑色的雾气从他体表逸散出来，在空气中消散，像一件被脱下的衣服。
林轩的脑袋像被一把钝刀从眉心劈开。疼。不是碎星指的疼，不是金刚不坏体的疼，是精神层面的疼。像有人在他的识海里扔了一颗炸弹，把所有的雾都炸散了，把所有的针都炸碎了，把所有的堤坝都炸塌了。他的鼻子在流血——不是红色的血，是灰白色的、像稀释过的墨汁一样的东西。精神力在溢散。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血从鼻子里滴下来，滴在碎石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系统提示：】
【时空错乱，您即将回到原来的世界。】
在一阵天旋地转后，林轩再度睁开眼，发现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自己还睡在家中的小床上，这真是一个精彩的梦境。
不过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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