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朱蕴娆不久,雨势渐小。
杨博起刚沐浴更衣,换了身常服,慈宁宫的总管太监便悄然而至,低声传太后口谕,请九千岁即刻前往慈宁宫议事。
杨博起心知肚明。沈元平是太后的亲兄长,此番被委以征虏大将军的重任,直面也先兵锋,太后岂能不忧心?
慈宁宫内殿,灯火通明,却只留了太后最心腹的嬷嬷在旁伺候。
沈太后卸去了白日沉重的朝服和钗环,只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发松松挽着,脂粉未施,少了些太后的威严,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
见杨博起进来,她挥退了嬷嬷。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博起……”沈太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兄长他此番总督五镇军务,直面也先大军,敌众我寡,宣府能守住吗?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慌得很。”
杨博起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沉稳道:“太后放心。沈公久镇宣大,熟知边情,麾下将士用命,城池坚固。也先虽众,然劳师远征,利于速战。”
“只要沈公稳守城池,挫其锋芒,待其师老兵疲,援军四集,必可破敌。况且,我已安排慕容山率奇兵北上,以为策应。”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沈太后稍稍心安,但忧虑并未完全散去:“话虽如此,刀剑无眼……兄长性子又急,我真怕他……”
她没再说下去,反手握紧了杨博起的手,“还有你,今日在朝堂上,那般强硬……我知你是为了朝廷颜面,为了震慑宵小,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如今权势已极,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盼着你出错。此番若战事有丝毫差池,那些人只怕会群起而攻之。”
这才是她最深的恐惧。兄长若败,沈家失势,她这太后之位也必然动摇。
而杨博起若因此事倒台,她们母子更是失去了最大的依仗。权力顶峰的风光之下,是万丈深渊。
杨博起听出了她话中的担忧,他心中明镜一般,手上却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了些,低声道:“我知你担忧。但此战,非打不可。”
“也先欺上门来,若退缩,则国威尽丧,人心离散,你我日后处境,将更为艰难。”
“唯有迎头痛击,打出威风,方能震慑内外,坐稳这江山。”
他凝视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语气带着一种笃定:“沈公那边,我已去信再三叮嘱,以稳守为主。至于朝中那些魑魅魍魉……”他冷笑一声,“有我在一日,便翻不起大浪。”
“你只需稳坐慈宁宫,照顾好陛下,便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前朝之事,自有我来应对。”
“我自然是信你的。”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只是千万小心。若事有不谐,保全自身为上。留得青山在……”
杨博起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抚着她的背,“放心。我自有分寸。倒是你,莫要过于忧思,伤了凤体。文盛年幼,还需你多加看顾。”
他顿了顿,似不经意地道,“此番战事,耗费必巨,户部虽在筹措,然恐有不足。内帑之中,若太后有宽裕,或可暂借部分,以充军资,待战后……”
沈太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内帑是皇家私库,虽由皇帝和太后掌管,但动用亦需名目。
杨博起这是在向她“借”,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私库里还有些体己,大约五十万两,明日便让管事清点出来,你派人来取便是。权当是我为兄长,为大周尽一份心力。”
“太后深明大义。”杨博起低声道,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五十万两,不算巨款,但这是太后私产,意义非凡。
翌日,天气放晴。
昨夜的暴雨洗去了连日的闷热,空气清新,但紫禁城内的气氛却因战争的阴云而愈发凝重。
午后,杨博起正在司礼监批阅各地奏报和军情文书,冯子骞进来禀报:“督主,王贵人来了,说是亲手炖了参汤,给督主补补身子。”
杨博起笔下未停,只“嗯”了一声。不多时,环佩轻响,一股淡雅馨香随风而入。
王贵人亲自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身水绿色的宫装,衬得肌肤胜雪,身段窈窕,妆容精致,眉眼含情,比起前次相见,更多了几分娇媚。
“臣妾见过九千岁。”王贵人盈盈下拜,声音娇柔婉转。
“贵人不必多礼,坐。”杨博起搁下笔,抬头看了她一眼。
王守义升任吏部尚书,王家如今是水涨船高,王贵人也愈发“体贴”了。
王贵人起身,亲自从食盒中端出一盅仍冒着热气的参汤,走到杨博起身边,柔声道:“听闻九千岁为军国大事操劳,连日不休,臣妾心中挂念,特意炖了这盅老参鸡汤,最是补气提神。九千岁尝尝,可合口味?”
说着,用银匙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竟是要亲手喂他。
她靠得极近,身上幽香阵阵,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这般姿态,已然不是普通的妃嫔对权宦的讨好,而更像是对情郎的殷勤了。
杨博起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点头道:“贵人费心了,味道甚好。”
王贵人嫣然一笑,将汤盅放在他手边,自己却未离开,反而倚着书案,似嗔似怨地道:“九千岁好生忙碌,自那日后,便再未见过臣妾。可是将臣妾忘了?”
杨博起岂能不知她心思?王家如今与他绑在一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守义在朝中为他摇旗呐喊,王家在后宫,自然也希望得到更多“眷顾”,以确保这份荣宠长久。
他伸手,握住了王贵人搁在案上的柔荑,入手滑腻微凉。
“咱家怎会忘了贵人?只是近日事务繁杂,分身乏术。令尊在吏部,为朝廷遴选贤能,甚是用心,咱家都看在眼里。”
王贵人顺势将身子靠得更近,几乎依偎进他怀里,吐气如兰:“父亲常教导臣妾,要为君分忧。臣妾愚钝,不能为九千岁分忧国事,只能在这细微处,略尽心意了。”
说着,另一只手竟轻轻抚上杨博起的胸膛。
值房内并无旁人,冯子骞早已识趣地退到外间守候,气氛瞬间暧昧升温。
杨博起揽住她的纤腰,将她带入怀中,坐在自己腿上。
王贵人低呼一声,满面羞红,却并未抗拒,反而将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娇声道:“九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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