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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夫人召见

    《穿越赘婿入朝堂》第六集:夫人召见

    【本集字数:334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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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光放晴。

    连日的阴雨终于停歇,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般,呈现出一种清澈澄净的蔚蓝。阳光透过竹叶的间隙,洒在湿漉漉的青石小径上,蒸腾起氤氲的水汽,混杂着泥土与植物的清新气息。竹意轩那几丛被雨水洗涤过的翠竹,愈发显得青翠欲滴,竹叶尖上挂着未晞的雨珠,偶尔滴落,发出清脆的“嗒”声。

    肖锦玉起得比平日更早些。他换上了一套沈福来昨日让人送来的新衣——依旧是素净的月白色细棉长衫,但布料更挺括,裁剪也合体了些,腰间系着同色丝绦,只在袖口和衣襟边缘,用银线绣了极不显眼的竹叶纹。头发用一根打磨光滑的乌木簪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这一身打扮,少了前日的落魄寒酸,多了几分清雅书卷气,虽依旧简朴,却自有一种洗净铅华的从容。

    他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仔细整理衣冠,确保每一处褶皱都抚平,每一根发丝都妥帖。今日去见秦岚,虽非正式场合,但这位继夫人的第一印象,至关重要。他不能显得过于卑微怯懦,那会让人轻视;也不能有半分倨傲张扬,那会招致猜忌。分寸的拿捏,需恰到好处。

    青杏送来早饭时,见他这身装扮,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低头恭敬地道:“公子,夫人院里的秋月姐姐方才来传话,说夫人辰时三刻在‘怡然堂’见您,请您准时过去。”

    辰时三刻,差不多是上午九点。既不早,显得急切;也不晚,显得怠慢。时间选得颇有意味。

    “知道了。”肖锦玉点点头,平静地用过早饭。一碗清粥,两样小菜,他吃得慢条斯理,细嚼慢咽,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会面。

    饭后,他又在窗前站了片刻,目光掠过院中青翠的竹丛,望向远处被层层屋宇隔断的天空。心中将昨日梳理的脉案疑点、沈宝带来的江南残页、以及今日可能面对的各种问答,再次过了一遍。该说的,不该说的,如何应对可能的刁难或刺探,都有了初步的腹案。

    辰时二刻,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对青杏道:“我去怡然堂,若沈管家或沈宝哥来寻,告知他们我去了夫人处。”

    “是,公子。”青杏轻声应道,目送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背影走出院门。

    去往内院怡然堂的路,与去往沈屹书房“松涛阁”并非同一方向。肖锦玉昨日已向青杏大致问清了路径。他脚步不疾不徐,沿着清扫得干干净净的青石甬道,穿过两道月亮门,路过一片花木扶疏的小花园。园中几株晚开的玉兰,雪白的花瓣被雨水打落了些,零落在湿润的泥土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那始终萦绕的药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压抑的氛围。

    越往里走,遇到的丫鬟仆妇便越多。她们或端着托盘,或抱着衣物,或拿着洒扫用具,见到肖锦玉这个陌生面孔,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见他衣着虽素净但整洁,气度沉静,又朝着内院夫人居所方向去,纷纷低声议论,窃窃私语。肖锦玉只当未见,目不斜视,步履从容。

    怡然堂是一座精巧的两进院落,位于相府内宅偏东的位置,环境清幽。院门口守着两个穿着体面的小丫鬟,见肖锦玉到来,其中一个圆脸丫鬟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声音清脆:“可是肖公子?夫人已在堂上等候,请随奴婢来。”

    “有劳姐姐。”肖锦玉微微颔首。

    丫鬟引着他穿过一道垂花门,进入正院。院子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正堂,两旁种着各色花卉,此时正是春末,芍药、杜鹃开得正艳。廊下挂着几只鸟笼,里面养着羽毛鲜亮的画眉,正婉转啼鸣。一切都显得生机盎然,与竹意轩的清冷、乃至整个相府隐约弥漫的药苦之气,格格不入。

    正堂门楣上悬着“怡然堂”匾额,字迹秀丽柔婉。门帘是湘妃竹编就,透着疏朗的光影。

    圆脸丫鬟在门口禀报:“夫人,肖公子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却不失端庄的女声:“请进来吧。”

    丫鬟打起帘子,肖锦玉略整心神,迈步走了进去。

    堂内光线明亮,布置得富丽堂皇却不显庸俗。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工笔花鸟,多宝阁上陈设着玉器、瓷器、珊瑚等珍玩。正中的紫檀木罗汉床上,端坐着一位妇人。

    这便是秦岚了。

    她看起来三十许人,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光洁,几乎看不到皱纹。穿着一身湖蓝色织金缠枝莲纹的褙子,内衬月白色立领中衣,梳着高髻,戴着一套赤金点翠头面,中间一支凤头衔珠步摇,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微微颤动,流光溢彩。眉眼细长,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润,嘴角天然微微上翘,仿佛随时带着三分笑意。单看容貌,确是个风韵犹存的美人,且气质雍容,颇有主母风范。

    只是,当肖锦玉的目光与她对上时,心中却微微一凛。那双含笑的眼睛,瞳孔颜色偏浅,看人时目光看似柔和,深处却仿佛隔着一层冰,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与衡量,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锦玉见过夫人。”肖锦玉走到堂中,按照晚辈见长辈的礼节,深深一揖到底,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快不必多礼。”秦岚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青杏,给肖公子看座,上茶。”

    方才引路的圆脸丫鬟(原来叫青杏,与竹意轩的青杏同名)连忙搬来一个绣墩,放在罗汉床下首稍远的位置。另一个穿着鹅黄比甲、容貌更俏丽些的丫鬟(应是秋月)奉上一盏盖碗茶。

    肖锦玉道了谢,在绣墩上坐了半个身子,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静候问话。

    秦岚端起自己手边的粉彩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浅啜一口,这才放下,目光落在肖锦玉身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怜惜与感慨:“昨日就听王嬷嬷回来说起,肖公子一表人才,知书达理,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只是年纪轻轻,遭此大难,实在令人唏嘘。令尊的事,老爷都吩咐妥了,你也莫要太过悲伤,保重身子要紧。”

    “多谢夫人关怀。相爷与管家大恩,锦玉没齿难忘。”肖锦玉垂眸应道。

    “说什么恩不恩的,老爷心善,念着故旧之情,这都是应当的。”秦岚笑了笑,话锋却是一转,“听说,你这两日一直在竹意轩研读医书?”

    “是。”肖锦玉坦然承认,“先父略通医理,锦玉耳濡目染,也识得些药材。如今寄居府中,听闻小姐贵体欠安,心中不安。自知才疏学浅,不敢言医,只想着多看看前人典籍,或能……或能从中得到些许启发,哪怕只是帮着整理些脉案药方,也算略尽绵薄之力,不负相爷收留之恩。”他将动机归结为“报恩”和“尽心力”,合情合理,姿态放得极低。

    秦岚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些:“难为你有这份心了。小果那孩子……唉。”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里带上了真切的哀伤,“自打病了,不知吃了多少苦,看了多少大夫,方子换了无数,可这病……就像缠身的恶鬼,怎么也赶不走。我这做母亲的,看着她一日日消瘦(实际是肥胖变形,但她仍用旧日印象形容),心里就像刀割一样。”

    她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若非肖锦玉早已从脉案中窥见端倪,又深知后宅倾轧的残酷,几乎都要被感动了。

    “夫人慈母之心,天地可鉴。小姐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肖锦玉只能说着无关痛痒的安慰话。

    “但愿如此吧。”秦岚收起帕子,重新端起茶盏,状似随意地问道,“听说你看的是小果历年来的脉案?可看出些什么门道没有?或是……觉得哪位太医的方子,有些道理?”她问得轻松,仿佛只是闲谈,但那双含笑的眼睛,却紧紧盯着肖锦玉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肖锦玉心中警铃微作。来了,这才是今日见面的核心试探之一。

    他抬起头,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窘迫和惭愧,摇头道:“夫人恕罪,锦玉才疏学浅,那些脉案记载精深,用药更是精妙,许多药材配伍,锦玉闻所未闻,只能勉强看懂症状描述。只觉得……小姐病情确实缠绵反复,各位太医圣手皆是竭尽所能,用药或温或猛,或补或泻,皆有其理。锦玉愚钝,实在不敢妄加评议,更谈不上看出门道。”

    他将自己定位为一个“看不懂”的初学者,彻底打消秦岚可能存在的戒备——一个落魄书生,看了几天医书,又能看出什么?同时,也隐晦地表达了对所有太医的“尊重”,不得罪任何人。

    秦岚似乎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眼中的审视淡去些许,笑道:“你倒是谦虚。那些脉案杂乱,你能静下心去看,已是难得。老爷也说了,你这份心意是好的。只是……”她顿了顿,语气微微压低,带着几分推心置腹般的无奈,“小果这病,怕是……唉,不瞒你说,老爷近日为了冲喜的事,也是焦心不已。这冲喜之说,虚无缥缈,可但凡有一线希望,我们做父母的,又怎能放弃?只是苦了……苦了那被选中的孩子。”

    她目光幽幽地落在肖锦玉身上,带着几分怜惜,几分歉意,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锦玉,你是个好孩子,懂事,知礼。有些事,或许你也听说了些……老爷他,也是没有办法。”

    肖锦玉心中一沉。秦岚这是要把话题引到“冲喜赘婿”上,并且试图以一种“我们也很无奈、很抱歉”的姿态,来安抚或者说……稳住他?

    他立刻站起身,再次躬身,语气诚恳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夫人言重了!相爷与夫人对锦玉有再造之恩,若非相爷施以援手,锦玉此刻早已是护城河边一具枯骨,先父亦将曝尸荒野。此恩此德,重于泰山。能为小姐尽一份心力,哪怕是微不足道,亦是锦玉之幸,何言委屈?锦玉别无所长,唯有一片赤诚,但凭相爷与夫人吩咐。”

    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知恩图报的立场,又巧妙地将“冲喜”淡化为“尽一份心力”,回避了赘婿身份的尴尬,同时将决定权完全交还给沈屹和秦岚,姿态恭顺至极。

    秦岚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表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她亲自起身,虚扶了一下:“快坐下,快坐下。你能这样想,我和老爷也就放心了。说到底,也是缘分。你放心,即便……日后,沈府也绝不会亏待于你。”

    她重新坐回罗汉床,似乎心情好了不少,又闲话了几句家常,问了问肖锦玉平日读书的情况,还嘱咐他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开口。气氛一时显得十分融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王嬷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刻意抬高的惊喜:“夫人!夫人!好消息!外头来了一位姓钱的官媒婆,说是……说是听闻府上要寻属牛的女子,她手里正好有一位合适的姑娘,家世清白,容貌端庄,特意上门来说合!”

    秦岚脸上立刻露出“惊讶”和“欣喜”交织的神色,看向肖锦玉,笑道:“你看看,这说着说着,好事就来了。前几日老爷偶遇一位道长,说起冲喜之事,道长言需得寻一位属牛的女子相助,方能更添祥瑞。我这才刚让人悄悄打听,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她转向门口,“快请钱嬷嬷到偏厅用茶,我稍后就到。”

    王嬷嬷应声去了。

    秦岚对肖锦玉歉然道:“你看,这事来得突然。锦玉,你且先回去休息吧。今日叫你过来,本就是想看看你,和你说说话,如今你既安好,我也就放心了。冲喜之事,自有老爷和我操心,你安心读书便是。”

    “是,锦玉告退。”肖锦玉起身行礼,从容退出了怡然堂。

    走出院门,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回望那富丽堂皇的院落。秦岚的表演可谓滴水不漏,慈和、无奈、欣喜,都恰到好处。但他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这位继夫人,比他预想的,还要深沉,还要……擅长演戏。

    而那主动上门的钱媒婆,想必就是夏家派来的吧?沈屹的计策,秦岚的“顺势而为”,夏家的迫不及待……这局棋,已然落子。

    他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心思却飘向了那幽深内院深处,那个被重重帷幕和药味笼罩的“沁芳园”。沈小果,你在那病榻之上,可知这府中为了你,或者说,以你为名,正上演着怎样的风云变幻?

    回到竹意轩,青杏迎上来,见他神色平静,稍稍松了口气。肖锦玉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她再沏一盏浓茶。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秦岚今日的召见,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而夏思思入府,已成定局。这相府后宅的水,被这颗石子投入,将会激起怎样的浪花?自己这个尚未正式“过门”的赘婿,又该如何在这越来越复杂的局面中,找到那条生路,并……窥探到沈小果病情的真相?

    他端起青杏新沏的茶,茶汤碧绿,热气氤氲。映着他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

    风雨,或许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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