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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剑意淬体

    调息片刻,待火灵儿与白浩灵力恢复大半,三人继续前行。

    越过第一道火焰剑煞沟壑后,前方的地势略有起伏,空气中弥漫的剑意愈发清晰可感,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剑锋在轻轻刮擦着皮肤与神魂。前行不过数里,又一道剑煞沟壑横亘在前。

    这道沟壑中流淌的不再是赤红火焰,而是闪烁着森白寒光、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属性剑煞。寒气凝结,沟壑边缘甚至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玄冰,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这次是冰煞。”白浩面色凝重,冰属性与他所修功法略有冲突,抵御起来恐怕比火煞更费力。

    “无妨,跟上我。”

    叶尘依旧一马当先,踏入冰煞沟壑。刺骨的寒气与锋锐的冰晶剑意瞬间将他包裹,仿佛要将他从肉身到灵魂一同冻结、刺穿。

    混沌之力运转,灰蒙蒙的光华流转体表。那足以瞬间冻毙凝丹境修士的极致寒意,在接触到混沌之力的刹那,便如同遇到了熔炉的坚冰,迅速消融、分解,化为精纯的冰寒能量与剑意感悟,被叶尘吸收。

    他行走在冰煞之中,体表甚至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但面色红润,眼神明亮,反而在仔细体悟着冰之剑意的“极寒”、“封冻”、“锐刺”等特性。与之前吸收的火焰剑意形成鲜明对比,让他对“阴阳”、“冷热”、“刚柔”等对立统一的剑道至理,有了更深的感触。

    火灵儿修炼火系功法,对冰煞抗性较弱,虽有叶尘在前方以混沌之力削弱了大半威力,但穿过这道冰煞沟壑后,仍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打颤,连忙运转灵力驱寒。

    白浩情况稍好,但也是脸色发白,消耗不小。

    三人再次调息。这一次,叶尘没有催促,而是让两人多恢复一阵,他自己则沉浸在刚刚吸收的冰火两种剑意的感悟之中,体内灵力隐隐波动,似乎有突破的迹象。

    穿过冰煞沟壑后,遇到的修士明显多了起来,但大多都停留在更远处的沟壑前踌躇观望,或是在某道沟壑边缘盘坐,试图借助逸散的剑意进行修炼、感悟,真正敢于不断深入、靠近天剑峰的人并不多。

    叶尘三人稍作休整,便继续前进。接下来的路程,他们又接连遇到了“金煞沟壑”(锐利无匹,切割万物)、“土煞沟壑”(厚重如山,镇压一切)、“风煞沟壑”(迅疾无形,无孔不入)等数道属性各异的剑煞屏障。

    每一次,都是叶尘率先踏入,以混沌神体吞噬剑煞,削弱其威能,然后带领火灵儿与白浩艰难通过。随着不断吞噬、炼化不同属性的剑煞,叶尘的气息越来越浑厚凝练,对剑道的理解也日益精深。他丹田内的混沌珠,似乎也因吸收了这些精纯的剑意能量,而变得更加凝实、光泽内敛。

    火灵儿与白浩虽然每次都过得极为辛苦,灵力消耗巨大,但在这高强度的剑意压迫和叶尘有意无意的庇护、引导下,两人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对自身功法的理解、对灵力的掌控,乃至对“意”的感悟,都有了长足的进步。这比他们单纯闭关苦修数月的效果还要好。

    “前面就是……木煞沟壑?”白浩望着前方一片生机勃勃、却又暗藏无尽杀机的绿色“河流”,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这道沟壑与众不同,其中涌动的并非凌厉的剑气,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翠绿色木属性灵气,凝聚成无数藤蔓、叶片、荆棘的虚影,缓缓流动,看起来充满生机。但若仔细感知,便能发现那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锋利如刀,每一根藤蔓,都坚韧如铁,蕴含着生生不息却又致命绞杀的剑意。

    “木主生发,亦主束缚、侵蚀。这道木煞,恐怕比之前的更麻烦。”火灵儿蹙眉道。她的火焰对木属性有一定克制,但这木煞中蕴含的生机与束缚之力,让她本能地感到棘手。

    叶尘点点头,他能感觉到这道木煞中蕴含的剑意更加复杂,不仅有锋锐,更有缠绕、渗透、生生不息之意。他正要如之前一般踏入,忽然心有所感,转头看向侧后方。

    只见数道身影正快速朝这边掠来,气息不弱,为首一人,赫然是之前在黑水泽有过一面之缘的玄火门烈阳!在他身边,除了之前那四名弟子,又多了一名身穿褐色长袍、面容阴鸷的老者。那老者气息深沉,周身隐隐有土黄色灵光流转,竟是一名元海境三重的修士!

    “烈阳身边那人,是玄火门的外门长老,姓黄,人称‘黄石老人’,修炼土系功法,防御极强,性格阴狠。”白浩低声快速说道,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没想到烈阳不仅没走,还找来了帮手,而且看这架势,来者不善!

    烈阳一行人也看到了叶尘三人,尤其是看到叶尘三人竟已抵达木煞沟壑前,烈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浓的贪婪和怨毒取代。他可是费了不少力气,还借助了黄长老的防御法宝,才带着几名心腹一路闯到这里,没想到叶尘三人速度更快!

    “叶尘!真是冤家路窄!”烈阳在沟壑对岸停下,隔着数十丈宽的、缓缓流动的绿色“河流”,阴冷地盯着叶尘,“没想到你们命挺大,能走到这里。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身旁的黄石老人眯着眼睛,目光如毒蛇般在叶尘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叶尘腰间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停留片刻,沙哑着声音道:“小子,交出在黑水泽所得,以及你们一路收集的宝物,再自废修为,跪地求饶,老夫或可看在同为人族修士的份上,饶你们一命。”

    “黄长老所言极是!”烈阳狞笑道,“叶尘,别以为你有点古怪本事就能嚣张!在真正的元海境前辈面前,你不过是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

    火灵儿气得浑身发抖:“烈阳,你还要不要脸?打不过就找长辈,玄火门都是你这种无耻之徒吗?”

    白浩也握紧了剑柄,虽然对方有元海境三重,但事到如今,退缩求饶绝无生路,唯有拼死一战。

    叶尘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没听到对方的威胁。他甚至看都没看烈阳和黄石老人,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木煞沟壑,对火灵儿和白浩淡淡道:“准备过沟。”

    “小子,你找死!”烈阳见叶尘如此无视自己,勃然大怒。

    黄石老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杀意:“冥顽不灵,那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了!区区木煞,拦不住老夫!”

    话音未落,黄石老人周身土黄色灵力轰然爆发,形成一层厚厚的岩石铠甲虚影将他与烈阳等人笼罩。他竟是要直接带着烈阳等人,硬闯木煞沟壑,过来擒杀叶尘!

    “走!”

    就在黄石老人动身的同时,叶尘低喝一声,身形率先冲入木煞沟壑之中!

    混沌之力全力运转,体表灰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那充满生机的翠绿木煞一接触到他的身体,便疯狂缠绕上来,试图渗透、束缚、切割。但混沌之力如同磨盘,将这些充满生机的木属性能量与剑意尽数碾碎、吞噬、转化。

    这一次,叶尘没有停留感悟,而是速度极快地朝着对岸冲去。因为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黄石老人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那老家伙的土系防御果然强悍,竟能顶着木煞的侵蚀快速突进。

    “快跟上!”叶尘对身后的火灵儿和白浩传音。

    两人咬牙,拼尽全力催动灵力,紧跟着叶尘在木煞中开辟出的、相对薄弱的通道,艰难前行。木煞的缠绕之力极强,每前进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

    “小子,哪里跑!”黄石老人的厉喝从后方传来,距离在不断拉近。他毕竟元海境三重,又擅长防御,在木煞中穿行的速度比叶尘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叶尘眼神一冷,体内混沌珠加速旋转。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吞噬吸收木煞,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将一部分吞噬来的、尚未完全炼化的木煞能量,混合着一丝自己的混沌剑意,猛地向后挥洒而出!

    “木煞,反!”

    嗤嗤嗤!

    无数翠绿色的、更加凝练锋锐的藤蔓剑影,自叶尘身后凭空生成,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追来的黄石老人一行人反卷而去!这些藤蔓剑影不仅蕴含着原本木煞的缠绕侵蚀之力,更带上了一丝混沌的湮灭特性,威力陡增!

    “什么?!”黄石老人脸色微变,没想到叶尘竟然能操控此地的木煞进行反击!他连忙加大灵力输出,加固岩石铠甲。

    砰砰砰!

    藤蔓剑影疯狂抽打、缠绕在岩石铠甲上,发出沉闷的爆响。虽然未能立刻击破防御,但也让黄石老人的速度骤然减缓,岩石铠甲上也出现了道道裂痕。

    趁此机会,叶尘带着火灵儿、白浩,终于冲出了木煞沟壑,踏上了对岸。

    刚一上岸,叶尘便感到体内灵力汹涌澎湃,接连吞噬炼化多种属性剑煞,尤其是刚才强行操控木煞反击,让他的修为终于冲破了最后的屏障!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自叶尘体内爆发开来,直冲云霄!周围的灵气疯狂涌向他,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灵气漩涡。

    凝丹境九重巅峰的壁障,轰然破碎!

    元海境,一重天!

    不仅如此,他刚刚突破的气息并未停止,在混沌珠的疯狂吞吐和海量剑煞能量的支撑下,继续一路飙升!

    元海境一重中期!

    元海境一重后期!

    元海境一重巅峰!

    最后,在即将触摸到元海境二重的门槛时,气息的暴涨才缓缓平复下来。

    连破三小境,直接达到了元海境一重巅峰!

    叶尘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混沌开辟、万剑归宗的景象一闪而逝。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了数倍不止的雄浑灵力,以及更加坚韧强大的肉身和凝练的神魂,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此刻,那黄石老人才刚刚带着脸色铁青的烈阳等人,略显狼狈地冲出木煞沟壑。当他们看到岸上气息已然大变、赫然已是元海境一重巅峰的叶尘时,全都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烈阳脸上的狞笑和怨毒瞬间凝固,化为了无边的惊骇与恐惧。黄石老人阴鸷的老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之色。

    临阵突破不稀奇,但在这危机四伏的剑煞沟壑中,不仅成功突破,还一口气连破数个小境界,直接从凝丹境踏入元海境一重巅峰?这简直闻所未闻!

    “现在,”叶尘缓缓转身,无锋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平静的目光落在黄石老人和烈阳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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