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轻巧,如果谢靖宇知道赵衍是从小跟着皇城禁卫军一块操练的话,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带着皇子跟人打群架,这蛇皮操作除了他也没谁了。
“今天多亏赵兄了,不然我这脑袋怕是要开瓢。”
谢靖宇没想那么多,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赵珩侧头看他,好笑之余,心中也带了点暖意。
谢靖宇刚才耍宝吓唬那三个泼皮,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在不了解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宁可激怒那三个混混,也要把他们引到其他地方再挨揍。
这份心意倒是让人动容。
两人说着,已回到了漱玉斋附近。
孙谦正焦急地等在门口,远远看见赵珩回来,急忙快步迎了上来,
“公子,您可回来了,怎么耽误这么久。”
“没事,与谢兄多逛了会儿。”
赵珩恢复了那副温润的公子哥形象,对谢靖宇拱手,
“谢兄,今天就到这里吧,盼你金榜题名,早日高中。”
谢靖宇也拱手还礼,“多谢赵兄吉言,话说,我以后去哪儿找你啊?”
“我们一定会见面的,你不用刻意去找我,我会在某个地方等你。”
赵衍故意卖起了关子,神秘一笑,带上孙谦离开。
“啧啧,文武双全,气度非凡,还长得贼帅……这货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谢靖宇被他不着边际的话搞得有点发懵,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算了,还是去找文庭和林珝吧,这两货肯定等得不耐烦了。”
最终他还是甩甩头,去了约定好的茶铺。
……
回王府的路上,孙谦眼角的余光不住地偷瞄身旁的赵衍。
方才在漱玉斋门口,他虽然离得远,但也隐约瞧见,自家殿下是被谢靖宇拉着一路小跑回来的。
回想谢靖宇神色间那几分惊魂未定的慌乱,孙谦实在架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
“殿下,刚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嗯,是遇到了点小麻烦。”
上了马车后,赵珩恢复了那种端庄的坐姿,只是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在回味方才的惊险一刻,
“有几个不长眼的市井泼皮,想找本王和谢才子的麻烦。”
“您跟人动手了?”
孙谦刷一下站起来,头撞在车厢顶梁上,疼得声音都变了调,
“殿下您没受惊吧,那些下九流的货色怎敢……下官这就派人去……”
“行了。”
赵珩摆摆手,言语之间居然带着点小兴奋,“平时跟禁卫军动手,他们都不敢用真本事,偶尔出来练下拳脚也不错。”
“我的殿下啊!”
孙谦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千金之子不坐危堂,这等险事,万一……”
“没有万一。”
赵珩扫了他一眼,“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见孙谦仍旧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赵衍便转了话题,脸上露出些玩味,“说起来,这谢靖宇倒是个很有趣的小子。”
孙谦一愣,压下心中后怕,“殿下指的是哪方面?”
“机变,务实,还有几分急智和侠气。”
赵珩面露微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想起面对那三个混混的一幕,眼中笑意更深。
“这家伙明明心里害怕,但为了避免连累我,竟装腔作势和那三个泼皮周旋,把人引到了别的地方挨揍……”
孙谦满头黑线,“本就是他闯的祸,与殿下何干!”
“话不能这么说,遇上争执的时候,谢才子本可以置身事外,要不是出于侠义心肠,怎么会惹上那几个泼皮无赖。对了……”
赵珩忽然又想起什么,对孙谦叮嘱道,
“对了,那卖饼的老翁家世可怜,明天你派人去那附近看看,可以顺手帮一把,但却莫声张。”
孙谦心中一暖,躬身道,“殿下仁厚,老奴遵命。”
马车停靠在誉王府大门前,看着赵衍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廊庑深处,孙谦整理冠帽,长长舒了口气。
殿下今天的做法虽然有些“出格”,但这份惜才之心和恤民之念,却让他这幕僚倍感欣慰。
“大齐的未来,若能交到这样的主子手中……”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大逆不道的念头,小碎步走向另一扇偏门。
……
夜深人静。
紫宸偏殿内灯火长明。
皇帝坐在御案后头,随手翻开手上的奏报。
钦天监掌印李文涣则坐在一个绣墩上,腰板挺得直。
“文涣,会试的考题,定了没?”
李文涣垂着眼答,“回陛下,礼部报了几个备选的上来,还在商议。”
“商议?”
皇帝笑了一声,没温度,“是礼部在议,还是朕那两个儿子背后的人在议?”
看似云淡风轻的调侃,却让李文涣的心往下一沉。
这些年,皇帝的天威越发深不可测了。
“陛下,考题关乎为国选才的大事,礼部诸位堂官自然慎重,至于两位皇子……”
李文涣小心斟酌用词,“目前倒是没有插手太多会考的具体事务。”
“可孤怎么听说,景王成天召见那些世家子弟?”
皇帝手指敲着御案,眼眸好似一口深井,“至于誉王,白天刚出去了一趟,是见谁了?”
“这……”
李文涣知道躲不过去了,索性起身,
“陛下明鉴,景王殿下身边的刘启明大人,最近确实与礼部几位郎中走动甚密。至于誉王殿下……他素来关切民情,倒是没有出格的举动。”
皇帝哼道,“他自己没出面,底下人就没活动?孙谦那个老学究,最近不也常往文萃阁、书坊那些士子扎堆的地方跑吗?”
李文涣不语,皇帝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些话根本不用他说。
“罢了,考题的事,孤亲自来定吧。”
皇帝一字一顿道,“不考那些花里胡哨的骈文,就考最实在的,考眼下大齐最要紧、最棘手的问题。”
西北边乌勒人虎视眈眈,边军粮饷、军械却屡出纰漏。
中原水旱频仍,流民遍地,灾民该怎么安置。
南方富庶,可这税却连年收不上来。
各地仓廪账目混乱,贪腐横行……
“李卿,以此为题,你觉得如何?”
李文涣心中震动,目光爆闪,“陛下,您出这样的考题,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看来皇帝这是要把党争的桌子直接掀了,逼所有人亮真本事。
这哪里是在考验各省的举子,分明就是在敲山震虎,直指那帮尾大不掉的朝堂勋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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