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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溪边再遇支教师

    烟头的红光在芦苇丛中明明灭灭,像暗夜里的独眼。

    林逸握紧柴刀,一步步走向对岸。脚下的淤泥还没干透,每走一步都陷进去半尺,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黑子紧跟在他脚边,喉咙里的低吼压得极低,是捕猎前的警告。

    金羽在空中盘旋,意识里不断传来警示:“一人……蹲着……有武器……”

    武器。林逸的心沉了沉。如果是赵老三的人,最多带根棍子。带武器的,要么是偷猎者,要么是更麻烦的角色。

    他走到塘中央时,对岸芦苇丛动了。一个人影站起,拨开芦苇走了出来。

    月光很亮,照清了来人的模样——不是想象中的凶徒,是个老头。

    瘦小,佝偻,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脚上是草鞋。手里确实有“武器”,但不是枪,是根磨得油亮的竹烟杆。刚才那点红光,就是烟锅里燃着的烟丝。

    老头看起来六十多岁,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但眼睛很亮,在月光下像两粒黑豆。他叼着烟杆,慢悠悠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月光里散开。

    “后生仔,半夜不睡觉,在这儿折腾啥呢?”老头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林逸停在塘中央,离老头还有十米远。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老人家不也没睡?”

    “我老了,觉少。”老头又吸了口烟,烟锅里的红光一闪一闪,“你这塘,清得不错。淤泥挖干净了,泉眼也通了,还铺了细沙——是苏家那丫头教你的吧?”

    他知道苏婉清。林逸心里警惕更甚:“老人家认识苏老师?”

    “村里就这么大,谁不认识谁。”老头磕了磕烟锅,烟灰簌簌落下,“那丫头心善,见不得好东西糟蹋。这塘荒了十年,她念叨了不下八回。”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林逸,那目光不像普通老人浑浊,反倒有种穿透力,像能把人看透。

    “您老半夜来这儿,就为看塘?”林逸问。

    “看塘,也看人。”老头把烟杆插回腰间,双手背在身后,踱了两步,“林逸,是吧?老林家那个考上大学又回来的孙子?”

    “是。”

    “你爷爷叫林大山,种了一辈子地,是个老实人。”老头抬头看天,月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你爹叫林建国,当兵走的,再没回来。你娘改嫁了,你从小跟着爷爷长大——我说得可对?”

    林逸握柴刀的手紧了紧。这老头把他家底摸得一清二楚。

    “您老师?”

    “我姓陈。”老头说,顿了顿,“后山那个姓陈的。”

    陈姓老人。老村长提过的那个,脾气怪,本事大。

    林逸心跳漏了一拍。他仔细打量眼前的老头——瘦小,佝偻,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但能在深夜无声无息摸到塘边,还能让金羽都警觉的,绝非常人。

    “陈爷爷。”他改了称呼,“您找我有事?”

    “没事,就是看看。”陈老头转身,背着手往芦苇丛走,“看你是个实诚后生,提醒你一句——这塘里的东西,别碰。”

    “什么东西?”

    老头没回头,声音飘过来:“不该你碰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已经走进芦苇丛。芦苇晃动几下,恢复平静。月光依旧,水面依旧,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逸站在原地,很久没动。夜风吹过,带来芦苇的沙沙声,也带来一股淡淡的、烟丝的焦香。

    陈老头最后那句话,像根刺扎进他心里。

    不该碰的东西?是指那具骸骨,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向塘底。月光下,水面泛着粼粼波光,那些刚放下去的鱼苗在浅水区游弋,鳞片上偶尔闪过翡翠般的光泽。很美,但也太显眼了。

    林逸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黑子跟在他脚边,金羽落在他肩头。一狗一雕都安静着,但林逸能感觉到它们的警惕——对那个陈老头,对这片塘,对未知的危险。

    这一夜,他睡得不安稳。

    梦里全是那片塘。塘水忽而清澈见底,忽而浑浊如墨。骸骨在淤泥里坐起,空洞的眼窝盯着他。陈老头站在塘边抽烟,烟雾缭绕,看不清脸。还有苏婉清,她站在远处画画,画板上的图案扭曲变形,像某种古老的符咒。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林逸坐起身,发现掌心全是汗。

    他走到院子里,用井水冲了把脸。冷水刺激着皮肤,驱散了梦魇的残余。黑子跑过来蹭他的腿,金羽在桃树上梳理羽毛,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空气里多了种紧绷感,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吃过早饭,林逸决定去溪边走走。鱼塘那边暂时不用管,刚放的鱼苗需要时间适应,他去了反而容易引人注意。而且,他需要理清思路——陈老头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村头的溪叫青溪,发源于后山深处,流经村子,最后汇入下游的江河。溪水清澈,常年不枯,是村里主要的水源。

    清晨的溪边很安静,只有流水潺潺。林逸沿着溪岸往上走,踩着鹅卵石,听着水声,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然后他看见了苏婉清。

    她坐在溪边一块大青石上,膝盖上摊着画板,手里拿着铅笔,正专注地画着什么。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小臂;牛仔裤卷到膝盖,赤脚踩在溪水里。水很清,能看见她脚趾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黑子看见陌生人,本能地想叫,被林逸制止了。金羽飞到溪对岸的树上,静静站着。

    苏婉清似乎没察觉有人来,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停下来,托着下巴思考,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密的阴影。

    林逸没打扰她,在离她十几米远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看着溪水发呆。溪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有只翠鸟停在芦苇上,忽然扎进水里,叼起一条小鱼,又飞回枝头。

    “它每天这个时候都来。”苏婉清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画板,“准时得像闹钟。”

    林逸这才发现她在画那只翠鸟。铅笔线条简洁流畅,几笔就勾勒出翠鸟扎水的瞬间,灵动传神。

    “画得真好。”他由衷地说。

    苏婉清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你啊。昨天在鱼塘见过。”

    她的笑容很干净,像溪水洗过的天空。“我在画那只翠鸟,它是我最近的模特。”她合上画板,赤脚从溪水里走出来,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把脚晾在阳光下,“你也是来写生的?”

    “不是。”林逸说,“就是走走。”

    “压力大?”苏婉清歪着头看他,“昨天看你清淤,那活可不轻松。还有那具骸骨……吓到了吧?”

    林逸没回答,算是默认。

    “我查了当年的资料。”苏婉清从背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十年前那个溺水的少年叫张明,十六岁。他父亲张福生,就是当年承包鱼塘的老张头。张明死后三个月,张福生就疯了,后来掉进后山悬崖,尸体都没找到。”

    她把笔记本递给林逸。泛黄的剪报上,豆腐块大小的新闻:《云雾村少年溺水,尸体搜寻无果》。配图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鱼塘边围满了人,一个中年妇女瘫坐在地上痛哭。

    “所以这塘才荒了十年。”苏婉清轻声说,“村里人说它不吉利,其实是不敢面对。一条人命,一个家庭的破碎,太沉重了。”

    林逸合上笔记本,还给她。“你不怕?”

    “怕什么?”苏婉清赤脚踩进溪水,水花溅起,“死人不可怕,活人才可怕。再说,我是学科学的,不信这些。”

    她弯腰,从溪底捞起一块石头。石头是青灰色的,表面有白色的纹路,像某种文字。“你看,这石头上的纹路,是远古水流的痕迹。它在这里躺了上万年,见证了这条溪的诞生、改道、泛滥、干涸。和它相比,十年算什么?人的一生又算什么?”

    她把石头抛给林逸。石头入手冰凉,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确实像流动的水。

    林逸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山有山魂,水有水脉。人活一世,不过是借山魂水脉一口饭吃,要懂得敬畏。”

    敬畏。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敬畏,对未知的敬畏。

    “谢谢。”他把石头放回溪水,“这塘,我会好好养。”

    “那就好。”苏婉清重新坐下,把画板放在膝盖上,“其实养鱼挺有意思的。鱼是水里的庄稼,你善待水,水就回报你鱼。不像种地,要看天吃饭——鱼塘只要管好水,收成基本可控。”

    她开始讲养鱼的知识:水温、溶氧、PH值、氨氮含量……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但她说得浅显易懂,林逸居然都听懂了。

    “你学环境科学,怎么来支教了?”他问。

    苏婉清手上的笔顿了一下。几秒后,她才说:“在城市待腻了。每天对着数据、报告、项目书,感觉自己在慢慢变成机器。后来有天看到支教招募,就报了名。来了才发现,这里的孩子更需要我。”

    她说得很简单,但林逸听出了背后的故事——不是“待腻了”那么简单。但他没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没必要刨根问底。

    “你呢?”苏婉清反问,“大学生,程序员,怎么回村里种地了?”

    “生病了,回来养病。”林逸说,“顺便种点东西,养活自己。”

    “那桃子和鱼,可不是‘随便种点’的水平。”苏婉清看着他,眼睛很亮,“你的桃子,我托朋友化验过。糖度、维生素含量、微量元素,都远超同类产品。还有那股特殊的清香——那不是普通品种能有的。”

    林逸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想到苏婉清会去化验桃子。

    “别紧张。”苏婉清笑了,“我没恶意。只是好奇,一个程序员,怎么能种出这么特别的桃子。后来看到你清淤、修塘、铺沙,每一步都专业得像科班出身——我就更好奇了。”

    晨风吹过,溪边的芦苇轻轻摇曳。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是村里的小孩来溪边玩水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林逸说,“只要不害人,秘密就让它秘密着吧。”

    “说得对。”苏婉清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对了,你那鱼塘,要注意观察。新塘新水,鱼苗容易生病。特别是鳜鱼和鲈鱼,对水质变化敏感。一旦发现浮头、厌食、体表出现白点,马上告诉我——我实验室里还有些药,应该管用。”

    她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下电话号码:“这是我手机号,学校宿舍也有座机。有事随时打。”

    林逸接过纸条。纸是普通的便签纸,字迹娟秀,一笔一画很认真。他把纸条小心折好,放进口袋。

    “谢谢。”

    “不客气。”苏婉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得回学校了,上午有课。那些孩子,迟到一分钟都能把房顶掀了。”

    她收拾好画板、铅笔,穿上凉鞋。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林逸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林逸,这村里……不是看上去那么平静。你小心点。”

    说完,她沿着溪岸往下游走去,白衬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后。

    林逸坐在石头上,很久没动。溪水在脚下流淌,发出清脆的声响。阳光越来越暖,晒在背上很舒服。

    黑子跑过来,把湿漉漉的脑袋搁在他膝盖上。金羽从对岸飞回,落在他肩头,意识里传来平静的情绪:“她……好人……”

    是的,好人。林逸想。至少目前看来是。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电话号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刚才没注意:“PS:你的桃子真的很好吃,能再卖我几个吗?(笑)”

    后面画了个笑脸,简简单单两笔,却透着俏皮。

    林逸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口袋最里层。

    起身准备离开时,他瞥见苏婉清刚才坐的那块青石。石头上用粉笔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溪水。箭头旁边,是一行字:“看水里。”

    林逸顺着箭头看去。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水草。但在某块石头下面,压着一片叶子——桃树的叶子,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

    是他那棵金桃树的叶子。

    苏婉清什么时候去的果园?又为什么要留这片叶子?

    林逸弯腰捡起叶子。叶片很完整,脉络清晰,金色边缘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把叶子凑到鼻尖,闻到淡淡的、属于金桃的清香。

    这女人,远比他想象的更细心,也更大胆。

    他把叶子收好,转身往回走。黑子跟在他脚边,金羽在头顶盘旋。溪水在身后潺潺流淌,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村口时,林逸停下脚步。老槐树下,几个村民在闲聊,看见他,声音小了下去,眼神躲闪。

    他听见了零星的词:“鱼塘……骸骨……不吉利……”

    还有更低的:“老陈家那老头……昨晚去了……”

    林逸面色不变,继续往前走。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陈老头,苏婉清,骸骨,翡翠鳞,还有暗中窥视的眼睛。

    这片看似平静的乡土,底下暗流汹涌。而他,正站在旋涡中央。

    远处,学校的方向传来钟声——上课了。孩子们稚嫩的读书声随风飘来,清脆,明亮,像这清晨的阳光。

    林逸抬头看向后山。山峦起伏,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陈老头说后山深处有不该碰的东西,老村长说那里住着脾气怪本事大的老人。

    也许,他该去一趟后山。

    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要做的,是养好那些鱼,种好那些桃,攒够钱,变强。

    以及,搞清楚苏婉清到底知道多少。

    回到院子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林逸走进屋,把金桃叶夹进爷爷的笔记本里。泛黄的纸页上,墨迹斑斑,记录着这片土地的过去。

    而未来,需要他自己写。

    他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开始记录:鱼苗入塘第一天,水质清澈,鱼群活跃。翡翠鳞初现,需谨慎观察。苏婉清提供技术支持,可用但需警惕。陈老头警告塘中有物,待查。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院里的桃树在阳光下舒展枝叶,金桃又熟了几个,沉甸甸地挂在枝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如果,这“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

    林逸不知道。他只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而现在,他该去鱼塘了。那些小鱼苗,还等着他喂食。

    就在他转身准备出门时,胸口玉佩忽然剧烈一震!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脉动,而是尖锐的、警告般的震颤。与此同时,金羽从屋檐飞下,落在窗台,意识里传来急促的警报:

    “塘里……不对……鱼……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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