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为燃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猛地往前一步，长臂一伸，将曲柠死死按进怀里。
动作凶狠，可埋在她颈窝里的脑袋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好。我们养。”左为燃把脸埋在她的颈侧，贪婪地深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声音哽咽得一塌糊涂，“要会掉毛的，要长得像我的，你陪我养，不能不要我们。”
没人能理解他此刻的狂喜。
他这一生，拥有的东西太多，但真正属于他的东西一件都没有。
父亲把他当工具，别人把他当怪物。他活在一片没有光的沼泽里，靠着毁坏别人的希望来取悦自己。
直到遇到曲柠。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跟在她身后，用尽所有极端的手段，只是想讨一口残羹冷炙。
现在，她打开了门，指着地上的软垫告诉他，这里有你的位置。
左为燃的手臂不断收紧，勒得曲柠肋骨发疼。
“你答应了的。”他咬着牙，把每一个字都嚼得很重，带着病态的执拗，“曲柠，你这辈子都不能收回这句话。如果你骗我，我一定会疯的，我会把你绑起来，让你一辈子都跑不了。”
曲柠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抬起手，迟疑了半秒，最终还是落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一下一下，像哄小孩一样拍打在他背上。隔着黑色的卫衣，她感受到他脊背上一节节分明的骨骼。
“不收回。去把衣服擦了，脏死了。”
不一会儿，李政擎回来了。
大衣敞开，他手里死死拽着牵引绳，大口喘着粗气。
绳子另一头，铁锤三条腿直打颤，舌头吐得老长，涎水滴答滴答往下掉，哪里还有半点排雷犬的威风。
李政擎胸前的猫包更惨。
隔着透明舱，黄瓜四仰八叉地摊在里面，眼神涣散，也伸着舌头直喘粗气。
“卧槽……这狗……”李政擎一开口，嗓子都是劈的。
他喘匀了气，猛地抬头，刚好撞见左为燃把头埋在曲柠颈窝里，双手死死勒着她的腰。
李政擎的火气“腾”地一下烧到了头顶，用干涸的公鸭嗓叫道，“左为燃你个死变态！放开她！”
他大步冲过去，刚要伸手抓人，左为燃已经松开了手臂。
“宝宝，他身上有汗臭味，我们离他远一点。”
李政擎脚步一顿，整个人都麻了，有点不自信地揪起衣服吸了又吸，“臭吗？曲柠，你在这等我，我回家洗个澡……”
“不臭。”曲柠简短评价。
不自信的李政擎还在揪着自己的衣领猛嗅，“对吧？这叫男人味，我刚刚是出了点汗，要不我还是回家先换个衣服吧。”
好不容易等来的约会，不能毁在体味上。
“走吧。”曲柠没理会李政擎的自我怀疑，径直往停车场方向走。
“去哪？”两个男人同时开口。
“救助站。”曲柠看向李政擎，“你知道地方吗？我们想养个奶牛猫。”
李政擎眼睛一亮，忽略了“我们”二字，单手拎起铁锤的背带就大步跟在她身后，“南郊那边有个救助站，我很熟，带你挑最好的！”
半小时后。
南郊流浪动物救助基地。
铁门刚推开，数百只流浪狗的吠叫声瞬间掀翻屋顶。
左为燃戴着黑色医用口罩，眉头拧成死结。
他站在曲柠身侧，长腿僵直，跟丧失一样梗着脖子、避开地上一滩不明水渍。
李政擎如鱼得水，大步流星走进去，“王哥！我带朋友来看看猫。”
一个穿着胶鞋的中年男人擦着手走过来，“政擎来了！看猫去C区，昨晚刚从老小区端回一窝。”
一只缺了半只耳朵的土狗热情地扑向曲柠的裤腿。
左为燃眼神一冷，大步上前，长臂一伸将曲柠挡在身后。“脏死了。”
“受不了去车里等。”曲柠绕开他，往C区走。
“没有受不了。”左为燃立刻收起满身刺，亦步亦趋跟上，声音放软，“宝宝在哪我在哪。”
C区是一排排铁丝网笼子。
猫比狗安静，但气味同样刺鼻。
李政擎指着笼子里形态各异的猫，“曲柠，你看这只三花，脾气特好。还有那只橘猫，胖乎乎的肯定能招财，跟黄瓜凑一对绝了。”
“不要。”左为燃冷声替她拒绝，“丑。”
他目光扫过一排笼子，强忍着反胃，视线最终落在一只浑身雪白、只有头顶和尾巴是黑色的布偶串身上，“这只还行。眼睛是蓝色的。”
看起来勉强算干净，配得上曲柠的身份。
“我想要奶牛猫。”曲柠没看那只布偶，继续往前走。
走到最角落的笼子前。
曲柠停住脚步。
笼子里只有一只猫。
体型瘦长，毛发黑白相间，整张脸都是白色的，只有倒八眉和八字胡的位置长着四撮黑毛。
李政擎评价道：“长得像左为燃一样，汉奸脸。”
听到动静，它没像其他猫一样躲闪或者叫唤。拧过半个脑袋，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竖瞳冷冷盯着外面的三人。
然后，它动了。
前爪迈出，肩膀一高一低。
脖子诡异地往左侧歪着，下巴微扬。
它就保持着这种六亲不认、极其嚣张的步伐，慢吞吞地走到笼子边缘。
活像电视里那个走得六亲不认的高启盛。
隔着铁丝网，它斜着眼睛，死死盯着左为燃，嘴里发出叫声，“汪！”
“……”左为燃隔着口罩，嘴角抽搐，“这什么鬼畜玩意？”
它是汉奸脸，他可不是！
王哥解释：“这狗……不是，这猫从小在我们基地长大，狗叫声大，所以它不会猫叫，只会狗叫。”
李政擎在旁边幸灾乐祸，“还跟你一个品种？面相长得不好，一看就知道脑子有大病。”
站长王哥走过来，叹了口气，“这只叫歪脖。脑神经没问题，检查过了。就是性格古怪。有点神经质，打架没赢过，装逼没输过。走起路来就这样，天天挑衅别的猫，在这待了两个月，没人敢领养。”
曲柠看着那只歪着脖子、眼神极度傲慢的奶牛猫。
又转头看了看戴着口罩、眼神阴鸷、拧着脖子满脸嫌弃的左为燃。
相似度百分之九十。
“就它了。”曲柠一锤定音。
左为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宝宝，它斜视我。”
“它在看你。”
“它走路歪脖子。”
“有性格。”
“它八字眉还有八嘎胡！”
左为燃极力抗争，这只斜眼歪脖猫的丑玩意儿，严重破坏了他对未来美好同居生活的想象。
他想要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最好是个黏人的小母猫，能帮他勾住老婆的心。
曲柠转头看他，语气平淡，“你不想养就算了。”
“养！”左为燃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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