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深吸一口气。
“左为燃，这是我的底线。我自己能赢的东西，你不许碰。”
左为燃看着她发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好，我的错，我只是问了一下那几个评委，没做别的。”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宝宝别气了。明天到了给你带了礼物。”
曲柠没接话，直接挂断了视频。
屏幕刚暗下来，季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那死变态又干了什么？”
曲柠转过头。季沉舟端着两个盘子站在吧台后面，眼神阴沉地盯着她手里的手机。
“没什么。”曲柠起身走向餐桌，“吃饭。”
季沉舟把盘子放在她面前，没坐下。
“曲柠。”
“嗯？”
“你今天那个比赛，是干净的吗？”
曲柠夹菜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
季沉舟看着她的眼睛，“我问的是——你拿到的成绩，是你自己的，还是他们谁在后面铺了路？”
空气安静了三秒。
曲柠放下筷子。
她的眼睛干净透亮，没有闪躲，直地看着季沉舟：“是我自己的。”
季沉舟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
“那就行。”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曲柠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半湿着。季沉舟在客厅打游戏，“向前看”趴在他键盘旁边的桌面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两个天敌难得相安无事。
曲柠拿着吹风机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顾闻的消息。
【顾闻：你那边的灯还亮着，我过来找你？】
曲柠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从窗户望出去，隔壁公寓的阳台上，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她盯着那个光点看了两秒。
【曲柠：季沉舟今天又泡醋缸子里了，你别过来，除非你自己哄他。】
手机又震了。
【顾闻：明天中午，我来接你下课。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曲柠回了一个问号。
对方没有再回复。
她放下手机，继续吹头发。
吹风机的噪音里，她没有听到客厅的键盘声已经停了。
季沉舟站在卧室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抱胸。
他看到了曲柠刚才掀开窗帘的动作。
也看到了她盯着对门窗户的那两秒。
“又是顾闻。”季沉舟的声音很轻，轻到被吹风机盖住了。
曲柠关掉吹风机，从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季沉舟，你今天的醋已经喝了三轮了。再喝下去，胃穿孔。”
季沉舟冷笑了一声。他走到床边坐下，长腿交叠，靠在床头，两只手背在脑后，“我不吃醋。”
“嗯。”
“我只是觉得你该给我一个交代。”
曲柠涂完护手霜，转过身面对他。镜前灯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什么交代？”
季沉舟盯着她。他看了她五秒，突然开口：“下个月，陪我回国。”
曲柠挑眉，“回去做什么？”
“老爷子八十大寿。全家族都会到场。我需要一个女伴。”
“季少爷请不到别的女伴？”
“你又不是别人。”季沉舟的声音低下来，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整个季家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但没一个人见过。我爷天打电话催我带人回去。”
“你可以找个模特应付一下。”
“曲柠。”他猛地坐直身体，双眼直钉在她脸上，“我说的是你。”
这个人嘴上死硬到骨头里，但每次真正在意什么事的时候，整个人都会绷成一张弓。
“好。”她说。
季沉舟的呼吸明显松了。
他嘴角的弧度动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彻底舒展，就被他自己压了回去。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啪”地一下把窗帘拉死。
“睡觉。”他背对着她，“明天顾闻来接你，我不管。但你明晚要是不回来……”
曲柠半湿的长发垂在肩侧，她偏着头看他的背影。“就怎么样？”
季沉舟转过身。
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板锡箔纸包装的药片。
崭新的。包装上的印刷字体清晰可辨。
【强效催情·兽用配种专用药（猪马牛适用）】
曲柠：“……”
两年前，她用这东西捅穿了季沉舟最致命的弱点。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发起进攻，也是她和季沉舟之间所有故事的起点。
她以为那是一枚炸弹。
现在这枚炸弹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季沉舟拎着那板药，慢慢走到她面前。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梳妆台上，将她困在极小的空间里。
“这东西，我花了很大力气，才让人从国内快递过来的。”
曲柠：“……你又不行了？”
他差点炸了，“我行不行你不知道！每次说不要不要的是你，又不是我主动停下的！”
“那你买这东西做什么？”
“你说呢？”季沉舟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极其危险的笑容，“我费了很大劲才拿到。国际快递，违禁品，清关的时候差点被海关扣了。我让人连走了三趟转运。”
曲柠盯着那板药。
“季沉舟。”她按住他拿着药片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你认真的？你大费周章从国内走私一板兽用药？你要是真不行，咱吃点人用的，不行吗？”
“谁说我要用？”季沉舟直起身，把那板药在指间转了一圈，“我是要告诉你——你明晚要是不回来，我就把这东西拍照发群里。让所有人知道，曲柠当年拿什么东西来撩过我。”
曲柠：“……”
好没用的威胁啊。
“顾闻会怎么想？左为燃会怎么想？”季沉舟欠揍的笑容在脸上越放越大，“尤其是李政擎。他要是知道你在认识他之前就对我用了这种东西……”
李政擎的脑回路比较简单。季沉舟买一盒，他买十盒，数量上要遥遥领先。
“季沉舟。”
“嗯？”
“你想死是吧。”
季沉舟笑出了声。
他笑得很放肆，笑得整个人往后仰，肩膀都在抖。
在曲柠认识他的三年时间里，她极少看到季沉舟笑成这样，发自内心的、因为觉得自己赢了一局而开心得不行的笑。
曲柠站在原地，看着他笑。
一种奇怪的情绪从胸腔里升上来。
她走过去，一把抽走他手里的药板。
“没收了。”
“你拿走也没用，我拍了照了。”
“季沉舟，你是不是闲得慌？”
“我是。”季沉舟收了笑，但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他伸手把她半干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所以你明天晚上回不回来？”
曲柠捏着那板药，低头看了一眼包装上荒谬的字体。
猪马牛适用。
她忽然也笑了。
“回来。”她把药片塞回床头柜里，“把照片删了。别发出去，很丢人。”
“亲一下就删。”
曲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季沉舟没松口。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向前看”不知从哪里钻了过来，一爪子挠在季沉舟的脚背上。
“嘶——”
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曲柠在他吃痛的瞬间精准地抢过手机，点了删除，确认，清空最近删除。一气呵成。
“晚安。”她把手机塞回他手里，转身上床，“灯关了。”
季沉舟低头看着那只正在他脚边舔爪子的猫，磨了磨后槽牙，“跟左为燃一样都是精神病。”
“喵。”向前看连眼皮都没抬。
季沉舟关了灯。
黑暗里，他站了几秒，听到曲柠翻了个身，呼吸平稳下来。
他弯腰，把那只猫从地上拎起来，轻手轻脚地放到卧室门外，关上门。
然后他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
曲柠没动。
他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笑什么？”
“没什么。”曲柠的声音闷在枕头里，“猪马牛适用。你怎么好意思走私这东西。”
“……睡觉。”
季沉舟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耳根在黑暗中烧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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