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眼皮微掀,看着那穿着深色手工唐装的老头以一种违背医学常理的速度,顺着旋转楼梯疾步冲下。
刚才楼上那群人一口一个秦爷地喊,她多少对这老头的身份有了点数。
此刻,这位秦爷死死盯着茶几上那只黑玻璃瓶,浑浊的眼底爆发出饿狼见血般的狂热,一瘸一拐的腿脚竟跑出了残影,看得沈青梧直打了个哈欠,心想这老胳膊老腿的,别在自己面前摔出个好歹来。
秦爷冲到切斯特菲尔德长椅前,枯瘦的手指颤抖着虚虚拢在酒瓶四周,想摸又不敢碰。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百年橡木桶与黑松露的醇厚酒香越发浓郁,直往人鼻子里钻。
1912年波尔多左岸海难沉船打捞上来的绝版黑寡妇!
秦爷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破布,猛地转头,充满血丝的眼睛死盯住早就僵住的江太太,这酒全世界只剩最后三瓶,上一瓶在佳士得拍出了三千万天价!
你刚才居然拿那些流水线上的酸葡萄汁跟它比?
秦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全场瞬间死寂,紧接着爆发出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三千万?
一瓶连个酒标都没有的破酒?
江太太那张画着精致全妆的脸唰地失去了血色,额头的粉底被冷汗冲出几道沟壑。
周围的名媛们更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瘫在椅子上的沈青梧。
沈青梧被这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吵得耳朵疼。
她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真丝裙摆顺着小腿滑落,带来一阵微凉的舒适触感。
她顺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捏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小口。
太甜,糊嗓子。
她嫌弃地蹙了蹙眉,扯过一张消毒湿巾慢吞吞地擦拭指尖。
这帮人一惊一乍的毛病,严重影响了她躺平补觉的质量。
就在这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的当口,宴会厅侧方的红木双开门被人重重推开。
一阵凌乱且急促的高跟鞋声强势介入。
沈青梧循声望去,只见陆家那位极其注重规矩脸面的陆老太太,在两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铁青着脸杀了进来。
显然,这位原本打算在幕后看新媳妇笑话的婆婆,眼见场子要被一瓶三千万的酒彻底砸穿,终于端不住架子亲自下场了。
够了!
陆母几步冲到茶几前,手里的限量版铂金包被她攥得变了形。
她猛地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狠狠甩在大理石桌面上。
震动让那瓶三千万的孤品微微晃了晃,吓得旁边的秦爷脸都白了,下意识张开双臂去护酒。
沈青梧,你穿成这副不三不四的睡袍样子来名媛会丢人现眼,还敢在这里装神弄鬼糊弄秦爷?
陆母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因为极度愤怒而哆嗦着,指着桌上的文件厉声呵斥,这是净身出户协议!
立刻给我签字,今晚就滚出陆家老宅,少在这里败坏陆家的门风!
沈青梧目光扫过那份白纸黑字的文件,慢条斯理地将嘴里那口甜腻的绿豆糕咽下去。
连海城圈里德高望重的秦爷都当众盖章认证了,这老太太居然还觉得自己在装神弄鬼,这脑干缺失的程度确实让人同情。
她叹了口气,在柔软的小牛皮沙发上翻了个身,调整到一个极其符合人体工学的舒适角度。
接着,她的手伸进那个巴掌大的晚宴包里,摸出了手机。
上一章系统自动吞噬陆氏散股的鎏金提示音还残留在记忆里,连带那份刚下发的竞争对手核心黑料,此时已经整整齐齐地躺在她的加密邮箱中。
沈青梧单手举着手机,大拇指百无聊赖地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两秒钟后,宴会厅正前方那块原本用来滚动播放赞助商标识的巨型电子屏幕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音,画面猛地闪烁切割。
紧接着,一份盖着鲜红公章、字号放大了十倍的陆氏集团最新股东变更说明如同探照灯一般,明晃晃地投射在所有人头顶。
让我滚出老宅?
沈青梧单手撑着下巴,声音慵懒得像只刚晒完太阳的猫,连半个分贝都没提高,陆老夫人,建议您配副好点的老花镜看看大屏幕。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已经合法收购了陆氏百分之三的散股。
她顿了顿,欣赏着陆母瞬间凝固的表情,眼底滑过一抹恶劣的嘲弄,继续不紧不慢地补刀,这点股份确实不多,但很不巧,刚好击穿了陆景山的绝对控股权。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我是拥有董事会一票否决权的第三大股东。
顺便好心提醒您一句,陆家老宅的产权,目前恰好就压在我这百分之三的资产包抵押名单里。
该滚出去的,恐怕不是我。
巨型屏幕上的红色公章和沈青梧的名字交相辉映,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神经。
陆母双腿猛地一软,如果不是身后的保镖眼疾手快地死死架住她的胳膊,她这会儿已经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了。
你……你哪来的钱?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死死盯着屏幕,喉咙里发出风箱般急促的喘息,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旁边的秦爷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瓶三千万的红酒,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陆母倒下来砸坏了他的宝贝,顺嘴冷哼了一声,陆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随手能拿出海神之泪的活财神,你们居然当成破落户往外赶?
这眼力见,活该丢了股份。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母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闷响,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白一翻,身体彻底像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老夫人!老夫人晕倒了!保镖惊恐的呼喊声顿时炸响。
会所常备的急救医护人员提着除颤仪和医药箱,百米冲刺般挤开散开的名媛圈,手忙脚乱地把血压飙升到两百的陆老太太抬上担架,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大厅。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沈青梧吐掉舌尖上的绿豆糕残渣,端起旁边的一杯柠檬水漱了漱口。
脑海深处,系统那悦耳的电子音适时响起,限时任务名声大噪圆满完成,奖励已发放。
正当她琢磨着这破宴会终于结束,准备拍拍裙摆回家接着躺平时,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鎏金大门再次被人从外推开。
一股比冷气还要凛冽几分的雪松气息,强硬地撕开了满大厅浑浊的香水味。
全场尚未从刚才陆母被抬走的闹剧中回过神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钉向了门口。
薄砚辞迈着长腿逆光走来,裁剪极其严苛的黑色高定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压迫感轮廓。
那双常年覆着冰霜的眼眸越过重重人群,精准无误地锁定了瘫在长椅上的沈青梧。
而在他身后,西装革履的严旭正满头大汗地推着一个长达两米、铺着顶级天鹅绒、甚至侧面还带着智能按摩控制面板的夸张定制移动真皮沙发。
静音滚轮碾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硬生生在这金碧辉煌的名媛晚宴里,推出了一种君临天下般的荒谬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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