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五年秋,涿郡郊外的军营里那叫一个喜气洋洋,比过年杀猪宰羊还热闹——前几日刚带着弟兄们把周边几股流寇一窝端了,不仅救了被掳的百姓,还抄了不少粮秣兵器,营里的士卒们个个脸上挂着笑,整饬军械的擦得锃亮,清点粮草的码得整齐,就连帐外的旌旗都飘得比往日精神,风一吹哗啦响,透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张骁正坐在大帐的案前,捏着根炭笔扒拉着账本,算着剿匪的损耗和收获,手指扒拉得飞快,嘴里还小声嘀咕:“大刀折了三把,箭矢用了两百支,粮食收了五十石,还有那伙流寇头头藏的二十两碎银,啧,抠搜得很,还不如周仓下山捡的野兔子值钱。”
旁边的张飞杵着丈八蛇矛,虎目瞪着账本,粗嗓门震得帐顶的灰尘直掉:“管他抠不抠搜,干翻了就是好事!那帮兔崽子抢咱涿郡百姓的东西,早该挨收拾了!就是可惜跑了两个漏网的,不然俺非得把他们的腿打折,扔去喂山鸡!”
关羽坐在一侧,捋着长髯慢悠悠抿着茶,丹凤眼斜睨了张飞一眼,淡淡道:“翼德莫急,流寇剿之不尽,重在保境安民。如今营中纪律整肃,士气正盛,已是好事,何必为两个小贼动怒。”
张飞挠了挠头,嘟囔道:“还是二哥性子稳,俺就是见不得那些杂碎跑掉,心里不痛快。”
张骁放下炭笔,笑着摇了摇头,这俩兄长,一个火爆似炮仗,一个沉稳似泰山,凑在一起倒也相得益彰。刚想开口说些整军的事,帐外就传来亲兵小碎步跑过来的声音,人还没进帐,声音先飘了进来:“主公!主公!帐外有两位锦袍大爷求见,说是涿郡的大富商,听闻咱们剿匪有功,特意来拜谒的!”
“富商?”张骁挑了挑眉,涿郡的富商他倒是听过几个,最有名的就是苏双和张世平,俩人靠着走南闯北做马匹、布匹生意发家,家底殷实,为人也还算仗义,只是素无往来,今日怎么突然找上门了?
“请进来。”张骁扬声道,心里暗自琢磨,这俩大老板登门,怕是不只是单纯拜谒这么简单。
不多时,两名身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躬身走了进来,一人面色圆润,眉眼和善,一人身形精干,目光活络,正是苏双和张世平。俩人一进帐,就被帐内的气氛惊了一下——帐中虽无奢华摆设,却处处透着纪律严明,张飞豹头环眼立在一旁,自带威压,关羽绿袍长髯端坐,气度凛然,张骁虽年少,却端坐案前,眼神沉稳,半点没有少年人的轻浮,帐下的亲兵更是个个腰杆挺直,目光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俩人心中暗赞,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某苏双,这位是张世平,久闻张公子率乡勇平乱安民,保我涿郡商旅平安,我二人今日特来拜谢。”
苏双话音刚落,张世平也跟着接话,眼神里满是敬佩:“乱世之中,官吏贪腐,豪强割据,能真心守土安民的人太少了,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魄力,绝非久居人下之人!我等心中好奇,不知公子接下来有何大计?”
这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张骁也不藏着掖着,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坦荡又坚定:“二位谬赞了,乡勇剿匪,不过是小功,算不得什么。如今天下纷乱,民不聊生,欲成大事,光有兵马粮草远远不够,最缺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我意已定,不日便要带着弟兄们往洛阳去,谋一个正经的官职,有了朝廷的名分,往后整军安民、剿匪平乱,才师出有名,再图进取。”
这话一出,帐里的张飞和关羽都点了点头,他俩早知道张骁的打算,心中也是极为赞同。而苏双和张世平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苏双往前迈了一步,从袖中掏出一卷鎏金的金帖,双手捧着递到张骁面前,金帖上刻着精致的纹路,看着就价值不菲,他朗声道:“将军志在天下,心怀百姓,我二人敬佩不已!此乃千金金帖,可在各州银号通兑,权当将军的军资,还有去洛阳打点上下的费用,万望公子笑纳!”
“千金?!”张飞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似的,嗓门一下子拔高,差点没把帐顶掀了,“我的娘哎!千金!这可是千金!俺老张卖酒屠猪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关羽也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千金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养一支千人队伍半年了,这苏双和张世平倒是出手阔绰。
张骁也有些意外,伸手接过金帖,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金子的重量,更是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他还没开口,一旁的张世平又躬身道:“将军此去洛阳,千里迢迢,人马行装、骑乘皆不可缺。我二人已在营外备下良马五十匹,皆是从塞外买来的精壮好马,脚力快,耐力足,可供亲兵骑乘、代步载物,略助将军军威!”
五十匹塞外良马!
这话一出,帐下的亲兵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振奋,交头接耳的声音都压不住了。要知道,这年头良马比金子还珍贵,尤其是塞外的好马,不仅能代步,更是骑兵的根本,营里如今的马匹,大多是农家的驽马,拉车还行,上阵打仗就差远了,这五十匹良马一到,立马就能组建一支精锐骑兵!
张骁心中也是大喜,这苏双和张世平,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千金解了军资和打点的燃眉之急,五十匹良马又补了骑兵的短板,这两样东西,正是他前往洛阳最缺的!
他站起身,双手捧着金帖,对着苏双和张世平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又坚定:“二位倾囊相助,赠我千金、良马五十匹,真是雪中送炭!此恩此义,张骁没齿难忘!此去洛阳,若能得官立足,必不忘今日相助之情,日后二位但凡有需,我张骁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必当厚报!”
苏双和张世平连忙摆手,连称不敢,苏双笑道:“公子言重了,我二人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如今乱世,唯有公子这样的明主,才能护得一方平安,我等投资公子,也是投资未来,只求日后公子功成名就,能保我涿郡商旅畅通,百姓安居乐业,便足矣。”
张世平也跟着附和:“正是如此,公子气度沉稳,胸有丘壑,身边有关、张二位将军这样的猛将辅佐,日后必成大业,我二人能略尽薄力,也是荣幸。”
几人又在帐中叙了半晌,从乱世形势聊到商旅艰难,苏双和张世平把各地的见闻、官吏的贪腐、百姓的疾苦一一说来,张骁也耐心倾听,时不时提点几句,见解独到,目光长远,让苏双和张世平更是心服口服,心中暗幸自己没看错人。
又聊了片刻,二人见张骁事务繁忙,便不再多留,再三拜别后,便转身出帐去了。
俩人刚走,大帐里瞬间就沸腾了,张飞一把扔下丈八蛇矛,大步走到张骁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得脸都红了,粗嗓门震得人耳膜嗡嗡响:“阿骁!千金!五十匹良马!这下发大财了!有了这些东西,咱去洛阳的路,那不是一路坦途?整军的费用也够了,就连日后招兵买马,都有底子了!”
关羽也站起身,捋着长髯,丹凤眼中满是笑意,点了点头道:“苏、张二位富商,倒是颇有眼光,此举不仅解了我等燃眉之急,更是为日后结下了善缘。有这千金与五十匹良马,我等赴洛之路、整军之费,皆足无忧矣。”
帐下的亲兵们也个个喜形于色,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主公太厉害了!这才剿了一次匪,就有大富商送钱送马!”“五十匹塞外良马啊!以后咱也有精锐骑兵了,看哪个流寇还敢来惹咱!”“有了千金,咱营里的伙食都能改善改善了,天天吃糙米饭,都快淡出鸟来了!”
张骁看着众人喜气洋洋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待帐中静下来后,他才沉声道:“诸位弟兄,苏、张二位富商的相助,是好事,但也只是锦上添花。我等能有今日,靠的不是别人的馈赠,而是弟兄们齐心协力,剿匪平乱,用血汗换来的认可。这千金和良马,是助力,更是责任,我们必须把每一分钱、每一匹马,都用在刀刃上!”
众人闻言,纷纷收了笑容,腰杆挺得更直了,齐声应道:“谨遵主公吩咐!”
张骁点了点头,继续道:“如今钱粮、骑备皆足,但前往洛阳,还不是即刻就能动身。我还有一件要事要办,得先带着几个人去趟中山鄫家。”
“中山鄫家?”张飞挠了挠头,一脸疑惑,“那家人不是做笔墨纸砚生意的吗?咱去那干啥?难不成还缺笔墨写书信?”
关羽略一思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道:“阿骁是想求鄫家的推荐信?中山鄫家虽是商贾,却与洛阳的几位官员素有交情,在朝中也有几分薄面,若能得他们一封推荐信,去洛阳打点,必能事半功倍。”
“还是二哥懂我。”张骁笑着点头,“正是如此。洛阳城水深得很,朝中官吏盘根错节,光有钱财打点还不够,若能有鄫家的推荐信,牵线搭桥,能少走不少弯路。而且鄫家主母是涿郡人,与我张家还有些远亲关系,登门拜访,也算名正言顺。”
张飞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原来如此!还是阿骁心思细!那咱还等啥?赶紧收拾东西,去中山鄫家!俺倒要看看,这能和洛阳大官搭上话的人家,是啥模样!”
看着张飞急不可耐的样子,张骁忍不住笑了:“兄长别急,去中山鄫家,不是带兵去,人多了反倒惹人生疑,我只带张义、几个精干亲兵,再加上二哥一同前往即可。兄长你留在营中,主持大局,整饬兵马,清点粮草,再挑选五十名精锐亲兵,随我们一同前往洛阳,剩下的弟兄,由周仓和廖化统领,守着涿郡和盐矿秘坊,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放心!”张飞拍着胸脯,虎目一瞪,“俺老张保证把营里守得严严实实,别说流寇土匪,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盐矿那边有周仓和廖化盯着,更是万无一失,你就放心去中山,去洛阳,俺在涿郡给你守好后方!”
关羽也拱手道:“阿骁放心,我随你前往中山鄫家,一路护你周全。营中之事,有翼德主持,必无差错。”
张骁点了点头,心中安定,当即开始安排行程:“今日休整一日,明日一早,我与二哥、张义带着亲兵前往中山鄫家,速去速回。张飞,你今日便开始挑选随行洛阳的亲兵,要身手好、嘴严、忠心耿耿的,五十人足矣,多了反倒累赘。周仓和廖化,守好盐矿和秘坊,精盐的炼制和转运,绝不能停,也绝不能泄露半点消息。”
“遵命!”张飞、周仓、廖化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彻大帐。
安排妥当后,众人便各自散去忙活了,张飞风风火火地去挑选亲兵,嘴里还嚷嚷着“身手不好的别来丢人现眼”,周仓和廖化也转身去了盐矿方向,安排守卫事宜,关羽则去收拾行装,准备明日的中山之行。
张骁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走到帐外,望着营中热火朝天的景象,又看了看营外那五十匹膘肥体壮的塞外良马,它们正被亲兵们牵着吃草,个个神骏非凡,嘶鸣之声震彻原野。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千金金帖,入手微凉,却让他心中充满了力量。
从涿郡的一个小小乡勇,到如今有了数百弟兄,有了盐矿秘坊的源源不断的财源,有了关羽、张飞这样的猛将辅佐,还有了苏双、张世平这样的富商相助,如今又即将前往中山求取推荐信,再赴洛阳谋取名分,这一路走来,虽步履维艰,却步步坚实。
洛阳城,那是大汉的都城,是天下的中心,也是龙蛇混杂之地,有朝堂的纷争,有官吏的贪腐,有豪强的博弈,前路注定不会平坦。但张骁心中毫无惧色,反而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洛阳之行,是他踏入天下舞台的第一步,也是张家在乱世中崛起的关键一步。有了名分,有了兵马,有了财源,有了弟兄们的齐心协力,纵使洛阳城水深千尺,他也能闯出一条路来。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军营的旌旗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五十匹良马的身影在余晖中拉得长长的,营中士卒的吆喝声、兵器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激昂的战歌。
张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中山鄫家,不过是途中一站,洛阳城,才是真正的战场。
揣着千金金帖,望着神骏良马,身边有生死与共的弟兄,心中有平定乱世的抱负,这一趟洛阳之行,他定要谋得功名,求得名分,为张家,为弟兄们,为天下的百姓,闯出一片新天地!
明日,中山鄫家,走起!
不日,大汉洛阳,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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