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砂砾,打在萧琰的玄色劲装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他勒住缰绳,胯下的乌骓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打了个响鼻,喷吐出的白气在凛冽的寒风中瞬间消散。抬眼望去,廿西汉州城的轮廓在昏黄的天幕下愈发清晰,那是一座矗立于漠南与中原交界的孤城,夯土筑就的城墙高达数丈,墙面布满了风沙侵蚀的沟壑与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仿佛一位沉默的老者,俯瞰着往来的行旅,也封存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城墙顶端的城垛整齐排列,玄色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旗面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片纯粹的墨色,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与神秘,与周遭荒芜的戈壁融为一体,更显几分苍凉与威严。
萧琰身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剑刃隐隐泛着冷光,那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多年来赖以生存的依仗。他的面容尚带几分少年人的清俊,眉眼锋利如刃,鼻梁高挺,唇线紧抿,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沧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也露出了眉宇间那道极淡的疤痕,那是年少时历经祸事留下的印记,时刻提醒着他过往的血海深仇与肩头的重任。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身着劲装的随从,一人背负着一个沉甸甸的行囊,另一人手持马鞭,神色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三人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与这廿西汉州城的冷硬氛围莫名契合。
“公子,前面便是廿西汉州城了。”身后的随从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什么,“传闻这廿西汉州城与世隔绝,城主夏少墒性情难测,手段狠厉,城中规矩森严,外人轻易不得入内,咱们此次贸然前来,怕是会有麻烦。”
萧琰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那座巍峨的城墙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等此行,本就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纵使前路有再多凶险,这廿西汉州城,也必须进去。”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落在两名随从耳中,让二人心中的不安稍稍安定了几分。他们跟随萧琰多年,深知这位年少的公子看似温和,实则性子执拗,一旦下定决心,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更何况,他们此次前来,关乎着家族的存亡,关乎着无数人的性命,容不得半分退缩。
三人催马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城门口。城门下守卫森严,数十名身着灰黑色铠甲的士兵手持长枪,整齐地排列在城门两侧,铠甲上的铜钉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士兵们个个身姿挺拔,神色肃穆,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往来的行旅,周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木匾,木匾上刻着“廿西汉州”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字迹古朴雄浑,带着几分杀伐之气,隐隐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看得出来,书写这四个字的人,绝非寻常文人墨客。
萧琰翻身下马,牵着乌骓马,缓步走向城门。两名随从紧随其后,一手按在腰间的兵器上,时刻保持着警惕。刚走到城门下,便被两名守卫拦住了去路。
“站住!何人在此徘徊?廿西汉州城,非请莫入,速速退去!”守卫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手中的长枪微微抬起,直指萧琰三人,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敌意,仿佛将他们当成了来者不善的敌人。
萧琰停下脚步,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守卫对视,语气平淡地说道:“在下萧琰,自中原而来,有要事求见城主夏少墒,还请二位通融一二,代为通报。”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轻视。
“萧琰?”守卫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似乎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迟疑。廿西汉州城地处偏远,与世隔绝,平日里很少有中原人前来,更何况,还是求见城主的中原人。城主夏少墒性情孤僻,厌恶外人打扰,平日里就连城中的官员,也很少有机会能够见到他,更别说这几个来历不明的中原人了。
“放肆!”其中一名守卫反应过来,语气愈发冰冷,厉声呵斥道,“城主何等尊贵,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想见就见的?我看你们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来廿西汉州城撒野!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说罢,手中的长枪又向前递了几分,枪尖几乎要触碰到萧琰的胸口,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身后的随从见状,顿时怒不可遏,猛地向前一步,想要发作,却被萧琰抬手拦住了。萧琰依旧神色平静,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看着那名呵斥他的守卫,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二位,在下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必须面见城主方能知晓。还请二位通融,代为通报一声,若是城主不愿意见在下,在下自会转身离去,绝不纠缠。”
“哼,事关重大?我看你们是故意找借口,想要混入城中,图谋不轨吧!”那名守卫依旧不依不饶,语气愈发凶狠,“我劝你们还是识相点,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们刀剑无眼!”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城内传来,马蹄声急促而沉稳,伴随着清脆的马鞭声,由远及近。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骑士从城内疾驰而出,为首的是一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无俦,肌肤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与疏离,仿佛不染世间尘埃。他头戴玉冠,腰间悬着一柄玉佩,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他周身的清冷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骑着一匹纯白色的骏马,身姿从容,神色淡然,即便在疾驰之中,也依旧显得沉稳而优雅,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闲庭信步。
骑士们疾驰到城门下,纷纷勒住缰绳,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混乱。为首的月白色锦袍男子缓缓翻身下马,动作优雅而流畅,没有丝毫拖沓。他抬眼望去,目光淡淡地扫过城门下的众人,最终落在了萧琰身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守卫,见到这名月白色锦袍男子,顿时神色大变,连忙收起手中的长枪,单膝跪地,语气恭敬到了极点,甚至带着几分畏惧:“属下参见城主!”其余的守卫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忙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属下参见城主!”声音洪亮,响彻云霄,在空旷的城门下久久回荡。
萧琰心中一动,原来,这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便是廿西汉州城的城主,夏少墒。传闻夏少墒年方二十有余,却已执掌廿西汉州城多年,手段狠厉,性情难测,将廿西汉州城治理得井井有条,却也异常封闭,不许外人轻易踏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周身散发的清冷气场与无形威压,绝非寻常人所能拥有,即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不敢有丝毫放肆。
夏少墒没有看那些跪地的守卫,目光依旧落在萧琰身上,眼神清冷,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你,就是想要见我的萧琰?”
萧琰微微颔首,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地行礼,只是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正是在下,萧琰。见过城主。”他深知,夏少墒性情孤僻,厌恶阿谀奉承,若是太过卑微,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唯有保持从容与沉稳,才能有机会面陈要事。
此言一出,那些跪地的守卫顿时脸色大变,纷纷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担忧,看向萧琰的目光里,甚至带着几分怜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来自中原的年轻人,竟然如此大胆,见到城主,竟敢不跪地行礼,还如此从容淡定,这简直是对城主的大不敬,是在找死!刚才呵斥萧琰的那名守卫,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刚才没有真的对这个年轻人动手,否则,一旦触怒了城主,他必死无疑。
夏少墒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语气也冷了几分,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小伙子,不可放肆。在这廿西汉州城,见了本城主,无人敢不跪地行礼,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无礼?”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一把冰冷的匕首,直刺人心,让人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寒意,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身后的两名随从,也吓得浑身紧绷,手心冒汗,想要劝说萧琰跪地行礼,却又不敢轻易开口,只能焦急地看着他,生怕他一时冲动,触怒了夏少墒,招来杀身之祸。
萧琰依旧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夏少墒对视,眼神坚定,语气恭敬却依旧不卑不亢:“城主息怒。在下并非有意放肆,也并非不敬重城主,只是在下此次前来,身负血海深仇与家族重任,身上沾染了太多的戾气与尘埃,不便跪地行礼,还请城主海涵。”他的语气诚恳,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虚伪与谄媚,让人看不出丝毫畏惧。
夏少墒的目光紧紧锁住萧琰,眼神清冷,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他打量着萧琰,看着他清俊却带着沧桑的面容,看着他深邃眼眸里的坚定与隐忍,看着他周身散发的沉稳气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这个来自中原的年轻人,看似不过二十出头,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胆识,面对他的威压与警告,竟然能够如此从容淡定,不卑不亢,绝非寻常的世家子弟,也绝非来者不善的刺客。他身上的戾气与沧桑,绝非伪装,想必,他口中所说的血海深仇与家族重任,也并非虚言。
沉默了片刻,夏少墒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清冷与疏离:“哦?血海深仇?家族重任?说来听听,你究竟有什么要事,非要面见本城主不可?若是你所说的事情,无关紧要,或者是故意欺骗本城主,那么,今日,你便别想活着离开这廿西汉州城。”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让人毫不怀疑,若是萧琰敢欺骗他,他必然会下手无情,绝不留情。
萧琰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从容与坚定,已经引起了夏少墒的兴趣,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面陈要事的机会。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夏少墒,语气沉重地说道:“城主,在下乃是中原萧氏族人。三年前,萧氏遭人陷害,满门抄斩,唯有在下与少数族人侥幸逃生。陷害萧氏的,乃是当今朝中的权臣,他狼子野心,图谋不轨,想要篡夺皇位,危害天下苍生。萧氏世代忠良,为国效力,却落得如此下场,在下不甘心,族人不甘心,天下百姓,也绝不会甘心!”
说到这里,萧琰的语气变得愈发沉重,眼神里也泛起了一丝猩红,周身的戾气也不自觉地散发出来,那是积压了三年的仇恨与痛苦,是对仇人刻骨的憎恨,是对家族覆灭的悲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在下得知,那权臣暗中勾结漠北蛮族,想要借漠北蛮族的力量,推翻朝廷,自立为王。而这廿西汉州城,地处漠南与中原交界,是漠北蛮族进入中原的必经之路,也是阻止他们南下的重要屏障。权臣必然会派人前来,拉拢城主,或是逼迫城主归顺于他,若是城主归顺于他,那么,漠北蛮族便可长驱直入,中原百姓,必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在下此次前来,便是想恳请城主,能够以天下苍生为重,拒绝那权臣的拉拢与逼迫,与在下联手,共同对抗那权臣与漠北蛮族,为萧氏报仇雪恨,也为天下百姓,守护一方安宁。”萧琰的语气诚恳,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都透着他的决心与诚意,“若是城主愿意出手相助,在下愿以萧氏残余势力为聘,终身辅佐城主,绝不背叛。若是城主不愿相助,在下也绝不纠缠,只求城主能够允许在下,在廿西汉州城暂住几日,调养身心,而后,便会自行离去,前往别处,继续寻找对抗仇人之路。”
夏少墒静静地听着萧琰的话,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他的目光依旧清冷,落在萧琰身上,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一般。城门下,一片寂静,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还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那些跪地的守卫,依旧不敢抬头,浑身紧绷,生怕惊扰了城主,也生怕这个大胆的中原年轻人,会触怒城主,招来杀身之祸。萧琰的两名随从,也紧紧地握着腰间的兵器,眼神警惕地看着夏少墒,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担忧,不知道夏少墒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沉默了许久,夏少墒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说的这些,本城主,为何要信你?”他的眼神清冷,带着一丝审视,仿佛在判断萧琰所说的话,究竟是真,还是假。在这乱世之中,人心叵测,尔虞我诈,他见过太多的阴谋与背叛,也见过太多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编造谎言,欺骗他人。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何况,还是一个来自中原,来历不明的年轻人。
萧琰早已料到,夏少墒不会轻易相信自己。他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萧”字,字迹古朴,隐隐泛着一丝冷光。他将玉佩递到夏少墒面前,语气坚定地说道:“城主,这枚玉佩,乃是萧氏一族的传家之宝,唯有萧氏嫡系子弟,才能拥有。三年前,家族遭难,父亲将这枚玉佩交给在下,让在下带着它,寻找机会,为家族报仇雪恨。城主若是不信,可以查验这枚玉佩,便可知晓在下所言,绝非虚言。”
夏少墒的目光落在那枚漆黑的玉佩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抬手,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萧”字,神色依旧平静,却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正在想些什么。这枚玉佩,质地温润,工艺精湛,绝非寻常玉佩可比,上面的“萧”字,字迹古朴雄浑,带着一股世家大族的威严,看得出来,确实是萧氏一族的传家之宝,这个年轻人,所言或许并非虚言。
片刻之后,夏少墒将玉佩还给萧琰,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清冷与疏离:“玉佩是真的,但这,并不足以让本城主相信你所说的一切,更不足以让本城主,冒着得罪权臣与漠北蛮族的风险,与你联手。”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直击要害。廿西汉州城虽然地处偏远,却也并非与世隔绝,他自然知道,当今朝中的那名权臣,势力庞大,手段狠厉,连萧氏这样的世家大族,都能一夜之间满门抄斩,更何况,是他这一座孤城。漠北蛮族,更是凶残狡诈,常年侵扰边境,若是与他们为敌,廿西汉州城,必然会陷入战火之中,城中的百姓,也必然会遭受苦难。他执掌廿西汉州城多年,所求的,不过是城中百姓的安宁,不过是守住这一方净土,他不会轻易冒险,更不会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而将廿西汉州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萧琰心中清楚,夏少墒所说的,句句在理。他没有丝毫气馁,眼神依旧坚定,语气诚恳地说道:“城主所言极是,在下明白城主的顾虑。权臣势力庞大,漠北蛮族凶残狡诈,与他们为敌,确实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但城主可知,若是我们不联手,若是城主归顺了权臣,若是漠北蛮族长驱直入,那么,不仅是中原百姓,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这廿西汉州城,也终究难逃一劫,城中的百姓,也终究会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权臣狼子野心,贪得无厌,他今日能够拉拢城主,明日,便能够除掉城主,吞并廿西汉州城;漠北蛮族凶残狡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一旦进入中原,必然会大肆屠戮百姓,践踏土地,这廿西汉州城,也绝不会例外。”萧琰的语气愈发沉重,眼神里也充满了担忧与急切,“城主,唇亡齿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今,我们唯有联手,齐心协力,共同对抗权臣与漠北蛮族,才有一线生机,才能守护住这一方净土,才能守护住城中的百姓,才能还天下一个太平。”
夏少墒静静地听着萧琰的话,神色依旧平静,却陷入了沉思。萧琰所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唇亡齿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虽然想要守住廿西汉州城的安宁,想要守护住城中的百姓,但他也清楚,若是权臣真的与漠北蛮族勾结,那么,廿西汉州城,终究难逃一劫,想要独善其身,绝无可能。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尚轻,却有着过人的胆识与远见,有着坚定的决心与诚意,或许,与他联手,真的是唯一的出路。
城门下,依旧一片寂静,呼啸的风声,仿佛也变得轻柔了几分,仿佛在等待着夏少墒的决定。萧琰的两名随从,依旧神色警惕,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期待;那些跪地的守卫,也依旧不敢抬头,浑身紧绷,不知道城主最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许久,夏少墒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萧琰身上,眼神清冷,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倒是个有胆识,有远见的年轻人。罢了,本城主,便信你一次。但你要记住,若是让本城主发现,你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若是你敢欺骗本城主,若是你敢危害廿西汉州城,危害城中的百姓,那么,本城主必将你碎尸万段,绝不留情。”
萧琰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诚恳:“多谢城主信任!在下在此立誓,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谎言,若是在下敢欺骗城主,敢危害廿西汉州城与城中百姓,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他的语气坚定,眼神诚恳,没有丝毫虚伪与谄媚,让人毫不怀疑他的决心与诚意。
夏少墒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说道:“起来吧。既然本城主信你,便允许你,带着你的随从,进入廿西汉州城。只是,在这廿西汉州城,必须遵守本城主的规矩,不得擅自行动,不得惹是生非,不得惊扰城中百姓,更不得放肆。若是你敢坏了本城主的规矩,后果自负。”
“在下遵命!多谢城主!”萧琰连忙应道,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自己终于迈出了第一步,终于有机会,为家族报仇雪恨,终于有机会,守护天下百姓。
夏少墒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地对那些跪地的守卫说道:“起来吧。带他们三人,去西厢房安置,好生看管,不许他们擅自离开院落,也不许任何人,随意打扰他们。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唯你们是问。”
“属下遵命!”守卫们连忙齐声应道,纷纷站起身,神色恭敬地站在一旁。刚才呵斥萧琰的那名守卫,更是松了一口气,看向萧琰的目光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敬畏。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来自中原的年轻人,竟然真的能够得到城主的信任,竟然真的能够进入廿西汉州城。
“公子,请跟属下这边来。”一名守卫走上前,语气恭敬地对萧琰说道。
萧琰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夏少墒,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城主。若是城主有任何吩咐,在下随叫随到。”
夏少墒没有看他,语气平淡地说道:“去吧。安心在院落中安置,待本城主查明此事,再与你商议联手之事。记住,在这廿西汉州城,不可放肆,否则,本城主,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在下谨记城主教诲,绝不敢放肆。”萧琰恭敬地应道,而后,便带着两名随从,跟着那名守卫,缓缓走进了廿西汉州城。
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萧琰不禁转头望去,只见夏少墒依旧静静地站在城门下,身着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周身散发着清冷与疏离的气场,仿佛一尊不可侵犯的神祇。他的目光,落在萧琰身上,清冷而深邃,仿佛在审视着一件物品,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萧琰心中一动,他知道,夏少墒虽然答应了让他进入城中,虽然答应了考虑联手之事,但他并没有真正相信自己,在这廿西汉州城,他依旧危机四伏,依旧不能有丝毫大意,更不能有丝毫放肆。
廿西汉州城的城内,与城外的荒芜与苍凉,截然不同。街道宽阔平坦,两旁排列着整齐的房屋,房屋大多是夯土筑就,屋顶覆盖着青瓦,透着一股古朴而厚重的气息。街道上,行人不多,却个个神色沉稳,步履匆匆,周身都透着一股谨慎与警惕,与这廿西汉州城的冷硬氛围,莫名契合。街道两旁,有一些商铺,商铺的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悬挂着各色的招牌,偶尔有行人进出,却没有丝毫喧哗,整个城池,都透着一股安静与肃穆,仿佛一座沉睡的古城,即便有外人闯入,也难以打破这份宁静。
萧琰一边跟着守卫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城中的景象,心中暗暗思索。廿西汉州城果然名不虚传,城池坚固,守卫森严,百姓安居乐业,却也异常封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谨慎与警惕,显然,是长期处于封闭与高压的环境下,形成的习惯。夏少墒,果然是一个不简单的人,能够将这样一座孤城,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能够让城中的百姓,如此敬畏与顺从,足以见得,他的手段,何等狠厉,他的威望,何等之高。
他知道,想要与夏少墒真正联手,想要得到他的彻底信任,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夏少墒性情难测,手段狠厉,心思缜密,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命运,与一个来自中原的年轻人捆绑在一起。在这廿西汉州城,他必须小心翼翼,谨言慎行,遵守夏少墒的规矩,不得有丝毫放肆,同时,也要尽快找到能够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的证据,让夏少墒彻底相信自己,唯有如此,他们才能真正联手,共同对抗权臣与漠北蛮族,才能为家族报仇雪恨,才能守护天下百姓。
不多时,守卫便带着萧琰三人,来到了一座院落前。院落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内种着几棵枯树,枝桠虬曲,透着一股苍凉与萧瑟,与这廿西汉州城的氛围,相得益彰。院落的大门是木质的,门上挂着一把铜锁,看起来,平日里很少有人前来。
“公子,这里便是西厢房了,你们三人,便暂时安置在这里。”守卫打开铜锁,推开大门,语气恭敬地说道,“院落里有三间厢房,还有一间厨房,所需的衣物、食物与水,属下会按时送来。只是,还请公子谨记城主的吩咐,不得擅自离开院落,不得惹是生非,若是有任何需求,可敲击院门,属下会第一时间前来。”
“多谢。”萧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说道。
“属下告退。”守卫躬身行礼,而后,便转身离开了院落,顺手关上了大门,挂上了铜锁,显然,是在暗中看管着他们,防止他们擅自离开。
萧琰走进院落,环顾了一圈院内的景象,神色平静。两名随从也跟着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其中一名随从低声说道:“公子,这个夏少墒,果然性情难测,虽然答应了让我们进入城中,却还是派人看管着我们,显然,他并没有真正相信我们。”
萧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早已知晓,他不会轻易相信我们。我们如今,只需安心待在这里,遵守他的规矩,不得有丝毫放肆,同时,也要尽快想办法,找到能够证明我们所言非虚的证据,让他彻底相信我们。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真正联手,才有机会,为家族报仇雪恨。”
“公子说得是。”两名随从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公子,协助公子,完成大业。”
萧琰走到院落中央的枯树下,抬起头,望向院落外的天空。天空依旧昏黄,朔风依旧呼啸,卷起院内的落叶,四处飘散。他知道,在这廿西汉州城,他的前路,依旧充满了凶险与未知,他不知道,夏少墒最终会做出怎样的决定,不知道,他们能否真正联手,不知道,他能否为家族报仇雪恨,能否守护天下百姓。但他知道,他没有退路,只能一往无前,只能小心翼翼,只能遵守规矩,不得有丝毫放肆,唯有如此,他才能抓住每一丝机会,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才能告慰家族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
而此刻,城门下,夏少墒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望向萧琰离去的方向,眼神清冷而深邃,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他身边的一名亲信,走上前,语气恭敬地说道:“城主,这个萧琰,来历不明,性情难测,您为何要轻易相信他,还要让他进入城中?若是他真的是权臣派来的奸细,若是他图谋不轨,那么,将会给廿西汉州城,带来巨大的灾难啊。”
夏少墒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本城主,并没有真正相信他。”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他身上的戾气与沧桑,绝非伪装,那枚萧氏玉佩,也绝非赝品,他所言的一切,或许,并非虚言。权臣与漠北蛮族勾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真如他所言,那么,廿西汉州城,终究难逃一劫。本城主,让他进入城中,一来,是想查明此事的真相,二来,也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究竟有多大的决心。”
“若是他所言非虚,若是他真的有能耐,有决心,那么,与他联手,或许,真的是唯一的出路,或许,真的能够守护住廿西汉州城,守护住城中的百姓。若是他所言是虚,若是他是权臣派来的奸细,若是他图谋不轨,那么,他也逃不出本城主的手掌心,本城主会让他知道,在这廿西汉州城,放肆的下场,是什么。”夏少墒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狠厉,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让人毫不怀疑,若是萧琰敢欺骗他,敢危害廿西汉州城,他必然会下手无情,绝不留情。
“属下明白城主的用意了。”亲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属下会派人,密切监视萧琰三人的一举一动,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常,一旦他们敢擅自行动,敢惹是生非,敢放肆妄为,属下会第一时间禀报城主,绝不拖延。”
夏少墒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说道:“去吧。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密切监视便可。另外,派人去查明萧琰所言之事的真相,查明权臣与漠北蛮族勾结的证据,越快越好。”
“属下遵命!”亲信齐声应道,而后,便转身离开了,去安排监视与探查之事。
夏少墒再次抬起头,望向廿西汉州城的方向,眼神清冷而深邃,带着几分担忧,也带着几分坚定。他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廿西汉州城,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而那个来自中原的年轻人,萧琰,或许,将会成为这场风暴的关键,或许,将会改变廿西汉州城的命运,改变他的命运。
朔风依旧呼啸,卷起砂砾,打在城墙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廿西汉州城,这座矗立于漠南与中原交界的孤城,依旧沉默而威严,仿佛在默默等待着风暴的来临,等待着命运的裁决。而萧琰与夏少墒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他们之间的博弈,他们之间的联手,他们所要面对的凶险与挑战,也才刚刚拉开序幕。萧琰心中清楚,在这廿西汉州城,他必须收敛锋芒,谨言慎行,不得有丝毫放肆,唯有如此,他才能抓住机会,完成自己的使命,才能与夏少墒,共同守护住这一方净土,守护住天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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