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苍墨记事很早。
他记得三岁那年夏天,蝉鸣像一把细碎的筛着沙子的声音,从早筛到晚,有时他会从里面听出嘶声裂肺的感觉某种。母亲抱着他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手指一下一下梳理他的头发。她的掌心很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那是从实验室带出来的,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母亲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上。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缕薄云,被风吹成絮状。
后来苍墨才知道,那片天空的方向,是父亲的研究所。
父亲叫苍辰言。这个名字在苍墨最初的记忆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高,瘦,戴眼镜,回家很晚,有时候连续几天不见人影。偶尔深夜,苍墨会被轻轻的脚步声惊醒,知道是父亲回来了。他会假装睡着,然后感觉到一双手替他掖好被角,在床边停留很久。
那种停留是有重量的。苍墨闭着眼睛,能感受到那种重量压在床沿上,压在他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想睁眼,但始终没有。
父亲的手很凉。不像母亲的手那样暖。
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死亡的温度。早就有了,只是他不知道。
母亲叫沈兮茜,和父亲不在一个研究所。她做生物科技,研究什么细胞衰老机制,苍墨小时候听不懂,长大以后也没问过。她比父亲温柔得多,也细致得多,会记得苍墨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会在下雨天提前去幼儿园接他,会在他发烧的时候整夜不睡。
那时候苍墨不知道,母亲怀孕了。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会在秋天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他的弟弟或者妹妹。
苍墨后来翻过无数遍日历,确认过这个日子。不是刻意去记,而是那个日期像烙铁一样,在他脑子里烫出了印痕。每到八月,他就开始失眠,胸口发闷,说不清是为什么。等看到日历上的十七号,才恍然大悟:哦,又是这一天。
那天上午,母亲难得没有去实验室。她穿了件淡蓝色的孕妇裙,裙摆宽大,遮住了已经很明显的小腹。她蹲在苍墨面前,帮他系好鞋带,又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
“今天去奶奶家,好不好?”
苍墨点头。他不喜欢去奶奶家。奶奶耳朵背,说话要很大声,做的菜总是太咸。但他知道母亲有事,不能带他。
“晚上妈妈去接你。”母亲站起来,扶着腰,微微皱了皱眉。那个动作很轻,但苍墨看见了。
“妈妈不舒服吗?”苍墨抬起脑袋问。
“没有。”母亲笑了笑,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宝宝乖,晚上给你带好吃的。”
苍墨被送到奶奶家。整个下午他都在院子里玩蚂蚁,看它们排成一列,搬运一只死去的飞蛾。奶奶在屋里打盹,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戏。蝉鸣像那天早上一样,细碎,绵密,没完没了。
下午四点多,天色忽然暗下来。苍墨抬头,看见一大片乌云从天边压过来,像一只巨大的手,要把整个天空都遮住。风起来了,吹得院子里的枣树哗哗响。
奶奶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伞:“要下雨了,咱们进屋。”
苍墨没有动。他看着那片乌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像是有人在远处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远,怎么也听不真切。
“苍墨!”奶奶拉了他一把。
他跟着奶奶进屋。刚跨过门槛,雨就下来了。不是雨,是水从天上一盆盆往下倒,砸在瓦片上,砸在院子里,砸得整个世界都模糊了。
那天晚上,母亲没有来接他。
奶奶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她安慰苍墨:“可能雨太大,路不好走,你妈明天来接你。”
苍墨没有哭。他躺在奶奶家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根线,从他胸口牵出去,牵到很远的地方,然后忽然断了。
那根线断了。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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