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告别业芬芳和那个便利店,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苍墨一直想着那块镜面体?跟后来的事有没有关系?
回到家里,母亲站在门口等着。看见苍砚,她的眼眶红了红,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抱了他一下。
那天晚上,陈紫羽去参加陈生霖公司聚会,沈兮茜和苍墨、苍砚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母亲做了几个菜,都是苍砚小时候爱吃的。苍砚吃得很慢,但每一样都吃了一点。
饭后,苍墨拿出那个笔记本,递给苍砚。
“爸留下的。你看看。”
苍砚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着。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静,像在看一份普通的资料。
“关于镜面体的补充观察记录.......”
“每次实验结束,我会在实验室里多待一会儿。有时候只是坐着,什么也不做。那东西就在那儿,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但我能感觉到,它和我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共振。频率很低,低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今天我用仪器测了一下自己的脑电波。在靠近它的时候,有微小的变化。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知道,那不是巧合。”
“它像是一个发射器,一直在发射某种信号。只是我们接收不到。也许需要特定的条件,特定的频率,特定的接收者。也许我就是那个接收者。”
“那块镜面体,它确实在‘说话’。我后来也感觉到了。但那不是好事。它说的话,不是我们能听懂的。它会让人着迷,让人疯狂,让人不顾一切。苍辰言就是被它迷住了。我也是。”
“我留下这本笔记,是想让后来的人知道,那块东西,它不是什么宝贝,不是什么文明的馈赠。它是危险的东西。它能让人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它像是一个陷阱,等着人掉进去。”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
“抵消。”他念出声来。
苍墨点点头。
他看着父亲最后留下的那个词:抵消。
也许,死亡就是最大的抵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思念,都在死亡面前,被抵消了。剩下的,只有平静。
苍砚沉默了一会儿,说:“哥,你信不信,有些东西是可以抵消的?”
苍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苍砚放下笔记本,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些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天的事,到底意味着什么。对妈,对你,对我。我想了很久,后来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苍墨问。
“对妈来说,那是失去。对你来说,那是寻找。对我来说——”他顿了顿,“那是开始。”
苍墨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我从小就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不是身体上的不一样,是心里。我说不清楚那种感觉,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我里面,一直在动。后来我学了心理学,才知道那是什么。”
“是什么?”
“是能量,汇聚的能量,吸引的能量。不是受到那天的光子的破坏,是那天的特殊能力的植入。虽然我那时候还没出生,但那场意外,已经刻在我身上了。像一块胎记,看不见,但一直在。”
苍墨沉默了。
“但后来我发现,创伤是可以抵消的。”苍砚转过头,看着哥哥,“不是消除,是抵消。就像正负电荷,相互抵消,归于平静。创伤在那里,但你可以用别的东西去抵消它。”
“用什么,怎样的方式?”
苍砚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苍墨。
那天晚上,苍墨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四周都是白色的墙壁,没有窗户,没有门。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那块镜面体。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脸。
他走过去,伸出手,想要触摸它。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的时候,镜面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父亲。
父亲穿着那件白色的实验服,戴着眼镜,站在镜面里,看着他。
“爸。”他喊了一声。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温和,像小时候每次深夜回家,站在床边看着他那样。
“爸,我想你。”
父亲还是不说话。但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在镜面上写了一个字。
抵。
然后消失了。
苍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他躺在床上,看着那道线,想着梦里的那个字。
抵。
抵消的抵。
父亲在最后那一刻,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这个字,是想告诉他什么?是告诉他,有些东西可以被抵消?还是告诉他,有些东西永远无法抵消?
风吹过墓园,柏树沙沙作响。
每年父亲的忌日,他会去墓园。墓碑上刻着苍辰言的名字,旁边是母亲的预留位置。她还没走,但已经想好了要葬在哪里。
苍墨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小小的照片——父亲年轻的脸,温和的眼神,一丝不苟的头发。他轻声说:“爸,我们来看你了。”
苍墨有时想,也许那天的光子,对弟弟的影响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只是那种影响看不见,摸不着,藏在最深的地方,慢慢发酵。
真相的出现,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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