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城市刚刚苏醒。阳光穿过薄雾,洒在市中心政务大厅外的台阶上。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还有几对新人排着队,脸上带着笑,手里捧着鲜花或气球。
傅斯年站在台阶一侧,深灰色西装笔挺,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腕表。他身高一米八七,肩宽腿长,站姿像军人一样直。风吹起他额前一缕黑发,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他没看任何人,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手表,眉头微皱。
民政局九点开门,现在还差十分钟。但他已经到了。
他今天来办一件事——领证结婚。
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协议。
家族联姻,商业合作,两方父母点头,律师拟好合同,流程走完,就差这一纸婚书。对方叫苏清颜,哈佛毕业的艺术史高材生,也是圈子里有名的才女。两人见过三次面,加起来不到两个小时。第一次是长辈饭局,第二次是画展偶遇,第三次是婚前家庭会议。全程客套寒暄,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可今天,他们就要成夫妻了。
傅斯年抬眼望向路口,一辆白色奔驰缓缓停靠。车门打开,一双纤细的小白鞋踩上台阶。接着是浅米色连衣裙的裙摆,再往上,是一张干净柔和的脸。
苏清颜来了。
她扎着低马尾,耳坠是珍珠款,脖子修长白皙。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肩带有点松,她顺手往上提了提。走路时步伐轻,像是怕吵到谁似的。
她走到傅斯年面前,轻轻喊了声:“傅先生。”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秒,随即移开,“进去吧,快到号了。”
她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走进大厅。
政务大厅人不少。取号机前排着队,有人吵架,有人哄孩子,还有情侣在拍照。工作人员穿着制服坐在窗口后头,一脸倦意地敲着键盘。
傅斯年径直走向绿色通道窗口,掏出一张预约单递过去。
“我们提前预约过,编号A07,十分钟后办理婚姻登记。”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眼,又看了看两人,忽然笑了下:“哟,今天结婚啊?恭喜恭喜。”
“谢谢。”苏清颜小声回了一句,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帆布包带。
窗口很快叫到他们。两人并肩走进登记室,里面有一台摄像机、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角落里站着一位摄影师,举着相机准备拍证件照。
“请坐下。”工作人员示意。
他们坐下,中间隔了二十公分的距离。
摄影师指挥道:“靠近一点,肩膀贴着肩膀,不然系统识别不了。”
苏清颜身子僵了一下。她从小到大没和男生这么近过,连牵手都少。这会儿要挨着坐,还得拍红底照,心里一阵发紧。
她偷偷看了傅斯年一眼。
他神情平静,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靠近些。”他开口,声音不高,语气淡,“否则要重拍的。”
她咬了下唇,慢慢往他那边挪了点。肩膀碰到他的西装面料,冰凉顺滑。
“好了!”摄影师按下快门,“别动,再来一张备用。”
闪光灯亮起,两张脸定格在同一张照片上。男的冷峻,女的温软;一个眼神沉静,一个睫毛微颤。
拍完照,轮到签字。
工作人员递来两份文件,分别是《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
“请分别签名,并按手印。”
苏清颜拿起笔,手有点抖。她在“申请人”栏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写到最后一个字时,笔尖顿了一下。
她突然想到,从今以后,她的法律身份就是“已婚”。
不再是单身,也不是恋爱中,而是已婚女性。
她抬头看向傅斯年。
他已经签完了,字迹锋利有力,像是刀刻出来的。此刻正低头吹干墨迹,动作从容。
“你写完了?”他问。
“嗯。”她低声答。
“按手印吧。”
她蘸了印泥,指尖按在签名下方。红印清晰,像个小小的印章。
他也按了。
两人交回材料,等待审核。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拿出两个红色小本子,递给他们。
“恭喜两位,现在正式成为合法夫妻。”
苏清颜接过结婚证,指尖轻轻摩挲封面。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她翻开第一页,看到两人的照片并列贴着,姓名、性别、出生日期、身份证号……全都清清楚楚。
她是“妻子”,他是“丈夫”。
法律意义上,他们是夫妻了。
她合上本子,抱在胸前,像抱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正好。风不大,吹得裙角轻轻晃动。
她站在台阶上,没急着下楼,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红本子。
“我们现在……是不是就算夫妻了?”她终于问出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傅斯年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目光平视前方。
“在法律意义上,是的。”他说。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结婚证攥得更紧了些。
其实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以后住哪儿?什么时候见家长?对外怎么称呼?要不要办婚礼?这段婚姻到底能维持多久?
但她都没问。
因为她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在那份契约里写明白了。
他们结的是契约婚姻,目的明确:稳定两家合作关系,应付外界舆论压力,顺便完成长辈心愿。没有感情基础,也不要求相爱。三年后可以和平离婚,还彼此自由。
她接受这个安排。
她不是不懂事的女孩,不会幻想什么浪漫爱情。她只希望,在这段关系里,能被尊重,能有体面,能保留自我。
至于别的……她不敢多想。
傅斯年看了眼腕表,转身朝路边走去。
司机老陈已经在车旁等候,黑色迈巴赫安静地停在专用车位上。
他拉开后排车门,侧身让出空间:“上车。”
她点点头,坐进左侧座位。
他随后坐进右侧,中间空出一个人的位置。
车门关上,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家里专职司机老陈启动车子,缓缓驶离政务大厅。
苏清颜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高楼、广告牌、行人、电动车……一切如常。可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
她悄悄转头看了眼傅斯年。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冷静自持,毫无波澜。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他签字的时候,看到了她写字的手指。
那双手很白,指甲修剪整齐,涂了一层透明护甲油。写字时手腕微微发抖,最后一个“颜”字收笔时还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异样。
不是怜惜,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原本平稳运行的程序,突然弹出一个未定义变量。
他睁开眼,眼角余光扫过她。她正望着窗外,侧脸柔和,睫毛长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里还紧紧抱着那本结婚证,像抱着救命稻草。他收回视线,低声问:“紧张?”
她愣了一下,摇头:“不紧张。”
“那你为什么一直抓着本子?”
她低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动作太明显,赶紧松开手,把证放进帆布包里。
“习惯了。”她说,“重要的东西,总想拿稳。”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但气氛似乎比刚才松了些。
过了会儿,他开口:“待会去我家,爸妈等着吃饭。”
“我知道。”她点头,“家宴。”
“对。”他顿了顿,“不用拘谨,该怎么吃怎么吃。”
“我会注意的。”她认真道。
他瞥她一眼:“我不是让你装模作样,是让你放松。”
她怔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哦……”她小声应,“我尽量。”
他又闭上眼,不再说话。
但她的心跳却快了几拍。
她原以为他是个冷冰冰的人,只会按规则办事。可刚才那句话,听起来竟有那么一点点……关心的意思?
还是她想多了?
车子一路行驶,穿过市中心,转入东郊高档住宅区。道路宽阔,绿树成荫,路边别墅错落有致,铁门自动开启,安保严密。
迈巴赫最终停在一栋三层欧式建筑前。
门前已有佣人等候,见到车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傅斯年先下车,然后伸手扶了下车内的苏清颜。
她犹豫了一秒,把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力度适中,扶她下车的动作熟练却不轻浮。
她站稳,收回手。
他松开。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步入宅邸。
玄关处铺着羊毛地毯,水晶吊灯明亮。客厅传来隐约人声,应该是家人已经在等了。
傅斯年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进去以后,直接坐我旁边就行。”他说,“其他不用管。”
她点头:“好。”
他眼神深邃,紧紧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倾身靠近,压低声音,语气坚定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太太。”
她心头猛地一震,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太太”。不是“苏小姐”,不是“清颜”,而是“太太”。短短两个字,却像一道电流窜过全身,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她微微仰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声音轻柔却坚定:“我记住了。”
他点头,转身往前走。
她跟在他身后,脚步比刚才稳了许多。
客厅门打开,暖光倾泻而出。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家宴即将开始。
而他们的新生活,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至少在名义上,她有了一个丈夫。
一个叫傅斯年的男人。
他外表冷漠,说话带刺,做事讲规矩。
可在民政局签字那一刻,在提醒她“靠近些”的时候,在让她“放松时吃饭些”的时候……
她好像看到了他冷硬外壳下,一丝极淡的柔软。
也许,这段契约婚姻,没她想的那么冰冷?
她不敢确定。
但她愿意试试看。
试试看他能不能,成为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而另一边,傅斯年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水。
没人看见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那是刚才扶她下车的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放下杯子,眸色微沉。
这场婚姻,原本只是日程表上的一个事项。
可不知为何,自从她靠在他肩膀上拍照,从她颤抖着签下名字,从她抱着结婚证问“我们现在算夫妻了吗”……
他的节奏,好像被谁悄悄打乱了。
他向来掌控一切,从不出错。
可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思考一个问题:
她会不会过得不好?
如果她委屈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他自己都没抓住。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契约是假的,婚姻是真的。
而心动,也是真的。
哪怕他不愿承认。
他闭上眼,呼吸平稳,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不知何时,他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这一刻,谁都没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
属于他们的故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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