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〇年十一月三日,缅北深山已是寒意浸骨。晨雾像一块厚重的白绸,漫过玄鸟商会驻地的营房、哨塔、粮仓与临时码头,把整片营盘裹得严严实实。山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轻响,却吹不散营地内那股刚刚站稳脚跟的肃穆与安定。这片曾被乱兵、土匪、地头蛇反复蹂躏的土地,第一次有了长久扎根的气象。
麻老七被人带走之后,便彻底没了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仿佛一脚踏进虚空,被无边无际的原始山林彻底吞没。消息像长了腿,短短一天之内,便传遍巴发村、巴马新街与周边十几座村寨。曾经横行一方、欺压百姓、连地方武装都要让他三分的地头蛇,在玄鸟商会不动声色的一击之下,烟消云散,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
村民们最初是惊疑,是观望,是藏在门缝里偷偷打量。可一天天过去,商会队伍不抢粮、不扰民、不欺男、不霸女,守规矩、讲信用、说到做到,修路、设哨、清障、护路,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落在百姓眼里。人们这才真正明白:这支外来队伍不是过路的乱兵,不是搜刮一遍就走的匪伙,而是能镇住场子、能稳住局面、能护一方安稳的靠山。
人心,就在这无声的较量中彻底翻转。
疏远变成敬畏,提防变成信赖,犹豫变成坚定。
一家、两家、五家、十家……紧闭的院门一扇扇敞开。有人主动送来自家种的菜,有人扛来晒干的柴,有人背来节省下来的粮,不为换钱,只为与商会结一份善缘,求一份今后的平安。村寨里的老人私下都说:这是多少年没见过的正经队伍,跟着他们,才有活路。
人心一定,局面自开。
杨志森站在哨塔上,望着山下渐渐热闹起来的小路,眼神沉静。他很清楚,乱世立足,靠的不是一时强势,而是规矩、信用、生存保障与人心向背。眼下人心已聚,正是立规建制、扩编队伍、夯实根基的最佳时机。
当日,他便正式下令:
组建玄鸟商会直属武装巡逻队,定员两百人,全部纳入正式会员编制,统一管理、统一训练、统一保障、统一纪律。
招募的规矩,森严分明,没有半点含糊:
-本地壮丁,必须有户口、有家庭、拖家带口,一户只录一人,共招录三十六人;
-其余一百六十四人,全部面向流落缅北的国民党退役军人招收。这些人大都年轻力壮,受过正规军事训练,不少人当过班长、排长、下层军官,战术动作、队列纪律、组织性都远胜普通人。他们一路颠沛流离,从内地败退到边陲,无田无地、无依无靠,很多人孑然一身,家属少、负担轻,求生存、求归属、求尊严的意愿最为强烈。
消息一传开,报名者蜂拥而至。
有人为一口安稳饭,
有人为一个身份,
有人为庇护家人,
有人为重新挺起腰杆做人。
杨志森亲自坐镇筛选,不问出身、不问过往、不问来路,只看三条:人品端正、服从纪律、愿意长期扎根。不过三日,两百人全数招满,无一空缺。
营地空地上,两百道身影列成整齐方阵。
军姿挺拔,站姿如松,队列笔直,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左顾右盼,没有人随意晃动。
他们的眼神灼热而坚定,心里都清楚得很: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流离失所的难民,不再是被人瞧不起的残兵,不再是任人欺负的壮丁,而是有组织、有纪律、有靠山、有未来的——玄鸟人。
杨志森一身整洁布衣,缓步走上高台。
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角,他手中捧着一册正式装订、封面烫印“玄鸟商会公约”的文本,神色沉稳庄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晨雾与山风,落在每一个人心里。
他宣布建制、发证、立户、定账,将一户一账户、会员证、工作证、积分存折一一落实,旗帜发到每一户,营盘内外,气象一新。
执事手持总名册,上前一步,朗声通报,声音传遍全场:
“本次玄鸟商会武装巡逻队,核定正式会员二百人,家属四百九十三人,人、户、证、账全部核对完毕,一户一账户,一户一存折,无一遗漏。”
名册合上,全场落针可闻。
杨志森目光扫过队列,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队伍立起来了,规矩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让所有人都看见——玄鸟商会的积分,能换粮,能保命,能立足。”
他顿了顿,淡淡丢下一句,既是说给台下将士听,也像是在为不久后的局面埋下伏笔:
“王德厚那边,已经派人来谈稻谷交易了。
这一次,我们只认积分,不认美元。
谁手里有积分,谁手里就有粮。”
话音落下,山风再起。
两百人的队伍依旧肃立无声,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已悄悄燃起一团火。
他们还不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粮食积分谈判,将会彻底改写这片土地上的生存规则,也会把玄鸟商会的根基,扎得比这片深山老林还要深、还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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