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板弹出的那一刻，兰斯恰好抬头，望向二楼窗户。
艾拉仍趴在那里，维持着喊他的姿势。
隔着一条街，以兰斯的眼力，足以看清少女气呼呼鼓起的脸颊。
下一瞬，他视野里的所有颜色尽数褪去。
街边魔晶灯的暖黄光泽暗了下去，月色也化为一片苍白。
他再一次进入命运视野。
命运片段在兰斯眼前接连闪过。
最先出现的，是风雪之中五道穿短斗篷的人影，顶着暴风雪前行。
他们脚下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跨过大片积雪。
斗篷被风刮起，兰斯看见五人胸口都带着漆黑锚印。
“沉锚……”
兰斯神色一沉。这个标记，他刚从安斯利的图鉴信息里见过。
那是暗河驻扎在奥斯特拉的卓越阶行动队，队数不多，专门解决普通捕奴队完成不了的特殊目标。
安斯利对他们知道得也不多，只知沉锚从不接常规捕猎任务，每次都由更高层直接下令。
只是让兰斯意外的是他们执行任务的地点。
画面里的树被积雪压低，灰色天空下是连绵山脉。
那里是北境。
五人行进的方向被风雪吞没，片段也随之碎裂。
紧接着，第二幅画面浮现：一个俊美得近乎妖异的男人，站在一件罗盘宝具前。
那是奥菲斯·勒尼安。
他手里捏着一枚弯月形信物，弯月表面染着一层干涸暗红，边缘还有细小裂纹。
奥菲斯将信物放进面前的罗盘宝具。
宝具中央趴伏着一头巴掌大的蓝龙。
数层黄铜圆环缓慢转动，密集纹路从外圈亮起，一路朝蓝龙身体汇聚。
蓝龙眼睛突然睁开，抬起头，鼻翼微动，像是在嗅着什么。
奥菲斯脸上随之露出笑容。
接下来，便是最后的片段。
兰斯先看见一片晃动的幽暗海水，几条长着透明鳍翼的鱼从玻璃外游过，鳞片反射着魔晶灯的璨光。
一座藏在水下的驻地映入眼帘。
艾拉悬浮在房间半空，双眼紧闭。
一道月白光芒正从她胸口被强行拖出，光芒里浮现出大量细碎画面。
有雪原，有群狼，有燃烧的王庭，还有铺满银辉的湖水。
所有画面最后汇聚成一条月光小径。
小径穿过黑暗，尽头连接着一片圆月形的湖。
湖的中央似乎还插着什么东西，兰斯尚未看清，命运视野便轰然破碎。
街道重新恢复色彩。
海风从衣领灌进来，远处还有马车碾轧石板的声音。
兰斯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渐渐收敛。
【检测到可裁剪命运】
【裁剪目标：取得或销毁染信物】
【奖励：30000点通用经验值】
【额外奖励：戏命师专长·归痕倒映】
【归痕倒映：当你或他人遭到追踪、标记或诅咒等情况，可借命运长河中留下的回痕，反向寻找施加者】
“三万？”
兰斯盯着奖励看了两秒。上次阻断血脉追踪，面板只给了一万五千点通用经验。
这次直接翻倍，还额外附带一个戏命师职业专长。
奖励越丰厚，代表这次命运牵扯的分量越重。
归痕倒映的效果挺不错。
甚至，兰斯还能借这个能力找到摩洛克在哪里。只不过目前应该做不到，毕竟两者位阶差得有点远。
这种改变，大概是从挨打变成了能顺着网线找人。
戏命师这个职业，终于有反制手段了。
兰斯原以为，奥菲斯想抓走艾拉，只是为了获得苍月狼人血脉。
可水下驻地和那条月光小径，让事情复杂了许多。
为什么他会感觉自己被牵扯进三个预言？或许，艾拉身上的预言和奥菲斯身上的预言，摩洛克想要达成的是两个目的。
上次那个，或许是【海德拉的诞生】中对艾拉的影响。
这次出现的，很可能就是艾拉身上的预言！
现在线索太少，兰斯暂时拼不出完整答案。
他只确定一件事：奥菲斯不一定是艾拉归乡路上最难对付的人。
暗河藏在更深的位置。
不过……
前后两次命运片段里都有奥菲斯。
先打死他，总没错。
“兰斯！”
二楼传来艾拉的声音。
“你站在那里发什么呆？”
“快回来！”
兰斯回过神，暂时收起面板。
不管预言藏着什么，今晚都得先让艾拉完成就职。
只有她拥有自保能力，他才能更安心一些。
兰斯推门进屋，客厅里没亮灯。他看了一眼奈克罗斯的房间。
老人家作息一向规律，这个时间早就睡下了。
好像最近他睡得越来越早了。
兰斯放轻脚步，走上二楼。
艾拉把门打开一条缝，银灰狼耳从门后露出一截。
等兰斯靠近，那扇门立刻向里拉开。
“进来。”
艾拉板着脸说道。兰斯走进房间，反手关好门。
兰斯一眼就看到，地板中央已经用浅银颜料画出一圈仪式纹路。
圆环四角各放着一只石碗，碗里盛着清水，映着月光。
桌椅早被艾拉推到墙边。
窗帘也已完全拉开，银辉正好落在圆环中央。
这场就职仪式，至少看上去还像那么回事。
兰斯低头多看了几眼。
圆环有几处颜料颜色不太一样，像是画错后拿水擦过，又重新补了一层。
他刚觉得艾拉靠谱了一点，这点想法又收了回来。
艾拉顺着他的视线看见圆环，立刻往旁边挪了一步，刚好用脚挡住。
“看什么看？”
“没什么。”
兰斯很识趣地收回目光。
仪式到底能不能成功还不好说。
至少准备过程很“艾拉”。
兰斯刚想问她接下来怎么做，艾拉的鼻尖忽然动了两下。
是那只狐狸的气味。
艾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气味落在兰斯肩膀和胸口上。
靠得那么近，肯定抱都抱过了。
艾拉抬起头，正准备跟兰斯好好谈谈，可紧接着，更浓重的血腥味钻进鼻腔。
大量鲜血残留过的味道扑面而来。
兰斯清洗过身体，换过衣服，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
可艾拉寻猎的嗅觉能沿着气息溯源，分辨出不久之前发生过什么。
那出血量大得有些吓人。
艾拉刚生起的气一下就散了。
狐狸的事也被她丢到了脑后。
“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
兰斯没想过自己用水清洗过后，还能被她发现。
鼻子确实厉害。
艾拉向前跨了一步，鼻尖几乎贴到他腹部，脸色越来越难看。
“流了这么多血，叫小伤？”
“伤口马上给我看看。”
她伸手抓住兰斯衣摆，直接往上掀开。
兰斯眼疾手快，一只手按住她脑袋，把凑过来的狼耳少女推远。
“真没事。”
“你别挡我！”
艾拉伸长手臂，手掌在兰斯腹部前乱抓，却怎么也够不到衣服。
“先完成仪式，做完我再让你检查。”
“谁要检查你了？”
艾拉顶了一句，脑袋却还在他掌心下面努力往前拱。
兰斯差点笑出声。
“那我走？”
“你敢！”
两人闹了一会儿，艾拉只能暂时放弃检查伤口。
哼哼，不识好人心。
等仪式完成，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她回到银色圆环旁，低头确认四只石碗的位置。
尾巴却还带着火气，一下一下扫过小腿。
“仪式还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
“猎物。”
兰斯看了一眼地上的圆环，又看向艾拉。
“现在才说？”
“我也是今天才想起来。”
艾拉是看到那只狐狸才想起来的，当时气得她好像都变聪明了。
她小时候不喜欢听祭司上课，每次遇到仪式知识就趴在桌上睡觉。
关于月猎就职，她只记得大概步骤，反正仪式那天肯定有家人帮忙。
没想到后来出了那么多变故。
“要求呢？”
兰斯的问题很实际。
“总不能随便抓一个人回来吧？”
“要求很简单。”
艾拉努力装出睿智的感觉。
“猎物需要被束缚，还不反抗。只要满足这两点，星界判定就可以通过。”
“仪式首猎只是来决定月猎未来的方向，不会影响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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