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您先看看这个。其实挺合理，而且……”
手下瞥了眼中年男人的脸色，讪笑着把这次调查的材料文书递过去。
“我凭三寸不烂之舌，已经把他们从两千四金币谈到了两千。”
风衣男人抬头。
“我说过要赔了吗？”
手下脸上的笑顿时僵住，闭嘴后退半步。
男人看着他，心里越发烦躁。
自己连货场损失的具体份额都没弄清，手下倒先把赔偿谈好了。
这办事速度，平时怎么没见过？
他把那叠纸抽过来，先翻到暗河自己的货单。
32桶炼金养料，12箱处理过的魔物素材。
连8罐维持活性的稳定浸液，也记进了这次损失。
男人继续看清单，眉头随一行行记录越皱越紧。
另有一小批材料也全部损失。
24名亚人种更不必说，一个也没留下。
整个货场几乎被搬空。
“啪。”
男人把纸砸在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头。
自己该怎么向水蛭工坊交代呢？
这批东西都是从暗河其他分部调来的。
尤其是那批材料，之前用暗河独有的血脉提取技术处理过。
现在就算拿钱去奥斯特拉各大商会，也找不到能替代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
现在还得重新调货、再运到这边，中间造成的损失，到底该由谁来承担！
风衣男人想到渊主对此事的重视，放下手，脸色阴沉下来。
“调查清楚了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去现场勘验的祭司回来了，说这是意外。”
男人盯着面前的手下：“意外？”
一提这事，手下有些恼火，刚才挨训的尴尬也顾不上了。
“就是转运来的那批亚人种，有好几个等级比登记表上写的还高。他们在货场暴动，带着其他人一起逃了出去。”
手下忙从纸堆里翻出祭司送来的勘验记录，摊在男人面前：“术式还原的经过和现场痕迹都能对上。”
风衣男人接过记录又看一遍。纸上盖着勘验祭司印记，暴动起因写得很清楚。
他原本紧绷的情绪顿时松了不少。
货场虽在自己辖区，但那批人送来时，名单登记的等级本就不对。
自己按这个等级安排看守，若看守真能拦住隐藏实力的亚人种，那才奇怪。
这样就行，之后把记录和损失清单一起送上去。
手下见他神色缓和，接着说道：
“不过老大，您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了。这24个人总得有地方藏身，不可能一下子全消失。”
男人点头，把勘验记录单独放到一旁，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严厉。
“继续找吧。有消息就送到我这里来。”
交代完，他才拿起索赔单，朝手下晃了晃。
“莫朗男爵这边又是怎么回事？”
手下忙凑近一步，从下面抽出一张签押单。
“他夹带进来的那批矿石，我们接货的人已经在这张单子上盖过印了。”
男人低头看单子。
私货共16箱，数量和交接时间都有人确认过。
他皱眉，一时没开口。
这批私货也是双方一直在做的生意。
莫朗把地面货场提供给暗河，替他们遮掩往来货物。
暗河借自己的渠道，顺便把男爵的私货运进来。
平时这么来往，两边都能赚钱。
可这一次，东西是在暗河交接时丢的。
男爵拿签押单来要赔偿，确实有依据。
可一想到还得往外掏一笔金币，男人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手下看出他的犹豫，忙把另一张纸推过来。
“您先看看这个。我谈下来的好处，还不止少赔这些金币。”
他拿起桌边羽毛笔，蘸了点墨，在场租栏旁边划了一道。
“这次意外丢货，我吓唬他们说之后要和男爵断了这门生意。老大你知道，那赌鬼男爵靠我们走私赚了不少钱，他们吓得赶紧把下个月费用给我们减了300金币。”
手下说这话时还洋洋得意。
风衣男人顺他指的位置看了看。
手下见他肯听，说得更顺，又把笔尖往下移。
“男爵原本要卖的两条驳船也留下了，给我们保留了固定夜间航次。”
“这一阵到处调船，按现在报价，这些航次也值两百多金币。”
他边说边把估出的数额写在旁边。
后面临时堆货和搬运的条件，他又挑出几项，零零散散算了进去。
算到最后，加上少赔的四百金币，竟给暗河省出上千金币。
男人盯着纸上那列数，把纸拿近些。
这么一算，听上去舒服不少。
赔出去两千，可后面少花的那些同样是钱。
尤其夜间船次，临时找人谈，安排肯定没这批快。
手下见风衣男人还在对照条目，心里有了底，赶紧说出最后一个条件。
“他们还说，只要今天定下来，今晚就能重新安排装船。”
“老大，货场好找，可肯让我们藏东西、还照常接货的，没那么好找。”
这话一出，风衣男人拿着纸的手停了一下。
确实，如今最急的还是水蛭工坊等着要东西。
继续跟男爵扯下去，最后哪怕少给点钱，货路迟迟接不上，渊主真催问起来，还得找他。
先让这里恢复转运。
剩下的损失，先拿祭司记录往上报，报上去以后再说。
他又把两张单子比对一遍，终于放回桌上：“你怎么出去谈了一趟，倒尽替他们说话了？”
手下握着羽毛笔，尴尬地笑了笑。
“得替您把后面的事也考虑到。”
谁叫他受贿了呢。
拿暗河的资源往自己钱包里赚钱，多少有点心虚。
不过，风衣男人还没直接点头。
他盯着手下看了片刻，又问：
“今天跟你谈的，是谁？”
“费尔南先生，还有一位姓维尔蒙……”
“维尔蒙？”
男人的眼睛稍稍眯起。
这个姓氏他听过。
王都那个常替王室出使的家族。
手下忙摆手。
“只是同姓。那位是男爵委托来谈这事的，不可能来自王都。”
风衣男人想了想，也就点头。
莫朗真能请动那家人，哪至于连驳船都要卖。
他把签押单推回去，脸上总算多了点笑。
“这次办得不错，交给你，我倒省心。”
“去取两千金币给他们送过去。谈下来的条件都写进契约，别只落个口头承诺。”
手下立刻答应，加快收拾。
谈成了。
对方答应的另一份报酬，等事情落定，自己又能拿到手了。
风衣男人见他整理好东西，便摆摆手。
“剩下的我会向渊主汇报，再急调一批物资过来。你把货场和船的事接好。”
“明白。”
门很快关上，外面的脚步匆匆远去。
男人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低头又看祭司的勘验记录，才拉开抽屉，取出另外几本账册。
里面记着学院区的往来、安斯利留下的事，还有不少没理顺。
除莫朗家的货场，另外两三家贵族也有正在合作的项目。
他翻过几页，最后停在一处招工所名下。
布里桑家。
这处招工所就在海港旁，外地来的亚人种常去那里找活，有些学院出来的人也会去。
暗河在学院区最大的“人材”来源就在这里。
工坊要用的人，也得尽快补上。
男人拿起笔，在这一页旁留了记号。
布里桑家的事，最近得往前推进一些了。
……
巴别塔的临时仓库比早上拥挤了许多。
装材料的木箱靠墙叠好，几排桶占去原先空地，只在中间留出过道。
刚从货场带回的东西，还在一样样清点。
负责后勤的加斯帕拿着货单蹲在箱子旁，核对完标记，才让同伴把箱子搬到另一边。
护卫大部分已经回来。
剩下的一部分跟着获救的亚人种去帮忙安置，还没回来归队。
那张临时拼起的桌子还在原处。
夏洛伊坐在桌旁，面前铺着记录纸，旁边摆着一叠带回来的账目。
她把刚写完的纸放好，换上新的，看向阿德里安。
行动结束后还有不少事要记，尤其这次行动，更得记清楚。
“奥雷尔·德维克。”
阿德里安念出这个名字，朝站在木箱旁的护卫点头。
“现场处理得很好。术式留下的反应和地面痕迹都能对上，暗河祭司已经接受了暴动这个结论。”
那名护卫听完，站得更直，脸上多了几分骄傲。
夏洛伊忙记下名字，又在旁边补上他擅长的事。
阿德里安看在眼里，也觉得满意。
现在的殿下对这些人各自有什么本事还不熟悉。
每做成一件事，就得把出力的人记清楚。
等兰斯拿到记录，以后再需要时，自然会想起对应的人。
这些年轻人都是跟着自己来效忠的，他也得替大家考虑。
一次功劳或许不算多，但长久做下去，君王看见你名字的次数越来越多，自然会把你记在心里。
护卫长心里想着，又点出几个人，说起他们在救人和撤离时做得好的地方。
夏洛伊笔尖一直没停，偶尔遇到没听清的名字，就抬头问一遍。
阿德里安耐心等她写完。
“不过，这次能多拿到这些，费尔南和塞维安出力最大。”
商业人才费尔南站在桌边，闻言笑了笑。
旁边的外交人才塞维安·维尔蒙也朝护卫长点头。
“莫朗已经愿意配合我们，货场往后的事可以借他来安排。暗河那边也答应赔两千金币了。”
话音落下，仓库里几名护卫互相看了一眼，笑出了声。
材料搬到了自己这里，场地也接受了，暗河还得再掏一笔钱。
暗河这回纯纯大冤种。
那几个跟费尔南熟的人都清楚，这事到了费尔南手里，后面多半还有得做。
这时，桌旁却有一只手举了起来。
夏洛伊先看看大家，又低头看自己刚记下的条件。
“我有个地方没有弄明白。”
阿德里安示意她接着说。
“我们替他们省了场租，船次也给他们留了，我们真的赚了吗？”
“就算拿到这两千金币，货场好像还得继续替暗河做事吧。”
她关心的就是这点。早上商量时，大家明明说要把这些渠道接过来。
如今又让暗河回来用，她怕自己没听全后面的安排，误会了什么。
阿德里安听完，知道她担心什么，转头看向费尔南。
“你给她解释一下吧。”
http://www.xvipxs.net/206_206020/7425210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