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扬从睡梦中醒来，对上的就是苏虞冰冷的眼眸。
特别是还有一把沾血的匕首抵在他脖子上，直接将他吓了个半死。
“苏、苏师姐，你这是做什么？”
该不会，还是为了林雨的事吧？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
平时也没听见她们的交情有多好啊？怎么还不依不饶呢？！
苏虞看了眼他发抖的手，质问道：“你有事瞒着我，对么？”
张扬的心一惊，她怎么知道的？
但他还是下意识否认道：“该说的我都跟长老说过了，苏师姐你就算不信我，也得信长老吧？”
苏虞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语气很冲：“可就算林师姐的死因另有隐情，苏长老已经闭关，又有谁会为她讨回公道呢？”
在张扬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她轻轻一笑，却让人背脊一凉。
“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见他握拳不说话，苏虞自顾自地说道：“就算是被人威胁，但回到这里却仍然不说实话……”
“张扬，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林师姐死了？”
最后这句话很轻，却犹如一块巨石重重压在张扬的心上，瞬间砸起惊涛骇浪。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有读心的法器。
因为林雨总是对他很严厉，哪怕别人都说她是为他好。
可张扬知道，林雨分明是在针对他！
否则就不会让他在做错事的时候，罚他抄一百遍功法！
明明别人就只有十遍！
但这个念头他从未跟别人说过，甚至平常也隐藏得很深。
她究竟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可能盼着林师姐死！苏师姐你不要含血喷人！”
但张扬也不是束手待擒之辈，迅速出声反驳对方。
“若你仍对我心怀不满，大可去长老那里寻个公道！”
——反正林师姐掉落山崖，必定已经死无全尸！
这可是他亲眼所见！
而苏虞因为他的反应，已经确认了一大半。
听到他这番话，她胸膛里的怒火猛然蹿高，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苏虞往前一步，攥紧了对方的衣领，匕首狠狠地往下压。
“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张扬，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张扬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但也仅此而已，便以为她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于是声音逐渐硬气了起来：“苏师姐？你现在离开，我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算苏虞察觉到不对劲又怎样？
林雨的魂灯已灭，一切都已成定局！
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压在他头上了！
苏虞见张扬依旧不知悔改，不再同他废话，而是将一颗炎火丹塞进了他嘴里。
这颗当初是跟寒霜丹一起炼的，现在倒是同样派上了用场。
张扬因为她的举动，浑身的血液瞬间在此刻凉了一半。
感受到一股灼热之气涌上四肢百骸后，他既愤怒又恐慌：“你给我吃了什么？！”
苏虞松开手，表情淡漠：“毒。没有解药，你一刻钟之后便会死。”
张扬的表情立刻绷不住了。
就算他把真相说出口，顶多落得个见死不救的罪名。
他可一点都不想死！
于是张扬将一部分真相说了出来，只隐瞒了他跟过去目睹了林雨坠崖，却无动于衷的部分。
“我只是想救师弟师妹们，有错吗？”
“而且那黑衣人实力那么高，我就算说出来了也无济于事！”
小金蛇在袖子里动了动。
‘他说的是真的，但还有所隐瞒，而且那个黑衣人是影杀楼的人。’
影杀楼，修真界内有名的暗杀组织……
沈落雪真是好大的手笔！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苏虞收起留音石。
随后她将张扬打晕，再让小金蛇将他的记忆篡改，让他以为什么都没发生。
回去时，苏虞一句话都没说。
小金蛇有些担心：“仆人，你还好吗？”
苏虞站在院门口，感知到里面那两道毫不掩饰的气息，扯了扯嘴角。
“我很好。”
这一桩桩一件件，她迟早会讨回来！
一进去，扎着高马尾的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看过来，眉眼间还有些不耐烦。
而纪清清正缩在他怀里诉苦。
“哥哥，你不知道她有多过分！好端端的，半夜将我抓到这里来，还用匕首威胁我呜呜呜……”
听到开门的声响，她肩膀一抖，明显是被吓了一跳。
特别是见到苏虞安然无恙地回来，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纪清清便更加觉得她凶神恶煞。
该不会……她把仙子杀掉了吧？
门口的少女黛眉轻蹙，杏眼中的情绪极淡。
见到他们时，眼里便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寒意随之蔓延出来。
在这样的目光下，纪遥下意识挺直了背脊，总觉得苏虞的心情不是很好。
不。
是非常差。
“你是来替她讨回公道的？”
苏虞不关心纪遥是为何而来，只想让他们赶紧滚。
纪遥歪了歪头，忽然有些好奇自己这样说之后，对方的反应。
“若我说是呢？”
纪清清眼睛立刻亮起来，随后露出有人撑腰的得意表情。
她就知道！
哥哥肯定会帮她的！
而苏虞丝毫不觉得意外。
或者说，她已经习惯自己的话、连同她整个人，都不被信任了。
但她根本不在乎。
苏虞垂眸，仔细地将手中匕首沾上的血迹擦去：“那你要如何？”
纪遥诧异地挑了挑眉，似乎没想过苏虞真的会让他提要求。
“唔……”
他还没想好，苏虞就将手中的匕首掷了过来！
纪遥下意识偏头躲过，却还是在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纪清清尖叫起来：“你干什么？！我就知道你心思歹毒！害了我不够，还想害我哥！”
苏虞并不理会她，而是说起了别的话。
“其实你并不关心你妹妹的死活，也并不关心她的安危。”
“你只是觉得有趣。”
“你将一切都当成是游戏，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无视别人的悲伤和痛苦。”
——曾经的她不被放在眼里，于是一次都没有被他理会过。
——哪怕求助也会被冷漠以对。
“若你真的爱你的妹妹，就不会将她扔在那个冰冷的皇宫。”
“哪怕在外门当弟子，你也能照顾好她。”
“而在楚国，除了公主的头衔，她什么都没有。”
见纪遥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
苏虞继续补充道：“你来凌云宗，也只是为了摆脱她，对吗？”
“纪遥……你真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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