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侍女此刻真的慌了,小脸上一片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扑通跪下,膝盖向前拖行了两步,就被赶来的两个粗使嬷嬷架着拉走了。
“娘娘,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她嘶吼着,哭得撕心裂肺,却于事无补。
郑徽柔揉了揉眉心,她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彩云,去把太子殿下请过来。”郑徽柔的指尖微凉,她从未想到一向恪守礼节的明礼会干那样出格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外甥女什么时候也参与其中了。
“娘娘,夜深了。现在叫不好吧?只怕殿下已经就寝了。”彩云轻轻拧着眉心。
“叫!”郑徽柔厉声喊道,她得问清楚,谢明礼到底要干什么!
郑徽柔静静地坐到寝殿内,直到谢明礼匆匆赶来到慈安宫。
“参见太子殿下。”彩云福了福身,慢慢退出殿内为,将殿门合拢。
她站在殿门外候着,以防有心人怀着不轨的心思靠近。
不知怎的,彩云觉得今天的夜晚格外的漫长些。
“母后。”谢明礼不明所以,他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那么要紧,非要现在叫他过来。
“跪下。”郑徽柔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能依稀借着烛光看到她眼下的乌青,
谢明礼虽然不解,但依旧照做,双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郑徽柔迈着步子,朝他缓缓靠近,最终在他跟前停下。
她眼中含着怜爱,又有疼惜。
心疼着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时,就早早就看透了这吃人的皇宫。更预示着,一旦看透且采取措施,就像猎物不小心踩进了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她温热的掌心摸了摸谢明礼的发顶,一如他小时候依偎在她怀里一般。
可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就在殿内回荡,谢明礼被打得头脑发懵。
再抬眼时,那双好看清澈的眸子带着难以置信,直到看到郑徽柔落下滚烫的眼泪时,瞬间慌了神。
“母亲!”谢明礼立刻从地上起身,慌乱间直接称呼自己的母后为母亲。
郑徽柔拂开谢明礼伸过来搀扶的手,眼眶噙着泪水,声音有些颤抖:“你为什么要那么干!那可是你的手足兄弟,你可知你这样的举动会令多少人起疑!”
“我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所有的行动都得思考做了之后所造成的后果。万一呢?万一你的父皇不曾替你遮掩,那我现在看到的是不是就是你的尸首!”郑徽柔的泪珠汹涌地落下,可她的声音却克制极了。
谢明礼伸出的手缓缓落下,眸子里的光骤然灭了。
“你难道不知道三皇子背后有靠山吗?除了受宠的淑妃,还有他的外祖工部尚书,甚至他的舅舅还是当今长公主的驸马爷。他们家各个是人精,难道想不出来对手是谁吗?只怕,他们会把所有的矛头对准你的表妹!”
谢明礼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其实他早就考虑到了。当初宫宴开始前两个时辰,姜晏宁便找上了他,说希望自己能助她成事。
当她说出自己的计划时,谢明礼是抗拒且不同意的。他知道眼前的人并非是自己的亲表妹,而是另有其人。可正因为是这样,他才不愿意,更不可能拿自己表妹的身体做赌注。
可直到那个女孩,把一截枯枝扔到了地上。
那是他幼时和表妹约定的暗号,她在悄悄告诉自己,她姜晏宁需要谢明礼的帮助!
所以,当他知道表妹还活着的时候,才鬼使神差答应了下来。
他清楚记得答应的时候,那女孩的脸上有着明显的错愕和难以置信,还多了一种知道暗号的了然。
谢明礼那时候才开始筹谋一切,但因为时间太短了,他没办法把收尾工作做到完美。可正因为这一点瑕疵,才让父皇对他的疑心减弱了一些。因为这足以证明他是临时起意,而非长远谋划。况且若是他把这件事情做到了天衣无缝,反而才会更加引起父皇的怀疑。
因为他决不允许有超出自己掌控的人或事的存在。露出一些小破绽,反而能让他感觉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现在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郑徽柔痛心地指着谢明礼的鼻子,她实在想象不到,万一这个计划里出现了任何一个纰漏,冠军侯府和他们,是否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
“母后,你以为我们一味地退缩,父皇就会放过我们吗。”谢明礼直直望向她的眼底。
“你我彼此,都是最了解他的人,懂他的刚愎自用,懂他的自私虚伪,更懂他的权衡利弊。正是因为懂,所以我们才有能够与之对抗的能力不是吗?只要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一切都能被他看破,那就不是威胁。”
“我知道很难,但若是什么都不做,那便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了。母后,你不是最清楚他的手段了吗?”谢明礼的眼睛里满含哀痛,他之所以能活到那么大,一切都离不开母后的悉心养护。
可他更知道,在这深宫里,有人因为他安然无恙的长大,屡次想要暗中取他的性命。
明明,他先天带出来的弱症早已深入肺腑,却依旧不愿意放过他。
郑徽柔捂着嘴,眼眶早已通红,原来她自以为瞒得很好的秘密,早就被聪慧的儿子看出来了。
“母后,我们不能再逃了。哪怕是为了冠军侯府,也不能退了。更何况,如今表妹已经回家了。”谢明礼上前,握紧她微冷的指尖。
“晏宁回来了?”
“嗯。”谢明礼点点头,“她回来了。”
郑徽柔破涕为笑,这可能是那么久以来,第一件幸事了吧?
“回来了好,平安就好。”
她记得,妹妹曾经带过性情大变的姜晏宁进宫。看见姜晏宁的那一刻,她就知道眼前的女孩并非自己的外甥女。
其实所有的明眼人都知道眼前的女孩不是,却没有办法指出来。因为他们才是孩子真正的父母,自己的孩子无论变成什么样,什么人,做父母的都是会无条件疼爱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是因为看得太清了,所以才无从说起。任谁都不会相信,自己膝下眼睁睁看着长大的孩子,竟会明目张胆换了个魂体。可她不能做第一个戳破这个幻象的人,哪怕眼前的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因为这个幻象一旦破灭,所造成的后果,不是她一人能承受的。
所以她只能藏着,埋在心里面最深处,却从不敢当着妹妹的面提及。她曾问过主持,可主持什么都没说。
也是从那以后,时常进宫和明礼一起玩的小表妹,再也没来了。
郑徽柔突然攥紧谢明礼的手:“我想见见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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