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在第九天炼成了。
季怀远派人来请李源去炼器室查看成品。
炼器室在坞堡後面的矮山里，洞府不大，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炼器炉，炉火已经熄了，炉口还冒着残余的热气。
季怀远站在炉前，手里托着一件法器。
一面幡。
幡身长约两尺，幡杆是暗灰色的骨质材料，由煞甲巨蜣的脊椎骨打磨而成。幡面呈暗红色，表面隐约可见极细的甲纹，那是煞甲巨蜣甲壳碎片融入幡面後留下的纹路。
幡面的边沿用蛟鳞蜥的肋骨做了骨框加固，整面幡散发着沉稳的灵力波动，其中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煞气气息。
「煞灵幡。」季怀远将法器递到李源面前。
「二阶下品，品质在二阶下品中算上等。内丹搭进去的效果比我预期的还好，幡身对煞气的亲和度极高。」
他将法器的功能简要说了一遍。
「核心功能两个。第一，被动吸收周围的煞气并储存在幡身内部，储存上限取决於幡面的承载能力，大约能存三十道左右的浓缩煞气。第二，主动释放储存的煞气对敌，可以形成煞气风暴覆盖一片区域，也可以凝聚成煞气箭集中攻击单个目标。」
李源将煞灵幡接过来，入手沉稳。
手指搭上幡杆的一瞬间，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煞灵幡（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煞灵转化（蓝）——可以将煞气转化为灵力，灵力转化为煞气，灵力和煞气可以初步融合，不影响原本效果】
【永久化条件预览：食用一枚二阶煞类妖兽的内丹（0\/1）】
【当前装备栏已满（5\/5），是否替换当前装备？】
蓝色词条。
李源的手指在幡杆上停了一息。
煞灵转化。灵力和煞气互相转化，并且可以初步融合。
煞元归一已经有了煞气转化灵力的功能，但那是单向的，而且转化效率不算高。煞灵转化是双向的，灵力也能转化为煞气，更关键的是两者可以初步融合。
融合意味着灵力和煞气不再是两种独立的能量，而是可以混合使用。攻击时灵力中夹带煞气的侵蚀效果，防御时煞气的沉重质感可以增强灵力护盾的厚度。
法器本身的功能加上蓝色词条的效果，这面煞灵幡的实际价值远超二阶下品法器的常规水平。
永久化条件是食用一枚二阶煞类妖兽的内丹。
煞甲巨蜣就是煞类妖兽，但那枚内丹已经投入炼制了。要永久化这个词条，需要再找一头二阶煞类妖兽。
鬼雾林深处不缺煞类妖兽，但二阶的不好找。先记着。
「季前辈，多谢。」李源将煞灵幡收好。
季怀远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满意。
「材料好，炼出来的东西自然不会差。道友满意就好。」
两人从炼器室出来，回到正厅坐下。
李源喝了口茶，想起一件事。
「季前辈，有件事跟你提一下。」
「道友请说。」
「前几天我去了一趟火德坊市。」李源将茶杯搁下。「在坊市里好几个人身上感知到了魔气残留。」
季怀远的动作顿了一下，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然後他将茶杯慢慢放下来，点了下头。
「我知道。」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情。
「火德坊市那边管理松散，鱼龙混杂。这些年陆陆续续有一些来路不明的人在坊市里出没，季家这边多少察觉到了一些。」
他将手指搁在桌面上。
「不过季家实力有限，管不了太多。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给元阳宗，让宗门那边来处理。」
李源点了下头，没有多说，回到安排的住处，装备煞灵幡。
装备生效的瞬间，体内的灵力和煞气同时产生了变化。
变化不剧烈，但极为清晰。
丹田中储存的液态灵力表面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暗色波纹，像是平静的水面被风吹皱了一下。灵力的质感没有改变，但多了一种新的可能性——随时可以向煞气的方向转化。
同时，煞元归一被动聚拢在体内的煞气也有了不同。
以前煞气在体内的存在方式是独立的，走淬体路线就走淬体路线，走转化路线就转化为灵力，两条路径泾渭分明。
现在煞气和灵力之间多了第三种状态。
融合态。
李源尝试着将一缕灵力和一缕煞气同时引导到右掌。
两股能量在掌心汇合。
没有排斥，没有冲突。灵力和煞气像两条河流交汇一样，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了一起。
融合後的能量质地介於灵力和煞气之间。比纯灵力更沉重、更具侵蚀性，比纯煞气更凝练、更可控。颜色从灵力的透明和煞气的暗红混合成了一种深沉的暗金色。
第二天上午，李源辞别季怀远，离开季家坞堡。
风行遁术催动，往鬼雾林方向飞去。
大半天後，灰白色的雾墙出现在视野中。
李源落下身形，踏入浓雾。
煞元归一自动激活，煞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李源往深处走了一段，找到了之前修炼用的那片空地。
盘膝坐下，运转青木长生功。
修炼了两个周天之後切换到凝魂诀。
神魂在压缩和舒展中反覆锻打。煞元归一的煞气淬魂效果同步运作，煞气经过神魂节点时自动进行冲刷。
凝魂诀的锻打加上煞气的淬链，神魂的凝练度在稳步提升。
魂光淬链的永久词条持续发挥效果，神魂强度和操控精细度都在缓慢增长。
修炼了大约四个时辰之後，手感变了。
凝魂诀的运转节奏从刻意控制变成了半自动。神魂的压缩和舒展不再需要全神贯注地引导，而是形成了一种稳定的自循环节奏，只需要在关键节点上微调方向即可。
面板跳了出来。
【功法：凝魂诀——熟练（0\/400）】
凝魂诀达到熟练。
神魂的锻打效率提升了一截，每次压缩和舒展的幅度都比入门时更大，对神魂的强化效果也更加明显。
李源收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在空地周围走了一圈，查看周围的环境。
鬼雾林深处的地形以枯树和乱石为主，视野被浓雾严重遮挡。但地面相对平坦，空间也足够大，比坊市的院子好得多。
制符也可以在这里做。
灵水符的制作需要的是符纸、灵墨和安静的环境，不需要特殊的设施。鬼雾林深处人迹罕至，比坊市院子里还安静。
李源将制符材料从储物袋中取出来，在空地边沿的一块平整大石上铺开。
灵水符、炼神符、聚元符、破魔符，轮换绘制。
修炼和制符交替进行，效率比在坊市里高了不止一倍。煞气的被动淬体和灵气的吸收同步运作，制符间隙就是修炼，修炼间隙就是制符。
这样过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李源正盘膝修炼，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两股陌生的气息。
从鬼雾林外围的方向靠近，速度不快，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
两个人。修为都是链气後期，气息中带着一丝极淡的煞气波动。
李源睁开眼，朝气息来源的方向看去。
片刻後，两个身影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一男一女，都是三十来岁的样子。男的身材瘦高，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袍，腰间挂着一把铁剑。女的面容普通，穿着一件暗青色的长衫，背上背着一只竹箱。
两个人看到李源的一瞬间，脚步同时停了下来。
筑基修士的灵压让他们的表情明显紧张了一下。
男修先反应过来，拱手行礼。
「前辈。」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麽？」
男修搓了搓手，措辞斟酌了一下。
「在下姓周，这是我师妹。我们修行了一门与煞气有关的功法，需要在煞气浓郁的地方修炼。听说鬼雾林深处煞气浓度极高，就过来看看。」
他朝李源看了一眼，语气变得小心了一些。
「走到这里的时候感知到了前辈的气息，才知道这边已经有人了。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我们想在附近找个地方修炼。不会打扰前辈，只是借一方地盘。」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片区域煞气浓度太高，一阶妖兽不时出没，我们两个链气後期的修为应付起来很吃力。如果能在前辈的庇护范围内修炼，安全上有保障得多。」
「如果前辈愿意的话，我愿意给予灵石作为保护费。」
说完，这男子就从储物袋里拿出灵石。
李源看了他们一眼。
两个人的气息中确实带有煞气波动，说明确实修行了煞气相关的功法。气息没有魔气残留，不是魔修。
修为链气後期，在鬼雾林深处确实危险。一阶上品妖兽对他们来说就是生死之战，二阶妖兽碰上就是死路一条。
「可以。」李源没故作矫情，将灵石收走说。「在这片空地周围找地方就行，不要走太远。」
两人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松了口气的表情。
「多谢前辈。」
两人拱手行礼，退到空地边沿的一片枯树丛後面，各自找了位置盘膝坐下修炼。
「多谢前辈。」
两人拱手行礼，退到空地边沿的一片枯树丛後面，各自找了位置盘膝坐下修炼。
李源重新闭目运功。
多了两个人倒无所谓，链气後期的修为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他们在附近修炼，反而能帮自己多一层外围的预警，有什麽异常他们会先发现。
不过这也让李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打算长期在鬼雾林修炼，陈奕也给划了专属地盘。但目前这片区域完全是开放的，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修炼的时候如果有人靠近，全靠神识被动感知。白天还好，夜间修炼时神识的覆盖范围会缩小，如果有人刻意隐匿气息靠近，未必能第一时间发现。
需要布置一套阵法。
预警阵用来探测入侵者，聚灵阵用来提升修炼效率，再加一个防御阵作为最後的保险。
李源手里有阵道感悟的永久词条，一阶阵道也已经入门。但入门水平只能布置最基础的阵法，效果有限。
要布置一套完整的、能在鬼雾林深处长期运转的阵法体系，需要更系统的阵道传承。
下次交易会的时候留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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