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拍卖会的地点在云阳坊市东侧的一座石楼里。
石楼是李家特意租下来的，三层高，每层设有独立的包厢和公共席位。李家租了整座楼的使用权，是云阳坊市专门负责拍卖的一处地方。从场地到拍卖师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把拍品送上去便可。
李源到的时候，石楼外已经聚了不少人。
大部分是冲着李家底蕴来的。一个在梁州经营了数十年的修士家族，清算之後急着搬离，底蕴物品打包拍卖，这种机会不常有。
李源在二楼靠西的一间包厢里坐下。
包厢不大，一桌一椅，一面窗户正对拍卖台。坐下後视线刚好能看到台上的全貌，同时又不至於太过显眼。
拍卖还没正式开始，台上的拍卖师正在做准备工作。
李源扫了一眼拍品清单。
功法类、丹方类、法器类、材料类，分了四个大项，每项下面都列着十几件拍品。功法类里有几门二阶功法，法器类有两件品质不错的中品法器，材料类更是一长串。
李家的底蕴确实不薄。
就在李源翻看清单时，隔壁包厢的门响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道友，又见面了。」
李源转头看去。
隔壁包厢的窗户开着，季怀远站在窗边，冲他点了点头。
气息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一些，脸色也没那麽焦黄了。
「季道友。」李源回了一礼。
季怀远没有在自己的包厢里待着，而是直接绕了过来，推门进了李源的包厢。
「正好有件事想问李道友。」季怀远在旁边的空椅上坐下，也不绕弯子，「道友手里有没有大量煞气可以出售？」
「煞气？」
「对。不是煞石，是煞气本身。」季怀远说道，「我最近得了一门煞气炼制法，可以在法器炼制过程中注入煞气，提升法器品质。但这门炼制法对煞气的需求量很大，我自己手里的存货远远不够。」
李源看了他一眼。
「季道友什麽时候开始做研究煞气了？」
季怀远笑了笑。
「也是赶上了。云州那边打起来之後，大批修士往梁州跑，很多修士最先到的就是我家附近。我家地处梁州最靠近云州的位置，云州修士涌过来时第一站就是我们那片。」
「正好从一名云州散修手里买了煞气炼制法。」季怀远说道。
「那人以前在云州一个小门派里学过炼器，门派被魔宗打散後跑到梁州来，手里带着不少偏门技法。这门煞气炼制法就是其中之一。」
李源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回答。
自己手里煞气不缺。煞元归一日夜不停地聚拢煞气，煞矿里培煞阵也在持续运转，体内的煞气储量已经积累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
「纯粹的煞气我手里有不少。」李源说道，「不过季道友既然做炼器，为什麽不直接用煞石？」
季怀远摇头。
「煞石不行。煞石品质太单一了，里面只有纯粹的煞气，不含其他属性。直接拿来炼器的话，注入的煞气和法器本身的属性不兼容，轻则效果打折，重则直接把法器炼废。」
「那如果是煞气和火属性混合在一起的矿石呢？」李源问。
季怀远愣了一下。
「火煞石？」
「对。」
「那当然更好。」季怀远的语气里带了明显的兴趣，「火煞石里的煞气已经和火属性灵力融合在一起了，拿来炼制火系法器的话，兼容性远比纯煞石高。但这种东西极为难寻，我只在典籍里见过记载，实物一块都没见过。」
李源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火煞石。
王家那座火属性矿脉和自己的煞矿之间只隔一条石层裂缝。如果用导脉法打通裂缝，两处矿脉连通後，火系灵力和煞气在交汇处互相渗透，产出的正是火煞石。
这件事先前和王庭安提过，王庭安说需要考虑。
如今多了季怀远这个买家，火煞石的销路也有了。
李源把这个念头记在心里，没有当场和季怀远说。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拍卖师站到台上，第一件拍品被摆了出来。
是一门一阶水系功法，品质中等，起拍价不高。李源没有兴趣，安静地坐着看。
前面十几件拍品都是一阶的东西，功法、丹方、法器混着来，成交价大多比市价低一两成。李家急着脱手，底价压得低，买家自然乐意。
季怀远倒是拍了两件法器，都是火系的，价格不贵。
轮到二阶拍品时，场内的气氛明显热了起来。
第一件二阶拍品是一门剑法，李源看了看清单上的介绍，没有举牌。
第二件是一套培育妖兽的法门，李源没有意愿，而且竞价的全是各个势力的修士。
第三件出来时，李源的目光停住了。
一门二阶神魂功法。
拍卖师把玉简举起来展示，简要介绍了功法的路数和效果。
「凝神引魂诀，二阶神魂功法，主修神魂凝练与神识操控。修炼後可显着提升神魂强度和神识精细度，对炼丹、布阵、制符等需要精神力的技艺均有辅助效果。起拍价三百灵石。」
李源看着台上那枚玉简，心里很快便做出了判断。
自己先前获得的古神识秘法走的是神识分裂与多线操控的路子，解决的是神识的广度和分工问题。但神魂本身的强度和凝练程度，古神识秘法是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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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凝神引魂诀刚好反过来，主修的就是神魂凝练。
两者互补。
古神识秘法让神识能分出多条线同时运作，凝神引魂诀让每一条线的底层强度更高。叠在一起用，效果会比单练任何一门都好。
「一千二灵石。」李源举牌。
场内有几个人跟着加价，但加得不猛。神魂功法的受众面本就不如战斗功法和炼体功法，愿意花大价钱的人不多。
「两千。」
「两千二。」
「三千。」李源再举一次，又有人跟了上来。「三千五。」
李家起拍价设置的都很低，防止流拍。
「四千五百灵石，成交。」
最终李源以四千五的价格买了下来。
把灵石交割後，拿到了玉简。
神识探入，功法内容在脑海中铺开。凝神引魂诀的修炼路数和凝魂诀有一定的承接关系，都走的是神魂凝练方向，但层次更高，运转方式也更精细。凝魂诀已经修炼到了圆满，在此基础上转修凝神引魂诀，入门应该不会太难。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凝神引魂诀（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神魂凝守（绿）】
【效果：施法修炼时，神魂消耗降低两成】
【永久化条件预览：一门二阶神魂功法熟练度达到大成】
【当前装备栏已满（5\/5），是否替换当前装备？】
绿色词条。施法修炼时神魂消耗降低两成。
这条效果对李源来说很实用。炼丹、布阵、分神多用的三线并行，每一项都在消耗神魂。神魂消耗降低两成意味着同样的精力可以支撑更长时间的高强度操作。
李源把玉简收进储物袋，拍卖会继续进行。
後面又出了几件二阶拍品，李源都没有再举牌。
拍卖会结束後，场内的人陆续散去。
李源和季怀远一同走出石楼。
走到坊市街道上时，李源开口了。
「季道友，火煞石的事，我可能有办法。」
季怀远脚步一顿，转头看来。
「道友说的是真的火煞石？」
「我先前帮王家评估了一座火属性矿脉。」李源说道，「那座矿脉和我自己的煞矿在地下深层只隔一条石层裂缝。如果用导脉法把裂缝打通，两处矿脉连通後，火系灵力和煞气会在交汇处互相渗透。可能产出火煞石。」
季怀远的眼神立刻亮了。
「矿脉在哪？我能去看看吗？」
「可以。」李源点头，「不过矿脉是王家的，连通的事需要王家同意。」
「王家那边我去谈。」季怀远想了想，又摇头，「不对，还是你来牵线比较好。王家和我不熟。」
李源没有推辞，随後带着季怀远来到了王家那座火属性矿脉。
季怀远本身对矿脉有研究，进了矿道後便蹲下来仔细查看脉体。掌心贴在矿脉表面，神识往地下深层探了一段，随後又起身沿着矿道走了一圈，把空腔四壁的岩层结构都看了一遍。
前後花了大约一个时辰。
出来时，季怀远的表情很确定。
「可行。」他说道，「这座火脉的火系灵力浓度不算高，但胜在稳定。和煞矿连通後，两种属性的灵力在交汇处的渗透速度不会太快，不至於失控。产出的火煞石品质取决於两边灵力的比例，前期可能不太均匀，但稳定下来之後应该能维持在可用的范围内。」
「产出的火煞石你愿意收？」李源问。
「全收。」季怀远毫不犹豫，「有多少收多少。价格按市面上紫煞石的标准再上浮三成，火煞石比纯煞石值钱得多。」
当天下午，李源把王庭安也约了出来。
李源把情况说明了一遍。王家提供火属性矿脉的使用权，李源负责用导脉法连通两处矿脉并提供煞矿资源，季怀远收购产出的火煞石并提供炼器方面的合作。
三方各取所需。
王庭安听完後没有立刻答应，先问了几个问题。
「连通後对我家矿脉有没有负面影响？」
「火系灵矿的产出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
李源如实说道，「煞气渗入後，纯火系灵矿的凝出速度会下降，一部分产出会变成火煞石。但火煞石的价值比纯火系灵矿高得多，总收益只会更大。」
王庭安又看了看季怀远。
「火煞石的销路稳定吗？」
「我全包。」季怀远说道，「只要品质过关，有多少我收多少。云州那边的战事还在打，法器需求量只会越来越大，火煞石炼出来的法器品质比普通法器高一个档次，不愁卖。」
王庭安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
三方协议当场敲定。
李源负责导脉连通两矿，提供煞矿资源。王家提供火属性矿脉使用权，按比例分成火煞石产出。季怀远收购全部火煞石，价格按紫煞石标准上浮三成，後续炼器成品如有合作机会再另行商议。
协议没有落在纸面上，三人口头约定。
修士之间的合作大多如此，信誉比契约更管用。
季怀远当天便离开了雾林坊市，说是回去准备炼器材料，等火煞石产出後直接过来收货。
王庭安也走了，回去安排矿脉那边的人手配合。
李源回到石屋，坐在桌前理了理思路。
三方协议一旦落地，自己手里的资源网络又多了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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