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李源从修炼中被灵觉通明捕捉到的异常动静惊醒。结丹区方向，大量修士的气息在快速移动，伴随着阵法波动和灵力震荡。
不是战斗，是混乱。
李源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先用灵脉监控线扫了一遍结丹区的情况。
灵脉中涌向结丹台的灵气流量在急剧下降。辅阵仍在运转，但结丹台本体方向的灵力反馈出现了紊乱，像是法台上的某个环节突然崩了。
自己没控制过灵力流向，应该是出事了。
第二日一早，陈奕来了管理处。
脸色很差。
「结丹失败了。」
李源看着他。
陈奕在桌边坐下，沉默了几息才继续说。
「昨夜子时开始结丹，前半段一切正常。灵气导入、灵力凝聚、金丹雏形初现，都按预期在走。可到了关键的凝丹阶段，结丹台的辅阵忽然出了波动，灵气供给不稳，时强时弱。结丹修士的灵力凝聚被打断了两次，金丹雏形直接碎了。」
「人呢？」
「没死，但伤得很重。金丹雏形碎裂时灵力反噬，经脉断了好几条，丹田也受了损伤。命保住了，可修为至少倒退两个小境界，能不能恢复还不好说。」
李源没有接话。
陈奕继续说道：「那名修士醒过来後说，结丹台阵法在运转过程中似乎存在问题。灵气导入的节奏和预期不一样，前半段正常，後半段开始出现间歇性的断流。他当时以为是自身灵力波动导致的，强行稳住继续推进，结果断流越来越频繁，最终没撑住。」
「阵法的问题？」
「宗门也是这麽怀疑的。」陈奕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所以今天一早便下了令，所有参与过结丹台阵法布置的阵法师都要接受严查。」
李源点了点头。
「我也在查的范围内？」
「在。但你只参与了辅阵部分，没有接触结丹台主体阵法和核心回路。加上你坊市管理者的身份，检查幅度会轻一些。」陈奕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主要查的是接触过核心阵法的那几个人。」
当天下午，两名元阳宗内门修士来到管理处，对李源做了一轮例行询问。
问的内容不算刁钻。布阵期间经手了哪些材料、在哪些位置施工、有没有接触过结丹台主体阵法、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李源一一回答，据实相告。自己只参与了外环和过渡区域的辅阵布设，没有进入核心区施工，也没有接触过结丹台主体阵法。
两名修士记录完毕後便离开了，没有多为难。
接下来几日，元阳宗又从外面请了两名阵道水平更高的阵法师，对结丹台的整套阵法进行全面检查。
检查持续了三天。
结果是没有发现明显问题。
辅阵的导流纹路完好无损，节点衔接正常，灵力流量也在设计范围内。核心阵法的主纹和回路同样没有被篡改的痕迹。旧禁制和新辅阵之间的衔接也没有出现冲突。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但结丹确实失败了，不是因为自身，而是灵气断流。
问题出在哪里，暂时没有定论。
元阳宗内部为此争论了好几日，最终也没有拿出一个明确的结论。有人说是结丹修士自身的问题，有人说是阵法在极端负荷下出现了不可预见的波动，也有人暗示材料品质可能存在隐患。
但都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与此同时，前线的战报也越来越密。
启水宗和煞魔宗的交手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启水宗据点失守後，双方在梁州与云州交界的一片山脉地带反覆拉锯，投入的修士数量不断增加。
坊市里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新的消息。哪里又打了一场，哪一方损失了多少人，哪个据点又易手了。
元阳宗支援启水宗的人手也已经出发了。几名筑基後期的修士带着一批物资从前哨站出发，往云州方向去了。
坊市外围的魔修活动也在加剧。灵脉监控线传来的信息显示，坊市西北方向那片丘陵里的魔修气息比前几日又多了几道，而且开始有向坊市南面扩散的趋势。
这天夜里，李源照例在石屋中修炼。
灵脉支脉偏北的一段上，一道陌生的气息引起了李源的注意。
一阶上品妖兽。
气息不算强，但波动的方式不太对。不是普通的栖息或游荡，而是在主动吸收灵脉支脉渗出的灵气。灵气被它吸入体内後，体内的气息强度在缓缓攀升。
在利用灵脉灵气进行突破。
李源把感知压得更细一些，妖兽的气息外层裹着一层淡薄的魔气。
又是带魔气的妖兽。
李源正要收回感知时，第二道气息出现了。
就在妖兽三十丈外的一棵老树背後，一名筑基修士的气息压得极低，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灵脉监控线的精度够高，加上魔感增幅对魔气的额外敏感，很难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筑基魔修。
气息强度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之间，带着浓重的魔气。不是路过，而是有意待在妖兽附近，像是在看守或操控。
利用魔气催动妖兽突破，再利用灵脉灵气加速这个过程。
李源起身，匿息无踪和藏脉匿息同时压到最大，气息降到了极低。
夜色浓重，林间几乎看不到光。
五十丈范围内的一切气息波动尽收眼底，目标的位置被精准锁定。
妖兽在前方偏左，蹲伏在支脉渗出灵气最浓的一处石缝旁边。体型不小，约一丈半长，像是某种猫科猛兽，全身覆着暗灰色短毛，四肢粗壮。
魔修在前方偏右，靠在一棵老树的树干上，
身形压得很低，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圆盘，圆盘表面有微弱的魔气在流动。
操控妖兽用的法器。
李源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火蟒术在掌中凝出的瞬间便射了出去，目标是妖兽。
妖兽惨嚎一声，大半肉身变成焦黑。
从出手到妖兽倒地，前後不到三息。
老树背後的魔修反应也不慢。
妖兽被击中的瞬间，他便从树後弹了出来，手中黑色圆盘往前一推，一道浓黑的魔气裹着刺耳的啸声朝李源冲来。
李源侧身一闪，魔气从身侧擦过。三元护体的灵膜自动浮起，把溅射的魔气碎片挡了下来。
魔修见一击不中，转身就跑。
速度不慢，身形往林间一闪便钻进了树影里。
李源擡手又是一道火矢术，封住了他往北逃的路线。火矢炸开後碎火飞溅，魔修被迫往西偏。
李源的第二道金刃术已经跟了上去。
金光劈开夜色，直切魔修後背。
魔修身上的魔气防护挡了一下，可金刃术在破禁穿透词条的加持下穿透力极强，魔气防护只扛了半息便被切穿了。
金光从後背切入，从前胸透出，魔修的身形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随後栽倒在地。
随後，李源拿出血煞石。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血煞石（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吸血聚煞（白）】
【效果：可利用灵力吸收精血】
【永久化条件预览：击杀一名同阶修士或链气後期修士（已满足）】
李源目光在面板上停了一瞬，没有迟疑。
「装备。」
【已装备：血煞石（完整）】
【吸血聚煞（白）已成为永久词条】
血煞石的虚影在装备栏中一闪而逝，随即化作一道淡白色光点没入体内。
与此同时，李源清晰感觉到体内灵力对血气与精血多出了一层细微牵引。
李源走上前，开始翻动魔修的储物袋。
储物袋不大，里面的东西不多，但有几样引起了李源的注意。
第一样是一张符籙。
符面泛着暗灰色的光泽，灵纹走向内敛而绵密，和常见的攻击符或防御符都不一样。李源拿起来以神识探入，发现这张符籙的功能是屏蔽灵力波动。
激发後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压低灵力波动的外泄，同时降低施法时产生的灵力扰动。
匿波符。
面板随之弹出。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匿波符（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灵波匿隐（绿）】
【效果：施法时灵力波动降低三成，可主动屏蔽周围灵力波动，屏蔽效果视自身气息隐藏效果而定】
【永久化条件预览：成功破除十道一阶及以上禁制，或者一道二阶禁制】
李源盯着面板看了两息。
施法时灵力波动降低三成，可主动屏蔽周围灵力波动。
结丹台地下那层禁制上的报警回路，触发条件就是禁制被破除时产生的灵力震荡沿着回路外泄。
如果屏蔽削弱周围灵力波动的效果，报警回路接收到的震荡信号会被大幅削弱。
削弱到什麽程度能不触发报警，还需要实际测试。但至少，这条词条提供了一个此前完全没有的可能性。
李源把匿波符收进储物袋，没有当场装备。
永久化条件是成功破除十道一阶及以上禁制或一道二阶禁制。地下通道沿途的五层禁制已经全部拆完了，可那些是在拿到匿波符之前拆的，不算在内。
结丹台地下方向的第三层禁制本身就是需要破除的目标。品级都够，一道便能满足条件。
李源把思路理清後，目光转回魔修的储物袋。
第二样引起他注意的东西，是一大堆阵法材料。
稳纹灵砂、引流石、导灵粉、固阵铜片。
全都是结丹台布阵所需的材料。
量还不少，堆在储物袋里占了大半个空间。
李源把材料一份份取出来，逐一检查。
神识探入每一份材料内部，仔细查看有没有暗藏的阵纹、灵力污染或者其他被做过手脚的痕迹。
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
材料本身是乾净的，没有暗藏阵纹，没有灵力污染，也没有被植入任何额外的东西。
但品质有问题。
不是品质太差，而是品质参差不齐。
同样是稳纹灵砂，有几份的纯度非常高，甚至比元阳宗提供的那批还好。可另外几份的纯度就差了不少，虽然还在合规范围内，但明显不如前者。
引流石也一样。有几块的导灵效率很好，另外几块则明显偏低。
固阵铜片的情况最微妙。每一片拿出来单独检查都没有问题，品质都在可用范围内。可把十几片放在一起比较，便能发现它们之间的厚度和密度存在细微差异。
这些差异很小。
小到单独检查任何一份材料都不会觉得有问题。可如果这些品质参差的材料被混在一起用来布阵，阵法运转时各个节点之间的灵力流就会出现微弱的不均匀。
不均匀的幅度很小，日常运转时几乎察觉不到。
李源把材料重新收回储物袋，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回去坊市。
回到石屋後，李源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几件事串在一起，模模糊糊的给李源一个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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