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韩路一安排张彪送顾司玥和宋嘉宁去弘远的办公室。
贺云深注意到这边，走过来问道：“怎麽，小韩，你不去弘远？”
韩路一点点头：“过条款顾律师可以代表我，最後签字的时候我再看就可以了。”
然後他试探的问贺云深：“陆总让我一会儿去他办公室聊聊，您怎麽看？”
贺云深收起脸上的笑容，看向韩路一的眼神不太一样了。
“他问你什麽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了。”贺云深斟酌了一下，说道，“你现在这两个项目都太早了，他是不会投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为什麽会找你。”
陆正平之前把自己司机的电话给了韩路一，让韩路一和司机联系。
韩路一发了条信息。
过了二十分锺，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他的面前。
司机打开门下来，问道：“您好，是韩总吗？”
韩路一点了点头，坐进後座。
车进入车流，二十多分锺後，开进金融街的一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
司机带着韩路一在电梯间刷卡进了一个直达电梯，一路上到26楼。
从电梯出来，是一个前台柜台，没有印公司名，一个年轻女孩坐在那，就是穿的有点儿老气，全身黑色的西装套裙。
司机过去和前台的女孩说了两句话，给韩路一带了一个挂牌回来。
“韩总，这个您挂在胸前，访客有规定。”
司机带着他一路往里走，左右两边是一间间办公室，大部分都关着门，和互联网公司那种到处是开放式办公区的感觉很不一样。
走到比较深的位置，司机停在一个敞开的房门前，韩路一抬头看了看，上面写着“秘书室”。
“韩总，您稍等。”司机对韩路一说了一句，转身进去和另一个年轻男人说了几句话。
年轻男人走出来，和韩路一打招呼：“韩总，您好，我是陆总的秘书，您叫我小王就行。”
“王秘书，你好。”
“陆总刚开完会，正在等您，请您跟我来。”王秘书说完，带着韩路一往走廊更深处走去。
司机留在秘书室没出来。
又走过两个房间，王秘书停在一个房门前，上去敲了敲门。
“请进。”
“陆总，韩总到了。”王秘书说道。
他稍微顿了顿。
然後才打开门，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韩路一走进去，王秘书站在门口没动。
陆正平本来应该坐在办公桌後面，现在已经站了起来，向韩路一走过来：“小韩，来啦，过来坐。”
办公室里，办公桌占了一半，另一半有一个茶几和一长一短两个沙发。
陆正平把韩路一引到沙发坐下，自己坐在另一个沙发上，问道：“小韩，平时喜欢喝咖啡还是茶？”
“喝咖啡多一点。”韩路一说。
不知道问什麽就答什麽包不包括这一条。
陆正平笑了笑，转头对秘书说：“小王，端两杯咖啡过来。”
“小韩，你是海城来的吧？在京城逛过了吗？”陆正平问道。
“上次来的时候逛了逛。”韩路一说，“很有历史底蕴。”
陆正平一笑：“你这个评价好。”
这时，王秘书进来放下两杯黑咖啡，还有一个小托盘，里面有小包装的奶油和糖，然後出去从外面关上了门。
陆正平打开一个奶油包装倒进自己的咖啡里，用小勺搅拌。
韩路一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打量了一下整个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角落里有几个大绿植，墙上挂着一张大地图，上面写着“东数西算”。
“陆总，您也喝咖啡啊。”韩路一主动开启了话题。
“平时加班多，咖啡提神还是好一点。”
陆正平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说道：
“小韩啊，我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单独聊聊。”
韩路一点头：“您说。”
“昨天的路演很精彩，我看了你的资料，另外还有一家公司，AI应用做的也不错。”陆正平说，“我想让你用从业者、创业者的视角讲一讲，你觉得AI是什麽？”
韩路一一怔，这个问题可太宽泛了。
这就是第一道考题吧。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您想问的是原理层面的，还是影响层面的？”
陆正平微微一笑，年轻人敏锐度还是有的。
他说：“都想问问。”
韩路一说：“我先从原理层面说，AI就是复杂的数学运算，因为运算量太大，电力和算力都成了重要资源。”
陆正平暗自点头，这个答案说的简短。
名义上从原理切入，讲的却不是原理本身，反而直接点出了从原理上来说，哪些资源最重要。
这就是国家“电算协同”战略想要解决的问题。
原本他还担心韩路一是技术出身，会给他长篇大论的讲技术。
现在看来，是多余的担心了。
韩路一接着说：“AI不是谁都能做的，这不是科研能力的问题，反而是个资源的问题。电力和算力都不是一下子就能生产出来的资源。这需要庞大的基础建设的积累。”
“就拿电来说，这麽多发达国家，发电量能支撑起大型数据中心的寥寥无几。更何况发电和输电是两个难题，全世界能同时解决这两个难题的国家屈指可数。”
陆正平说：“电是我们的强项，那算力呢？”
韩路一拿起黑咖啡喝了一口，接着说道：“算力最大的限制是芯片，受限於历史原因，我们芯片起步晚，跟国际顶尖水平还有距离，但这也蕴含着机会。”
韩路一顿了顿，解释道：“因为所有的技术发展都来源於大规模的使用，用量大了，自然就会倒逼创新。所以我觉得，AI的发展对我们自己的半导体行业也是很大的利好。”
陆正平端着咖啡杯停在嘴边没喝，心里回过味来——这小子绕了一大圈，最後还是在推销自己的生意。
韩路一要买国产卡建数据中心。生意做起来，用量自然就上去了，对整个国产芯片产业都是利好。
陆正平笑了笑，这小子，有意思。
他把杯子放下，问下一个问题：“那从影响层面呢？”
听到这个问题，韩路一的表情也严肃了一点：
“陆总，这是我一直在关心的问题。AI的这次突破已经发生几年了，各个方向的创业者层出不穷，好像很多以前不能解决的问题都能用AI解决了。可是我觉得，似乎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因为AI变得更好。”
陆正平听他说完，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这样一段话，从一个AI行业的创业者口中说出来，有点讽刺。
“那你认为具体是什麽原因造成的？”陆正平问。
“陆总，我说这话可能不太像一个商人。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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