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正平的办公室出来，王秘书主动过来加了韩路一的微信。
“韩总，陆总让我一会发点资料给您。”
“多谢，辛苦你了，王秘书。”
客套过後，王秘书把韩路一送到电梯口。
车出了地下停车场，汇入金融街的车流。
上了车，韩路一从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给周涵发了条信息，说想带律师和她见见，在上会之前再细化一下条款。
几轮消息，约定了时间，明天上午十点。
然後他靠在奥迪後排的椅背上，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陆正平的那句“路很长，慢慢走”，既是鼓励，也是提醒。
二十多分锺後，车停在了弘远的楼下。
韩路一上楼，前台把他引到了一个小会议室。
顾司玥和宋嘉宁并排坐着，桌子上摆着几份打印出来的协议。
张彪坐在离他们两人不远的地方，桌子上摊开着一个笔记本，但是什麽也没写。
看见韩路一进来，张彪站起来。
顾司玥抬头看了韩路一一眼，下巴往桌子对面的空椅子上点了点，示意他坐过去。
等韩路一坐下，顾司玥开口了：
“对方的条款给的很宽松，是标准的跟投条款，连反稀释也没有写进来。”顾司玥说，“这里加了一条，董事会席位的权限，不包括重大决定一票否决权，不参与技术路线决策。我和贺云深商量过了，这条主要是写给潜在投资者看的。现有的投资者不要求参与技术决策的话，新投资者如果没有强烈意愿，也不会特意要求。这个是之後和国电投谈判的筹码。”
重点说完，顾司玥把面前的协议转过来，推到韩路一的面前，用手中的钢笔指着重点段落给他过了一遍。
韩路一的眼神微微一动。
是他圣诞节的时候送的那支淩美狩猎。
这支笔挺便宜的，两百块人民币，学生党或者刚入职的职场新人用的比较多。
其实不太符合合夥人律师的身份。
他当时送顾司玥这个，是怕太贵重的礼物她不收。
没想到她真的会带出来用。
过完了条款，顾司玥说：“弘远这次确实很有诚意，看来贺云深对你越来越看好了。”
韩路一仔细看过，比源码的A轮融资还要宽松一些，没有什麽意见，拿出手机给贺云深发了个信息，问他什麽时候方便签字。
十分锺後，贺云深带着团队来小会议室，两边正式签约。
这次签约不像上次源码的那麽隆重，也没有什麽签约仪式，两边签完字，各自保留原件，就算是结束了。
贺云深拉着韩路一到一边，小声问他：
“和陆总聊的怎麽样？”
韩路一看着贺云深，感觉有点儿有意思。
即使像贺云深这种身份地位，也很在意领导的想法。
他好像在海城的生意人身上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
“陆总想问问我对AI的看法，然後告诉我京城最近对本地注册的AI企业有政策扶持，可以考虑把源智迁过来。”韩路一如实回答。
贺云深的眉头微微一挑。
“小韩，这种话领导可不会随便说说，我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
韩路一点点头：“我会的，谢谢贺总提点。”
签约结束，贺云深晚上还有别的应酬，让姚波石接待好韩路一。
姚波石上来问起韩路一还要在京城待几天，要连同两位律师的住宿一起安排。韩路一想了想，一切顺利的话，可能也要等到下周、周涵那边有消息了才能回海城。
既然贺云深不在，韩路一急着回去工作，谢绝了姚波石在外面就餐的邀请，让张彪开车和顾司玥、宋嘉宁一起直接回了酒店。
回到房间，韩路一接到了苏念念的视频请求。
……
1月6日，周三，上午，源码科技的办公室。
苏念念到的时候，十二楼已经有不少人在工位上了。她昨天回了趟父母家，早晨的通勤时间变长了。
假期结束没几天，办公室里还残留着一点新年的气息。
茶水间的门口贴了一张A4纸，上面印着一个AI生图生成的表情包，里面有源码科技的LOGO，底下写着「2027暴富」。
两个员工正在茶水间里聊天，看见苏念念路过，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说话。
苏念念在路过陈建业工位的时候停了下来。
陈建业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带着耳机，眼睛有点儿红，身形有点儿驼背。
他的桌上放着半杯咖啡，一个揉皱了的塑料袋，里面还有一些食物的残渣。他面前的两个屏幕上，一边是代码评审的页面，另外一边是代码编辑器。
苏念念在陈建业的身後站了一会，他都没有察觉。
陈建业的状态不太对。
苏念念虽然很多年不写代码了，但是还能看懂个大概。
陈建业正在改代码。
而且是在编辑器里改左边代码评审页面上的代码。
苏念念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给姜亦心发了个飞书消息。
“小姜，拉一下最近开发的进度数据，带来我办公室。”
过了五分锺，姜亦心敲门进来。
“苏总，数据我拉好了，发您飞书了。”
“嗯，过来。”苏念念把姜亦心叫到办公桌旁，打开她发来的链接，把屏幕转到一个两人都能看到的角度。
“你做完内部分享之後到现在不到两天，开发这边的效率有什麽明显的变化吗？”苏念念问。
姜亦心内心犯嘀咕，才两天，能有什麽明显的变化啊。
这种数据一般至少要看一星期的才有意义吧。
刚才苏念念要的急，她没有细看，现在被问到了，她就现场拉图表看了看。
周二比周一的代码分支合并数明显变高了。
周一是12个，周二是23个。
但是这个并不能说明什麽，需求工单有的复杂有的简单，有的时候几个工单的周期碰上了，一起合并，数据会有周期的波动。
得拿过去的数据当基线对照才说得清。
姜亦心切了上周和上个月的均值。
上周是平均每天10.2个合并。
上个月是平均每天9.3个。
嗯……说明什麽？效率提升了？
这说明智能体开发还是有用的。
姜亦心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苏念念。
苏念念轻轻摇了摇头。
“再看看待评审的代码合并请求。”
姜亦心操作切了个数据。
看到数据的一瞬间，她的眼睛就瞪大了。
爆了！
待合并请求有二百多个！
这个数量上周还是十几个，日平均数量也一直是二十以下。
这是那些程序员已经完成改动，放进等待评审状态，等着同事来评审的合并请求。
怎麽会这麽多？
姜亦心回头看了看苏念念。
苏念念也在看着她。
“小姜，你觉得这是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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