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着林飒险些坠落。
江扬吓得灵魂都快要出窍，他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将她抓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林飒也吓得浑身颤抖，僵硬地抬起脸。
她头昏眼花，浑身疼得要命，整个人感觉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脑子迷迷糊糊。
男人开始想办法帮她解开身上捆绑的绳索。
他一边试图拉扯开绳索，一边又怕伤害到她。
他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到她的脸上，终于，她感觉到浑身一松，身上的绳索迅速松动。
双手和双腿都被快速解放。
林飒惊魂未定，整个人绵软无力，一下撞进了江扬的胸口。
她抬起头来，终于看清楚江扬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狼狈，额角被磕破，血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
那双曾经无比清润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疯狂与庆幸。
“江……扬……”
林飒紧紧抱着江扬，在这一刻，她内心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他，真好啊。
“飒飒，别怕，我在。”
“走，我这就带你离开，我们离开这里。”
江扬咬着牙，手臂上青筋暴起，将林飒用力从地上拽起。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对待着一件随时都会碎裂的瓷器，可是力道却很坚定。
夏怀野被江扬推到一边，大脑狠狠撞在堤坝上，整个人陷入短暂的昏迷后，又快速醒来。
看到江扬已经将林飒身上的绳索解开，正要把人带走。
夏怀野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嫉妒与恐惧。
这两人，全都见识到了他的真面目，知道了他的另一重身份。
他们要是活着回了国，回到海城，接下来一定会对他展开报复。
而他们的报复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这次的任务执行失败，还意外暴露了他的身份，以苏坤残暴的个性，绝对不会放过他。
夏怀野这么一想，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朝着江扬的后背扑了过去！
“去死吧！通通给我去死！”
刀锋划破空气，透着凛冽的杀意。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江扬后背的瞬间，林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腿，膝盖狠狠撞向夏怀野的腹部。
“砰！”
夏怀野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倒，折叠刀脱手飞出，坠入江中。
他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吼声，随后昏迷过去，再也没了声息。
可与此同时，林飒却因为刚刚在踢夏怀野的那一刻用尽全力，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后仰，一下飞了出去！
“飒飒！”
江扬惊魂未定，眼睁睁看着林飒的身体再度滑向堤坝的边缘。
那一刹那，他惊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扑了出去，膝盖再度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就在林飒掉下去的那一刻，江扬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死死攥住了林飒的手腕！
巨大的下坠力，带着林飒往下狠狠一坠。
双脚已经悬空，林飒低头看了一眼底下湍急的水流，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跳动！
江扬的手臂被拉扯的青筋暴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咬紧牙关的同时，硬生生用臂力扛住她下坠的重量，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悬在半空。
生死悬在一线之中，只要他手一松，或者力气耗尽，她就会粉碎碎骨。
生死关头，林飒艰难地抬起头来，看着上方这个面目狰狞、双目猩红的男人：
“江扬，我……我可能要死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江扬眼泪决堤，和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
“不会，飒飒，不会死的！我绝不会让你死！”
江扬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伸出挤出来的。
为了稳住自己，他用左手死死扒在提拔边缘粗糙的水泥缝隙里，指甲裂开，鲜血淋漓，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如果我死了，你就把黎黎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帮我照顾她，直到她长大。”
林飒在这一刻已经预感到自己即将死亡，于是拼尽力气，留下生死遗言。
“还……还有……”
她终于问出口那句她一直想问、但一直都没敢问出口的话语：
“江扬……我想知道……”
“你对我……是……是什么？是……是爱……还是……还是只是……”
“是爱！！！”
“飒飒！！！我爱你！！！”
“我爱你！我不能让你死！我和黎黎……我们都不能没有你！”
生死边缘，江扬几乎是毫不迟疑，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语，通通吼了出来。
与此同时，就在他低吼出来的这一刻，身体仿佛一下积蓄一股极大的力量。
他猛地发力，终于将林飒从死亡的边缘，硬生生地再度拽了上来！
两人重重地摔在堤坝安全的水泥地上。
江扬顾不上自己浑身的剧痛，翻过身，一把将林飒死死地揉进怀里。
他抱得那么紧，双臂像是铁箍一样勒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没事了……没事了……”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林飒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向来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正贴着她，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是劫后余生的恐惧，是失而复得的疯狂。
江扬的眼眶红得滴血，他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的发顶、她的额头，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的，是活着的。
“飒飒，没事了，你没有死，没有死。”
他喃喃自语，欣喜若狂得宛若一个孩子，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鼻音，“太可怕了，刚刚的一切都太可怕了！”
“飒飒，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绝不会……”
江扬紧紧将林飒搂抱在怀里，他低头，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热泪砸在林飒的脸上。
与此同时，他忍不住对着林飒的唇，亲吻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林飒靠在他宽阔滚烫的胸膛上，感觉到江扬滚烫的热泪和真切的亲吻，心里一片酸楚，也很想哭，说不出的想哭。
“没事了，没事了……”
江扬再亲了一下，又定定看着林飒的眼睛，确认她是真的没事，再度紧紧将她搂抱在怀里。
他这一回是真的吓到了，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一想到自己不过是想带林飒去探查下那座古堡、却险些害得林飒丧命，他的心脏就忍不住收紧再收紧。
差一点点，林飒就失去了性命。
差一点点，黎黎就没有了妈妈。
差一点点，他就失去了他深爱的女人。
当那句“我爱你”有生之年第一次从江扬的嘴里喊出来的那一刻，他感觉他的心脏，像是突然间冲破了某一道封印那般，终于听到了自己最真实最坦诚的心声。
那就是：是的，他终于敢坦坦荡荡地承认，他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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