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龙射雕弈世传第6章密法玄机,稚子同谋
“你练的这门密宗心法,是不是叫《无上瑜伽密乘》?”
夜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卷着柴草的碎屑,在两人之间打着旋。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陈福生最隐秘的软肋,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七年了。
从圆寂的密宗老僧手里接过这两本典籍,他在深山里苦修七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门功法的名字。就连赠他《先天功》的一灯大师,也只看出他修炼的是密宗正统法门,却从未点破这《无上瑜伽密乘》的名号。
眼前这个浑身脏污、看着不过十来岁的小乞丐,竟然一口就叫破了。
陈福生的指尖瞬间扣死了袖口的木刺,木刺的尖端刺破了皮肤,渗出血珠,他却毫无知觉。明魂在刹那间接管了全身,肩膀猛地一缩,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柴堆上,眼里重新蓄满了惶恐和茫然,嘴里咿咿呀呀地比划着,像是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把一个被吓坏了的痴傻少年,演得滴水不漏。
可没人知道,他的暗魂早已在识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扫过了柴房的每一寸角落,甚至蔓延到了客栈前后院的百丈范围。
没有埋伏,没有杀气,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
柴房外只有客栈住客此起彼伏的鼾声,风吹过巷口的呜咽,还有远处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平静得没有半分异常。
眼前的黄蓉,身上依旧没有半分凌厉的内力外泄,瘦得像根风一吹就倒的芦柴棒,可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却盛着洞穿一切的了然,仿佛他这点微末的伪装,在她眼里就像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还装?”黄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晃了晃怀里的酒葫芦,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地时连半点声响都没有,径直走到了他面前,仰着小脸,离他只有半步之遥。
她甚至敢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攥得发白的指节,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清晰:“陈兄弟,别费劲了。你这双魂同体的本事,藏得是好,可你忘了,神魂离体的时候,哪怕气息收得再紧,也会有一丝极淡的波动。寻常武者察觉不到,可我偏偏认得这波动的来路。”
陈福生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终于不再装了。
脸上的怯懦和茫然像潮水般褪去,那双原本垂着的眼睛抬了起来,直直地看向黄蓉。寒潭般的眼底翻涌着警惕和冷冽,还有一丝压不住的震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稳得没有半分颤抖:“你到底是谁?这门功法,你从哪里知道的?”
这是他第二次在人前,用自己真实的声音说话。
七年深山苟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门密宗功法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报仇雪恨的唯一依仗。一旦功法的底细被人摸清,就等于把自己的软肋和死穴,暴露在了别人面前。
更何况,《无上瑜伽密乘》是藏传密宗的最高次第法门,别说中原江湖,就算是在藏地,也只有极少数正统传承的高僧才知晓,绝不可能是一个流浪小乞丐能接触到的。
“我是谁,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叫黄蓉。”她歪了歪头,嘴角勾着狡黠的笑,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坐回柴堆上,晃着两条细腿,慢悠悠地开口,“至于这门功法,我是从我爹爹的藏书里看到的。”
“我爹爹年轻的时候云游四方,去过藏地,和密宗的高僧论过道,带回来不少密宗的典籍孤本,其中就有《无上瑜伽密乘》的总纲。我小时候闲着没事,翻遍了他书房里所有的书,别的没记住,偏偏对这种偏门的法门记得最清楚。”
她顿了顿,看着陈福生依旧紧绷的脸,笑意更深了些,一字一句地,把典籍里的核心要义念了出来:“这门功法,核心就是心识掌控,分生起、圆满两个次第,生起次第先修养魂,再修分魂,能让神魂离体,探查四方,对不对?”
“我还知道,这门法门最是凶险,没有上师口传心授,全靠自己摸索,分魂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造成神魂永久性损伤,轻则疯疯癫癫,重则直接魂飞魄散。”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开了陈福生锁了七年的心防。
他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
没错。这正是他修炼路上最大的隐患。
他是个无根无凭的散修,除了两本典籍,没有任何上师指引,所有的修炼步骤,全靠自己反复推演,一点点试错。《无上瑜伽密乘》的分魂篇,他卡在入门门槛上十几天,哪怕已经能做到分魂离体一炷香不散,可每次修炼,都如履薄冰。
典籍里写的分魂禁忌、神魂反噬的应对法门,大多语焉不详,他只能靠着自己双魂的坚韧底子,还有刻在骨子里的稳健,一点点磨,稍有一丝异常,立刻就收功停止,生怕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这些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连他自己都只敢在深夜无人时,反复推演风险,可眼前这个小姑娘,竟然一口就说透了他最深的顾虑。
“你刚才分魂离体,气息散得太开了。”黄蓉收起了脸上的戏谑,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只想着把神魂的波动压到最低,却忘了,神魂离体,就像水泼在地上,你越想压得平,铺得就越开,遇到真正的顶尖高手,比如我爹爹那种级别的,一息之内就能锁定你的神魂源头,直接出手震碎你的识海,到时候你连收回神魂的机会都没有。”
陈福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他一直以为,只要把神魂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就不会被人察觉,可黄蓉一句话,就点破了他最大的破绽。深山七年,他遇到的最强的对手,不过是山里的猛虎,偶尔路过的散兵游勇,从来没有和真正的江湖顶尖高手打过交道,根本不知道五绝级别的人物,感知力有多恐怖。
如果今天遇到的不是黄蓉,是黄药师,是欧阳锋,那他刚才分魂离体的瞬间,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甚至可能已经受了不可逆的重伤。
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紧绷了七年的神经,第一次有了一种被人点醒的恍然。他看着眼前的黄蓉,眼底的冷冽和警惕,终于褪去了大半,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容。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松开了攥着木刺的手,对着黄蓉,微微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多谢提醒。”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一个陌生人道谢。
“谢就不必了。”黄蓉摆了摆手,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我就是看你一个人瞎练,实在太笨了,明明有这么好的底子,却连最基础的神魂敛息法门都摸不对,白白浪费了双魂的天赋。”
她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陈兄弟,我跟你打个商量,怎么样?”
“你说。”陈福生平静地开口。
“我呢,从家里跑出来,一个人逛江湖,实在太无聊了。”黄蓉晃着腿,慢悠悠地说,“我看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江湖人有意思多了,我想跟着你一起。”
“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她掰着手指头,一条条地数着,“第一,我爹爹的藏书里,有完整的《无上瑜伽密乘》注解,还有密宗高僧的修炼手札,我全都记在脑子里了,可以一字不差地告诉你,帮你避开所有的坑,让你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摸着石头过河,生怕哪天就走火入魔。”
“第二,这张家口鱼龙混杂,南来北往的商队、江湖客,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不是酒楼茶肆,是丐帮的分舵。我认识丐帮的人,想查什么消息,比你一个人瞎摸快得多。你不是想查蒙古兵的事吗?不管是当年屠村的仇人,还是现在和汉奸勾结的蒙古兵,我都能帮你查到。”
“第三,有我在,没人能看破你的伪装。你想装痴傻,想藏实力,我就能帮你打掩护,帮你应付那些江湖上的老油条,让你安安心心地布局,安安心心地修炼,不用怕哪天不小心露了马脚。”
她说完,歪着头看着陈福生,眼里带着笑意,却没有半分逼迫的意思:“你看,这笔买卖,你不亏吧?我只需要你让我跟着你,别总想着把我甩掉,就行。”
陈福生站在原地,沉默了。
他的暗魂在识海里飞速运转,把黄蓉说的每一句话,都拆解开来,反复推演利弊。
跟着他,对黄蓉来说,没有半分好处。他只是个无门无派、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住在破客栈的柴房里,身上除了两本功法,一无所有,还背着血海深仇,随时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可她开出的条件,对他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雪中送炭。
功法注解,能解决他修炼路上最大的隐患;丐帮的消息网,能帮他查清当年屠村的仇人,这是他来张家口最核心的目的;而她的聪慧和对江湖的了解,更是能帮他避开无数的坑,完美掩护他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黄蓉对他没有半分恶意。她的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一种找到同类的欣喜,和一丝不被世人理解的孤独。
就像他自己一样。
七年了,他一个人在深山里,守着血海深仇,戴着痴傻的面具,活得像个孤魂野鬼,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黄蓉这样,一眼看穿他所有的伪装,看懂他所有的隐忍和孤独。
他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抬起头,看向黄蓉,轻轻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就这一个字,让黄蓉瞬间笑开了花,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从柴堆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太好了!陈兄弟,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陈福生紧绷了七年的嘴角,竟然也微微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像一阵风,转瞬即逝。
可他没想到,这份平静,只维持了不到半个时辰。
天刚蒙蒙亮,客栈的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骂骂咧咧的嘶吼声,紧接着,就是客栈掌柜的求饶声。
“三爷!三爷!您行行好!小的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您这么折腾啊!”
“滚蛋!老子今天是来找那个臭小子的!昨天刚到的那个傻小子,住在后院柴房的那个!给老子滚出来!”
粗暴的踹门声,一声接着一声,朝着柴房的方向过来了。
陈福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明魂瞬间接管了身体,重新换上了那副怯懦懵懂的样子,缩在了柴堆的角落里。
黄蓉则挑了挑眉,凑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对着陈福生,压低了声音,笑着说:“是刘三的余党,来了十几个人,个个都带着刀棍,看样子是来给他们老大报仇的。”
陈福生心里了然。
刘三被抓,通敌叛国的罪名板上钉钉,秋后问斩是跑不了的。他的那些手下,找不到告发的义士,自然就把气撒在了他这个“新来的、被刘三欺负过的、看着最好拿捏的傻小子”身上。一来是泄愤,二来是想从他身上敲点银子,三来,恐怕是想把他绑了,送给蒙古人,表忠心,捞好处。
毕竟,刘三那些人,本就是和蒙古人勾结的汉奸。
“哐当”一声巨响。
柴房的破门,再一次被人一脚踹开,木屑溅了一地。
十几个穿着短打、手里拿着刀棍的汉子,一窝蜂地涌了进来,把狭小的柴房堵得严严实实。领头的是个光头汉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腰间别着一把杀猪刀,一脸凶相,正是刘三的结拜兄弟,外号“王二麻子”,也是这伙地痞的二当家。
他一眼就看到了缩在柴堆角落里的陈福生,啐了一口唾沫,提着刀就走了过去,一刀劈在旁边的木柴上,木柴瞬间劈成了两半,木屑溅了陈福生一身。
“臭小子!就是你?”王二麻子恶狠狠地盯着他,“我大哥被官府抓了,是不是你个狗娘养的告的密?!”
陈福生浑身发抖,抱着头缩成一团,嘴里咿咿呀呀的,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眼里满是恐惧,和昨天面对刘三时,分毫不差。
“跟老子装哑巴?”王二麻子脸色一沉,抬手就朝着陈福生的脸扇了过去,“我大哥说了,就你这小子最不对劲!看着傻不拉几的,实则一肚子坏水!今天你不把事情说清楚,老子就卸了你两条胳膊,把你扔到城外乱葬岗喂狼!”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陈福生的脸,就突然“哎哟”一声惨叫,捂着手腕蹲在了地上。
一枚小小的石子,精准地打在了他的手腕穴位上,力道不大,却刚好麻了他整条胳膊,连刀都握不住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谁?!谁他妈暗算老子?!”王二麻子疼得龇牙咧嘴,红着眼睛吼道。
十几个手下瞬间慌了,纷纷举起刀棍,警惕地看着四周,可柴房里除了他们,就只有缩在角落里的傻小子,还有坐在柴堆上、啃着窝头的小乞丐,再没别人了。
谁也没注意到,黄蓉啃着窝头,指尖还夹着一枚小石子,嘴角勾着一抹看戏的笑。
“妈的!邪门了!”一个跟班骂了一句,提着棍子就朝着陈福生冲了过去,“先把这小子拿下!我看就是他搞的鬼!”
可他刚跑了两步,脚下突然一绊,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脸狠狠砸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掉了两颗,满嘴是血。
他低头一看,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细细的麻绳,刚好缠在了他的脚踝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跟班,接连中招。有的被从天而降的木柴砸中了头,有的踩在了提前撒好的黄豆上,摔得四脚朝天,有的被不知道从哪弹出来的石子打中了穴位,浑身发麻,动都动不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就摔得摔,麻得麻,疼得满地打滚,哭爹喊娘,乱成了一锅粥。
从头到尾,陈福生都缩在柴堆角落里,动都没动一下,依旧是那副吓坏了的样子,没人怀疑到他身上。
也没人发现,就在混乱之中,陈福生的身影,像一道鬼魅的影子,在人群里一闪而过。
他的指尖凝聚起一丝极淡的龙象内力,快如闪电,接连点在了王二麻子和剩下几个还能站着的汉子的丹田上。只听几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几个人的丹田瞬间被震碎,一身粗浅的武功,彻底废了,连站都站不稳,瘫在了地上,疼得浑身抽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全程不到一息的功夫,快到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等混乱稍稍平息,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时候,陈福生依旧缩在柴堆角落里,抱着头瑟瑟发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只有坐在柴堆上的黄蓉,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陈福生那副天衣无缝的伪装,再看看满地打滚的地痞,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里满是欣赏。
这两个人,一个在明装疯卖傻,一个在暗布局设陷,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却默契得像合作了十几年的老搭档,连眼神都不用对,就把十几个打手耍得团团转,还悄无声息地废了他们的根基,没留下半分痕迹。
这就是他们第一次联手。
“鬼!有鬼啊!”一个瘫在地上的跟班,看着满地的狼藉,再看看毫发无损的陈福生,终于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这小子是个煞星!快跑啊!”
剩下的人也吓得够呛,哪里还敢多待,一个个拖着伤,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柴房,连掉在地上的刀棍都不敢捡,瞬间就跑了个精光,连客栈的院子都不敢待了。
柴房里,又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陈福生和黄蓉两个人,还有满地的狼藉。
陈福生缓缓从柴堆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的怯懦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没有去追,也没有声张,只是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那些人逃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这些人,都是和蒙古人勾结的汉奸,手上沾过汉人的血,废了他们的武功,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而且,他依旧没有暴露自己的实力,没人会相信,一个痴傻的少年,能悄无声息地废了十几个打手,所有人只会觉得,是他们作恶多端,撞了邪,或者是那位匿名的义士,再次出手了。
稳扎稳打,不冒半分险,不逞一时之快,永远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这就是他的道。
“陈兄弟,你这手功夫,可真够厉害的。”黄蓉跳了下来,走到他身边,笑着说,“快得我都差点没看清。”
陈福生转过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多谢你。”
刚才如果不是黄蓉提前布下的机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就算能废了这些人,也难免会留下痕迹,暴露自己的实力。
“谢什么?咱们现在可是一伙的了。”黄蓉摆了摆手,笑得狡黠,“再说了,看这些人出丑,可比一个人逛江湖有意思多了。”
经过这件事,两人之间的那层隔阂,彻底消失了。
陈福生终于彻底放下了对黄蓉的戒备,不再想着把她甩掉,也不再在她面前,时时刻刻绷着那根弦。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不用戴着面具,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彻底在张家口站稳了脚跟。
白天,陈福生依旧是那副痴傻怯懦的样子,缩着肩膀,跟着黄蓉在张家口的大街小巷里转,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把整个张家口的地形、布防、各个势力的分布,都摸得一清二楚。
黄蓉则凭着她的聪慧和口才,和街上的商贩、脚夫、丐帮的弟子混得烂熟,各种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到了两人耳朵里。
哪个蒙古商队和城里的汉奸有勾结,哪个酒楼里住着南下的江湖客,哪个衙门的师爷收了蒙古人的银子,甚至连城外蒙古游骑的驻扎地点、人数,都摸得清清楚楚。
而陈福生要找的,当年屠了陈家坳的那支蒙古骑兵的消息,也渐渐有了眉目。
夜里,等客栈里所有人都睡熟了,黄蓉就会把自己记在脑子里的,《无上瑜伽密乘》的注解和修炼手札,一字一句地讲给陈福生听。
她的讲解,比典籍里晦涩的文字,清晰了百倍不止。不光讲清了每一个修炼步骤的核心要点,更把每一个可能出现的风险、每一种反噬的应对方案,都讲得明明白白,甚至连怎么用道家的内息法门,辅助密宗的神魂修炼,都给了他明确的指引。
陈福生原本卡在分魂篇入门门槛上的修为,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路突飞猛进。
不过短短三天,他就彻底掌握了神魂敛息的核心法门,分魂离体的时候,再也不会出现气息外泄的情况,神魂像一根针,精准地探向目标,哪怕是五绝级别的高手,不刻意探查,也绝对察觉不到他的神魂波动。
分魂离体的时间,也从一炷香,延长到了半个时辰,探查范围,从十丈,拓展到了五十丈,方圆五十丈之内,风吹草动,无一能逃过他的感知。
同时,靠着黄蓉教的敛息法门,他对《龙象般若功》的掌控,也更上一层楼。第二层的“气力合一”,彻底打磨圆满,全身奇经八脉尽数通开,内力与肉身力量完美融合,一拳打出,能把半尺厚的山石打得粉碎,却能做到气息内敛,连一丝刚猛的波动都不外泄,根基扎实无比,稳稳地摸到了第三层的门槛。
他七年苦修,靠着自己摸索打下的底子,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融会贯通,再也没有半分滞涩。
他也终于明白,黄蓉说的没错,有她在,他至少少走十年的弯路。
这天傍晚,两人从街上回来,刚走进客栈,就听到旁边茶摊的几个江湖客,正在高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江南七怪,带着他们的徒弟郭靖,从蒙古回来了!今天傍晚就能到张家口!”
“就是当年和长春子丘处机打赌,远赴蒙古十八年的江南七怪?好家伙,他们可算回来了!”
“听说他们的徒弟郭靖,是梁山好汉郭啸天的后人,在蒙古得了成吉思汗的赏识,金刀驸马呢!这次南下,是去嘉兴赴醉仙楼之约的!”
“不止呢!我听说,金国的六王爷完颜洪烈,也带着人到张家口了,手下还有不少江湖上的硬手,看样子,是冲着江南七怪和郭靖来的!”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陈福生的耳朵里。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江南七怪,郭靖。
这两个名字,他在深山里的时候,偶尔听路过的江湖客提起过。江南七怪是江南武林赫赫有名的人物,背后靠着全真教,在江湖上声望极高,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而他们的徒弟郭靖,是郭啸天的后人,还是蒙古的金刀驸马,身份背景,远超常人。
他来张家口,最大的目的,是查清当年屠村的仇人。可他一个无门无派的孤家寡人,在这鱼龙混杂的边境重镇,就像一粒沙子,想要查清十几年前的旧案,难如登天。
可如果,他能跟着郭靖,跟着江南七怪,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南宋江湖的核心,就能接触到更高层级的消息,甚至能查到蒙古军方的部署,查清当年屠村的那支骑兵的下落。
更重要的是,郭靖为人坦荡磊落,江南七怪虽然性子各异,却都是行侠仗义的正道人士,躲在他们身后,既能完美隐藏自己的实力,又能借着他们的身份,给自己找一个最稳妥的明线保护伞,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担心暴露自己。
这简直是上天送给他的,最好的机会。
陈福生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心里瞬间就有了盘算。
旁边的黄蓉,看着他的样子,瞬间就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笑着说:“怎么?想认识认识这位郭少侠?”
陈福生转过头,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跟着他们,我才能查到我想查的东西。”
“放心,包在我身上。”黄蓉拍了拍胸脯,笑得胸有成竹,“江南七怪和我爹爹,也算有过一面之缘,想认识他们,容易得很。不过嘛,咱们得先看看,这位郭少侠,到底值不值得你托付。”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听说,这位郭少侠,性子憨厚得很,咱们正好试试他。”
陈福生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客栈门口,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还有几个粗豪的说话声,带着浓重的江南口音。
“大哥,咱们就在这家客栈歇脚吧!赶了一天的路,先歇歇脚,明天再赶路!”
“好!就在这里!”
陈福生和黄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江南七怪和郭靖,到了。
可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就在客栈对面的巷子里,几个穿着蒙古服饰的汉子,正死死地盯着客栈的大门,为首的百夫长,手里拿着一张画像,画像上的人,赫然就是陈福生。
王二麻子那些人,被废了武功之后,转头就把陈福生的异常,告诉了和他们勾结的蒙古兵。他们虽然没证据,却一口咬定,刘三被抓,就是这个看似痴傻的少年搞的鬼。
这个蒙古百夫长,已经盯上了陈福生,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找机会,把他抓回蒙古大营,严刑拷打。
而客栈里,江南七怪中的韩宝驹,刚牵着马走进院子,目光就扫到了站在廊下的陈福生。
他看着这个缩着肩膀、低着头、看着痴傻怯懦的少年,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鼻子里哼了一声,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马鞭上。
他总觉得,这个少年,看着不对劲。
那双垂着的眼睛里,藏着的东西,绝不是一个痴傻少年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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