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林晚晴的顶层公寓内却灯火通明。与以往不同,今夜这里的安保等级提升到了最高,明里暗里增加了数倍人手,但林晚晴知道,这些措施在真正的“非人”力量面前,形同虚设。她真正的倚仗,是那个此刻正站在巨大落地窗前,沉默望着城市夜景的男人——凌天。
自高架桥袭击事件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现场被迅速清理,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地下管道应力异常导致的罕见地质现象”,配合着寰宇集团强大的影响力,消息被压了下去,但暗地里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查清楚了,”林晚晴将一杯热茶放在凌天身旁的茶几上,自己则抱着臂膀,脸上带着疲惫与凝重,“那辆货车的来源是伪造的,最终指向一个海外空壳公司。六个袭击者的身份完全无法核实,没有任何指纹、DNA甚至面部识别记录,就像……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她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凌天,昨夜那六人连同装备武器凭空消失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
“暗影楼的风格。”凌天没有回头,声音平淡,“他们处理得很干净。但攻击模式,不是纯粹的职业杀手。”
“你是说,他们更像是……士兵?或者,某种特殊部队?”林晚晴回想起那些人的装备、战术配合和那股凌厉的气势,确实不同于寻常的亡命徒。
“不只是士兵。”凌天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晚晴刚刚递给他的另一份文件上。那是她下午紧急整理出来的,关于王家、维兰德集团以及刘启明董事的详细资料,以及“天穹”项目最新的压力分析。“他们的身体强度、反应速度、协同性,超出了普通人类通过常规训练能达到的极限。有外力介入,可能是药物,也可能是……某种粗浅的炼体法门。”
“炼体法门?”林晚晴对这个词感到陌生又心悸。
“一种激发人体潜能,超越凡俗的方法。”凌天没有深入解释,以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所谓的“炼体法门”顶多算是比较高级的健身术或者激发潜能的秘药,与真正的修真炼体有云泥之别,但相对于普通人,已经是超凡的范畴。“看来,你的对手,或者‘暗影楼’本身,与那个隐藏在世俗之下的世界,有所牵连。”
这正是第一阶段大纲所暗示的“引出后续杀手和宗门”。林晚晴的公司,只是这场漩涡的表象。
“那个世界……”林晚晴咀嚼着这个词,感到一阵寒意。仅仅冰山一角,已经如此可怕。她定了定神,指向文件中的一页,“技术部的追踪有了新发现。泄密事件并非简单的商业间谍所为,攻击来源的技术特征非常特殊,带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加密模式和跳转逻辑,不像已知的任何黑客组织。而且,攻击发生时,我们核心机房的物理隔离网络内,有极其短暂的异常能量波动记录,仪器几乎无法捕捉,但确实存在。”
异常能量波动?凌天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这或许与他让林晚晴寻找的“特殊物品”的线索有关,也可能是那个隐秘世界渗透的痕迹。
“另外,”林晚晴调出另一份加密报告,“我们对刘启明最近的资金流向做了深度追踪。发现他通过多个离岸账户,向一个注册在东南亚的‘古文化研究与保护基金会’注入了大笔资金,而这个基金会,表面上资助考古和民俗研究,但根据一些模糊的情报,它可能是一个名为‘隐元会’的地下组织的白手套。这个‘隐元会’,传闻中涉及古董走私、地下格斗,甚至……一些无法证实的、关于人体潜能开发的灰色研究。”
隐元会。凌天记下了这个名字。这听起来更像是世俗灰色地带与那个隐秘世界边缘的交叉点,或许是“暗影楼”这类杀手组织与凡俗势力之间的桥梁。
“王家和维兰德集团那边,暂时没有发现与‘隐元会’或类似组织的直接资金往来,但他们的攻击性在近期显著增强,而且似乎对我们的安防弱点和项目节点异常了解,我怀疑内部有更高层级的信息泄露。”林晚晴揉了揉眉心,商业斗争本就耗费心力,如今更牵扯进这些神秘莫测的力量,让她倍感压力。
“内鬼不难找。”凌天忽然开口,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投向了城市某个方向,“关键在于,他们下一次出手,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暗影楼’连续两次失败,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这种‘超越常人’的武装分子了。”
林晚晴的心提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可能,会是真正触摸到‘那个世界’门槛的人。”凌天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室内的温度仿佛降低了几度。“不过,也无妨。”
他走到客厅中央,那里铺着昂贵的手工地毯。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没有任何光华闪烁,也没有能量波动,但林晚晴却清晰地感觉到,以凌天指尖划过的地方为中心,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微微扭曲的“异样感”弥漫开来,随即又迅速隐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在公寓内外,留下了一些‘痕迹’。”凌天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任何带有敌意、并且力量层次超过刚才那些袭击者的人靠近,我会知道。”
这并非阵法,也非禁制,而是他以自身对空间和因果规则的极致理解(即便因暗伤无法全力施展),在此地留下的一缕极其微弱的“标记”。这标记不具攻击性,也不防御,仅仅是一个“触发器”和“坐标”。对于此界任何可能的修炼者来说,这标记隐蔽到几乎不存在,但对凌天而言,只要有人触动,他无论身在城市何处,都能瞬间感知并锁定。这比起消耗神识进行大范围扫描,要省力且隐蔽得多。
林晚晴不明所以,但能感受到凌天话语中的绝对自信。她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凌天的目光却忽然转向公寓大门的方向,眼神微微一动。
“有人来了。没有敌意,但……有点意思。” 他话音刚落,门禁系统的可视门铃屏幕自动亮起,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温和中透着睿智,手里还提着一个颇有年头的藤编医箱。他按响了门铃。
“陈伯?”林晚晴有些意外,随即对凌天道,“是自己人,我父亲的老友,陈景和,陈老先生。他是中医圣手,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父亲身体不适时,常劳烦他。他怎么会这么晚过来?”
“让他进来。”凌天淡淡地说,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在那老者的医箱上停留了一瞬。
林晚晴通过门禁系统:“陈伯,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她亲自走到门口迎接。
陈景和提着医箱,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看到林晚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晚晴啊,这么晚没打扰你吧?我听老林说你最近为公司的事操劳,脸色不太好,正好今天得空,就过来看看,给你把把脉,开个安神的方子。” 他的目光随即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客厅中央的凌天身上,微微一怔,随即含笑点头致意:“这位是?”
“陈伯,这位是凌天,凌先生,是我新聘请的特别安全顾问。”林晚晴介绍道,语气恭敬。
“凌先生,你好。”陈景和走上前,伸出手,笑容温和,目光清澈,完全是一位慈祥长者的模样。
凌天也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就在两手接触的瞬间,凌天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精纯、温和,并且与这个世界稀薄灵气迥然不同的“气”,从老者指尖一触即收,如同最灵巧的游鱼,试图不着痕迹地探入自己体内。
试探?
凌天心中了然,面上却毫无异色,握手即分。那股试探的“气”在触及他身体的刹那,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以凌天仙帝之躯的本质,哪怕重伤跌落,其生命层次也远远超越此界任何存在,这老者的探查,如同以烛火窥探深渊,自然什么也感觉不到,甚至可能连“探查”这个行为本身,都未能被对方清晰感知到反馈——因为层次差距太大了。
陈景和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也依旧温和,但凌天那超然的灵觉,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愕然与凝重。显然,老者没能探出凌天的任何底细,甚至连他是普通人还是修炼者都无法判断,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凌先生气度不凡,晚晴能得你相助,是她的福气。”陈景和笑着收回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转而关切地对林晚晴说,“来,让陈伯给你看看,是不是最近又熬夜了?”
林晚晴不疑有他,请陈景和坐下,伸出手腕。陈景和将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闭目凝神。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蹙:“脉象虚浮,心神耗损过甚,肝气亦有郁结。晚晴,你最近是否遇到了极大的压力,甚至……惊吓?”
林晚晴心中一惊,没想到陈伯医术如此精湛,连她遭遇刺杀受到惊吓都能从脉象中看出端倪。她看了一眼凌天,见凌天微微颔首,才叹了口气,简略地将最近公司遇到的麻烦,以及遭遇不明袭击(隐去了凌天出手的具体细节)说了出来。
陈景和听罢,沉默良久,缓缓道:“树大招风啊。晚晴,你父亲将寰宇交给你,是信任你的能力,但你也要懂得,有些风浪,并非商业手段能够平息。” 他话中有话,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凌天,最终又落回林晚晴身上,“我开一副安神定惊、疏肝解郁的方子,你按时服用,更重要的是,要放宽心。有些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身边若有得力之人相助,” 他再次看向凌天,意有所指,“当可遇难呈祥。”
他又和林晚晴聊了几句家常,嘱咐她注意身体,然后便提着医箱告辞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试图探查凌天,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就像一个真正关心晚辈的长者。
送走陈景和,林晚晴关上门,脸上的轻松神情褪去,带上了一丝疑惑:“陈伯今天……似乎话里有话。而且,他平时很少不请自来。”
“他不是普通人。”凌天直接点破。
“什么?”林晚晴一惊。
“他体内有‘气’,虽然微弱,但精纯凝实,远非刚才那些袭击者依靠外力激发的血气可比。是正宗的养生内炼之法,已有小成。放在此界,算是触摸到了修行门槛,大概是……比最基础的引气入体稍强,但远未筑基的程度。” 凌天根据的体系,做出了粗略判断。这老者连筑基境都未达到,只是比凡人强健、灵觉敏锐些,寿元可能略长,懂些粗浅的望气、诊脉之术罢了。
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陈伯他……也是那个世界的人?”
“算不上。”凌天摇头,“顶多是边缘人物,或许得到过些许残缺传承,用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他今晚前来,诊病是真,但更主要的,恐怕是来‘看’我。”
“看你?”
“嗯。我留在你身上的‘气息’太过干净,或者说,对于他那种初步练出气感的人来说,你的状态在经历袭击后好得‘不正常’。他起了疑心,又或者,是受你父亲,或某些人之托,来确认你身边突然出现的‘我’,是否对你有害。”凌天平静地分析道,“他的试探被我隔绝了,什么也没探到。但这反而会让他,以及他背后可能代表的人,更加确定我的‘不寻常’。”
林晚晴感到一阵头疼,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连看着自己长大的、视为亲人的陈伯,竟然也隐藏着这样的秘密,而且似乎牵涉到父亲那边。
“不必担心。”凌天走到窗边,夜色已深,城市灯火渐稀,“他没有恶意,反而是在关心你。他背后的‘圈子’,或许就是此界残留的、真正的‘隐世’之人,与‘暗影楼’那种拿钱办事的杀手组织,以及‘隐元会’那种灰色势力,可能并非一路。他们的出现,只是印证了我的判断——你和你公司卷入的漩涡,已经开始触及这个世界水面下的冰山了。”
他转过身,看向林晚晴:“按原计划,你明日是否还有重要行程?”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明天上午,我要去参加市政府牵头的一个高端制造业发展论坛,下午和‘天穹’项目的核心投资人有一次闭门会议。这两处场合,安保都会非常严密,对方应该不至于……”
“越是公开、严密的场合,有时越容易找到漏洞,也越适合进行某种‘非物理’层面的试探或打击。”凌天打断她,“比如,舆论,比如,商业陷阱,又或者……某种更隐秘的手段。准备一下吧,明天不会太平静。暗影楼,或者他们背后的雇主,需要一次更有效、更能动摇根本的打击。论坛和投资人会议,都是好目标。”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的无边夜色,仿佛穿透了重重楼宇,看到了那正在涌动的、交织着商业阴谋、杀手暗袭以及隐秘世界影子的暗流。
“水,已经越来越浑了。正好,看看能捞出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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