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霜没有回头。
她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平，平到像一层薄冰覆在水面上，可底下分明有东西在翻涌：“昨天的事……你会不会告诉别人？”
“我跟你说过了，我不会说。”
“那叶琳呢？”
“她也不会知道。”
秦无霜转过身来。
她抬起头，看着谭啸天的眼睛。那双眼眶边缘还泛着一层浅浅的红，像是忍了太久终于没忍住，又被硬生生咽回去留下的痕迹。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看了我的身子。”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像在极力维持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在发抖，“还碰了我的身子。”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攒一口气。
“在我们家的规矩里，看了女子身子的人，要么娶她，要么被杀了。”
谭啸天站在她面前。
他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看着她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不知从哪一句开始说。
他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那我娶你。”
秦无霜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像是没有料到他会接得这么快，快到她准备好的那些推拒、那些替自己留好的退路，一瞬间全部落了空。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意：“你……你凭什么娶我？你拿什么负责？”
谭啸天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很短，却让他们之间的距离缩成了一臂之内。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早该说的事。
“拿命。”
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以前在地球上修炼的时候，是你教的。从那时候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现在上天安排你做了我老婆。那我就一辈子守着你。谁拦都不好使。”
秦无霜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的眼眶更红了，那层薄薄的水光在眼底打着转，始终没有落下来。
“那叶琳呢？”
谭啸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相信我”的笃定：“叶琳不会生气的。她巴不得你跟她一起。你们本来就是姐妹，要是你嫁了别人，你还怎么跟她天天在一块？”
秦无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风穿过廊下，吹动了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抬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像是借这个动作让自己缓一口气。
然后她忽然往前迈了半步。
抬起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力道不大，却攥得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退回去，退到她够不着的地方。她踮起脚尖，仰头吻上了他。
她的唇是温的，带着一点颤，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被风推着靠了岸。谭啸天没有动——先是愣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回吻了她。
这个吻比她的更重一些，带着一种终于不再压着的意味。
秦无霜的手指从他衣襟上松开，慢慢滑到他肩头，又滑到他颈侧，指尖微凉，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下来的地方。
谭啸天抬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在他怀里站得很稳，肩背的线条从紧绷到慢慢松下来，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嗡鸣。
她的气息落在他的颈侧。
温热的，带着一点潮意。
谭啸天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低声说了一句：“别怕。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
她没有开口。
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他的师傅。他是她的男人。她是他要护着的人。
然后她低下头。
"你是在骗我吗？"
"不是。"
"那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秦无霜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很轻。
"就算你在骗我——只要能跟叶琳一直在一起，我认了。"
谭啸天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不会骗你的。"
秦无霜没有躲开。
两人在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传来叶琳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远去了。
谭啸天收回手。
"不过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什么？"
"我现在修为低。练气九层。"
他摊了摊手。
"你们修炼都比我快。等我修为高了，才能保护你们。现在只能靠你们保护我。"
秦无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如果你修为一直上不去呢？"
"那我就换一种方式保护你们。"
谭啸天清了清嗓子。
"比如说，有哪个不长眼的色狼缠着你——你不好出手，那我就站出来，虎躯一震，说'她是我老婆'。对方一看我是个练气九层的散修，估计会笑掉大牙。"
秦无霜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对方要是笑完还要动手呢？"
"那就跑。"
谭啸天理所当然地说。
"把色狼引走，你们在后面偷袭。"
秦无霜的嘴角终于慢慢翘了起来。
那个弧度不大，但比她昨天那种冷冰冰的样子柔和了不少。
"你这个人真是……"
"我这个人怎么了？"
"话多。"
谭啸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那副已经没那么紧绷的表情，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下来。
"行了。你出去吃点东西。叶琳等了你一天了。"
秦无霜点了点头。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事，咱们俩的事，先别跟叶琳说。"
"行。"
谭啸天拉开房门，侧身让开门口。
秦无霜走了出去。
叶琳正坐在柜台后面，看到秦无霜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了上来。
"霜姐！你没事吧？"
"没事。"
秦无霜摇了摇头。
"饿了。有什么吃的？"
叶琳立刻转身往后厨跑。
"有！我去给你热！"
谭啸天站在房间门口，看着秦无霜的背影和叶琳跑向后厨时跃动的马尾辫。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然后他收回手，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该去茶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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