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在暗纱城东街的丹药铺子，开张了。
铺面不大，只有秦无霜那间小店的一半，但位置好，正对着坊市入口，人来人往都打门口过。
铺子里没怎么装修，两张木架，一张柜台，柜台后面一把椅子。
门口的招牌是新做的，上面四个字。
“啸天丹药”。
字是叶琳写的，她的字比小青强不了多少，但看着清秀，挂在门楣上倒也挺像回事。
第一天，谭啸天自己站柜台。
蕴灵丹，十五块灵石一瓶。
聚灵丹，八十块灵石一瓶。
价格一挂出去，不到半天，门口就排起队了。
“你这蕴灵丹是不是假的？怎么这么便宜？”
第一个客人站在柜台前面，拿着药瓶翻来覆去地看。
谭啸天靠在柜台上，表情随意。
“先验货。验完不满意，退你钱。”
那人翻看了一遍，又打开瓶塞闻了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品相……比归墟门铺子里的还好。”
“那当然。”
那人掏出十五块灵石放在柜台上，拿了一瓶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再给我拿五瓶。”
旁边排队的人一看，立刻围了上来。
“我要两瓶！”
“我三瓶！”
“聚灵丹有吗？”
谭啸天一手收灵石一手递丹药，忙得脚不沾地。
到了傍晚关门的时候，柜台上的灵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数了一遍。
三千多块。
这还只是第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里，店里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是来买丹药的，有人是来看热闹的，还有人是在外面转了一圈，又来了一趟。
“啸天丹药”这个名字，在暗纱城的坊市里传开了。
第四天，收入破了三万。
谭啸天把一大袋子灵石收进储物袋的时候，心里那块关于灵石的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
但生意太好的另一个结果，就是盯上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他好几次注意到铺子对面的巷口有人站着。
不进来，也不走，就那么靠着墙，眼睛往店里瞟。
有些人他认识——前几天在洞府门口堵过他的归墟门十三长老那帮人里，就有两个。
还有些不认识，但那股子眼神他太熟了。
他在非洲沙漠里见过太多次。
那种眼神，是琢磨着怎么把你身上的东西拿走的眼神。
只是暗纱城里不能动手。
所以他们只能看着。
谭啸天也不在意。
他把柜台交给虎啸队员看着，自己每天除了在铺子后面打坐，就是回空间里修炼。
只是那道练气九层的屏障，还是卡在那儿。
他吞了好几瓶聚灵丹，灵力涨了一大截，但离突破总差那么一层。
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捶一拳，墙纹丝不动。
又捶一拳。
还是不动。
他坐在空间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湖面，叹了口气。
“练气十层就那么难吗？”
没有人回答他。
有一天下午。
谭啸天正站在柜台后面，给一个散修找零。
余光瞥见铺子外面站了一个人。
那人在街对面的老槐树下面，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衫，头上戴着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形纤细，站在那儿不动，像在看铺子，又像在看他。
谭啸天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他手里的灵石差点掉在地上。
那个身形他太熟了。
他站直了一些，往外看了一眼。
那人也看到了他。
她没有动。
就站在那儿，隔着一条街，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流，看着他。
谭啸天放下手里的东西，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朝门口走了两步。
刚到门口，那人转身了。
她转身的动作很轻，像一片被风翻动的叶子。
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谭啸天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天哥？”
叶琳从里面走出来。
“怎么了？”
“没事。”
谭啸天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柜台。
他站在柜台后面，心里翻涌着一些他暂时说不出口的东西。
那天晚上回到空间之后，他坐在别墅后门的台阶上，一直坐着。
秦无霜从里面走出来，在台阶的另一头坐下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今天下午，她去过你的店里。”
谭啸天偏过头看着她。
“你知道？”
“她每天早上都会去。站在街对面看一会儿。天黑就回去。”
谭啸天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秦无霜看着远处的湖面。
“你想去见她。”
“对。”
“你不能去。”
“我知道。”
谭啸天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秦无霜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她不让见你，是因为断空门那位太上长老。你只要跟她接触一次，哪怕只是一次，他就会起疑心。”
谭啸天把手指慢慢蜷紧，又松开。
“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
“演武会什么时候？”
“还有五天。”
谭啸天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湖面。
“五天之后，我进演武场。”
秦无霜站起来，也看着那片湖面。
“拿到前五十。进秘境。找到还灵草。”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你就能见她了。”
谭啸天点了点头。
五天之后。
进演武场。
活着出来。
拿名额。
进秘境。
找到还灵草。
然后见她。
他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回别墅。
而此刻。
暗纱城东街。
那位蒙面女修站在城西的一处高台上，看着“啸天丹药”的招牌。
夜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把她的衣摆轻轻掀起。
她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演武会前一天。
谭啸天在空间里转了三圈，没找到胡浅月。
森林大本营，木屋是空的。
药田旁边，没人。
炼丹房门口，没人。
湖边，没人。
连她平时最喜欢蹲着吃零食的那个大石头上面，也是空的。
谭啸天站在草坪上，叉着腰，表情有点不太好看。
“关键时刻，这小妮子去哪儿了？”
他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大概能猜到个方向。
前几天他跟秦无霜在店里说话的时候，提到过苏清浅的事，也提到过还灵草。
当时胡浅月就在旁边的药田里，蹲着摆弄一株灵草。
她大概是听到了。
然后就不高兴了。
谭啸天靠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不会是因为还灵草是给清浅找的，所以闹脾气了吧？”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性很大。
胡浅月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心思其实细得很。
她表面上叫他“谭大哥”，心里想什么从来不直说，就爱用那种笑嘻嘻的语气打岔。
如果她真的因为这件事不高兴，那她躲起来也正常。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明天就是演武会。
她要是因为闹脾气错过了报名的时间，那之前的准备就全白费了。
谭啸天站起来，在草坪上又走了一圈。
还是没找到。
“算了。继续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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