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从九龙湾回来，直接上了二楼。
蒋天雄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账本。高文彬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笔，等着他签字。
蒋天雄看见铁头进来，把账本合上，朝高文彬摆了摆手。
“你先出去。”
高文彬拿着账本出去了，把门带上。
铁头在椅子上坐下。
“见过了。”
“怎么说？”
“以前从澳门走货，那条线出了问题，想换线。”
铁头把王金发的话复述了一遍，没添油加醋，原原本本。
“他要多少？”
“第一次，二十公斤试水，说货好，以后再加。”
“一年呢？”
“他说以前在澳门一年百来公斤，要是我们这边稳，两百公斤没问题。但是价格要比澳门少两成，货只需要在香港交易，他自己会运回台湾，这样风险少了很多。”
蒋天雄没说话，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两百公斤。
加上澳门那边的量，一年能走三百公斤。
三百公斤是什么概念？
他脑子里过了一下数字，够和信社吃两年。
蒋天雄点了点头。
“你觉得可以做吗？”
铁头想了想，“可以做。”
“行，就按他说的那个价格，澳门那边确实也是高价格，市场上没那么好的价格。”
铁头点点头，“好。”
“出货的地点你去找，找到合适了再通知他交易。”
“好。蒋生，全哥那边找到合适的地方了吗？”
蒋天雄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说最近海上不太平，巡逻艇转得很勤，哪里都不合适，再等等。”
铁头没多说什么，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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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强回到油麻地找到李铁，天已经黑了。
两人在一家大排档角落点了两个炒菜，边吃边聊。
蔡强先开口，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李铁挑眉看他，“就这些？”
“就这些，我不敢靠近，也不敢上楼，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铁放下筷子，“你觉得是买家？”
“应该是，根据我的推测应该不会错。”
李铁点了点头，没再说其他的。
蔡强放下筷子。
“得给林老板打个电话。”
李铁点了点头，“行，你打。别用油麻地的电话，走远一点。”
“行，我走了。”
蔡强先出了大排档，走了三条街，在旺角边缘找了个公用电话亭。左右看了看，没人，才拉开门进去。
投币，拨号。
这个时间点，秀妹和刘铮已经回福德街了。
电话是阿华接的，蔡强让阿华去叫林老板来接电话，他一会再打。
十分钟后，蔡强再次拨打了电话。
“蔡强，什么事？”
蔡强压低声音，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秀妹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王金发？”
“对，你找人查查他什么来路。”
“行，我来查，你那边注意安全，别靠太近。”
“知道。”
电话挂了，蔡强在电话亭里，等了一会儿，才推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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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海盈办公室。
秀妹挂断电话，接着立马拨通了奎叔的号码，简单说了一下王金发这个人，让奎叔帮忙查一下这个人的背景。
奎叔答应得很干脆，说三天后给她消息。
刘铮一直在边上听着，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想了想。
“光查底不够。”
秀妹看着他。
“如果蔡强猜测的没错，那接下来就该是交易了。不行，不能干等。王金发那边，我去盯着。”
秀妹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
“嗯，蔡强跟李铁在油麻地，盯蒋天雄的人。我在九龙湾，盯王金发。两头跟，哪头有动静，另一头都知道。”
秀妹没说话，她在想。
阿铮的这个想法没问题，他不适合去油麻地，但是在九龙湾那个王金发那边确实合适。
“你一个人去？”秀妹问。
“先一个人去，摸清楚了再说，要是需要人手，我再打电话。”
秀妹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但你小心点，别靠太近。那人要是真做白粉生意的，身边不可能没人，肯定不是个善茬。”
刘铮笑了一下，“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我现在就去。”
“这么急？这会天都晚了。”
“天晚好行动，早去早摸清。”
秀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口。
“小心点。”
刘铮握住她的手，捏了一下。
“知道。”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上车，发动引擎。
秀妹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面包车开远，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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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头从蒋天雄书房出来，没下楼，靠在走廊的墙上点了根烟。
货在香港交易，不用走海路。
事情就简单多了。
铁头吸了口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香港的地图。
交易地点不能太偏，太偏了王金发那边不放心。也不能太热闹，太热闹了容易出事。
最好是个不好不坏的地方，人来人往不扎眼，但真有什么事，跑也好跑。
他想到了石硖尾。
石硖尾在九龙，离油麻地不远不近。那边是旧区，楼密，巷子多，人多手杂，谁也不认识谁。停车场也多，车一停一换，想跟都跟不了。
铁头把烟头摁灭在墙上，下楼。
第二天一早，他开车去了石硖尾。
蔡强在巷口吃早点，一碗白粥配两碟小菜，在路边慢慢嚼。
他看见铁头又开着那辆灰色轿车，从街边开出去。
这回他没急着跟。
上回到九龙湾，是运气好。今天不能跟太近。保不齐就被发现了。
他把粥往嘴里倒，三两口就喝光。
等那辆车拐过街角，他才快步往前走。
到了街口，拦了一辆的士。
“走。往前开。听我指路。”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踩油门。香港这混乱的街头，每天这样的场景经常上演。
铁头的车从油麻地出来，往东走，过了旺角，往石硖尾方向开。
蔡强盯着前面那辆灰色轿车。
看着路边指示牌上的石硖尾。
他对这边一点都不熟，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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