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好了吗？”
陈昭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之后自裁，还是殊死一搏？”
沧澜彻底垂下了脑袋。
脑海之中已经闪过了自己穷困潦倒，再到一夜之间重回宗师，又在短短半个月内迈入大宗师之境界。
成为沧澜城主之后，又是怎么挥金如土，潇洒度日的。
可这一刻，一切却都成为了泡影破碎开来。
沧澜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苦笑，他没有选择反抗，而是接受了这一切。
“属下…不敢……”
正如他所说，是不敢，而不是不想。
他只是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的。
刚刚那一剑，就已经说明了这一切。
自裁，反而是他最体面的死法了。
“好。”
陈昭点了点头，说道：“与我说说如今白玉京的人员分布吧，有几位城主，又有几位楼主，还有派众的关系……”
“是……”
沧澜一边颤抖着，一边说明起了如今白玉京的人员分布。
有几位城主，分别都是谁，另外的十二楼如今又是哪几个人……
陈昭便这么静静的听着。
听着听着，陈昭越发觉得，这个白玉京简直就是个草台班子。
如今存在的三位城主，都是由老爹亲自任命的，但这三个人，如今却是各自行事，起初约定好的各领四楼，也就是各自管辖十二楼中的其中四楼，发展到了如今争抢各个楼主。
内斗不断，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其中的凌霄楼主，甚至都换了三个了，全都死于非命。
而清霄城主，是三位城主之中最不得利的，也是最老实的，起初的四楼，如今只剩下了碎星楼还在他手底下，其余的三楼则是归附了沧澜以及凝霜城主麾下。
而跟在沧澜身后的这五个人，便是十二楼中的其中五位楼主，其中两人，之前便是在清霄城主手底下做事的。
“除此之外，凝霜在暗地里笼络了不少江湖武人，还贿赂了许多朝廷大员，她手底下坐拥六楼，但在六楼之外，暗中还有许多人手，因为尊主不知所踪，无人管束，她便一直想要自立为主，李代桃僵，成为新的尊主，甚至之前已经几次暗算清霄，只是都未能得手。”
“属下坐拥五楼，但却始终都要提防着她，若非不然，我的下场一定会比清霄更惨。”
陈昭听着这一切，心中却是暗暗摇头。
老爹看人的眼光，着实有些差啊。
怎么就能导致这么大一个组织这样分崩离析呢。
这样听来，好像这三位城主，只有清霄一位好一些，至少他确实在约束手底下的楼主以及各处人员，未曾为非作歹胡乱做事。
但他也最好欺负。
不过，这也只是沧澜的一面之词。
实际上的，还是得自己去看过才行。
指不定是临死之前想拉一个人下水呢。
沧澜将自己所知道的，了解全都说了出来，其实心里面也希望能有一个活下来的机会，就算是沦为废人也好啊，至少还活着。
他说完之后，垂下头来。
“属下已然知错，在加上这一年半以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望少尊主开恩，留属下一命。”
沧澜本以为这一时的等待会尤为煎熬。
却不想，眼前的陈昭却是很快就回答了。
“好啊。”
沧澜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能活下来！！
他连忙磕头。
“多谢少尊主！多谢少尊主！”
可随即陈昭却是抬起手来，以一道法力顺着沧澜的肩头落入其丹田之中。
仅是一瞬之间，沧澜身上的所有内力不受控制的顺着那道法力流出，随即丹田传来了一阵剧痛。
他脸色大变，痛苦不矣。
“咳……”
捂着丹田，侧倒在了地上。
陈昭废了他的一身武功。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陈昭也发现了一些奇特的东西。
这沧澜的丹田之中，盘踞着一道法力。
这道法力，陈昭可是很熟悉的。
便是长生诀独有的法力。
感受着完全散去的功力，沧澜面如死灰。
但结果至少是好的。
至少留下了一命，能活下来，那就还有机会。
就算丹田剧痛，他还是咬着牙磕头。
“多谢少尊重不杀之恩……”
陈昭摆了摆手，说道：“去吧，之后我会去一趟京城的。”
“是……”
沧澜没有多余的废话。
捂着丹田起身告辞。
而身后的五位宗师，也随着沧澜离去。
李无涯淡淡的瞥了一眼。
“杀人不过点头地，你却要连着杀他两次。”
李无涯摇了摇头，说道：“你这真是……”
“这叫什么话，陈某不是放过他了吗？”
“这也算放过吗？”
李无涯说道：“就算他活下来又能干什么，没了内功，沦为了废人一个，再加上白玉京内部的情况，他说不定在回京城的路上就死了！”
“让他自裁的时候杀了他一次，放过他之后，让他心中燃起希望，但最终的结果却还是难逃一死，第一次杀人，第二次诛心。”
“我实在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你一个能委身为这穷苦百姓劈柴的人，怎么会如此的行事狠辣凶戾，仿佛是两个人一样。”
李无涯叹了口气，忽然间才发觉，自己真是完全不了解这个人。
他以为自己至少了解陈昭的本事，但在那道飞剑出来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小瞧了，他以为他了解陈昭的性格，心善乐施，但在陈昭决定沧澜的生死的时候，他才知道，这绝非是一个和善的人。
反差着实是有些大。
陈昭想了想，问道：“那你觉得，他该死吗？”
李无涯停顿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回答。
“该死。”
在他看来，白玉京这种组织本身就是乌烟瘴气的，弄的整个江湖都是腥风血雨，甚至手伸的尤为之长，牵涉了多位朝廷大员。
这已经不是一个寻常的江湖门派或是组织了，甚至可以说是魔教了！
这样的存在，早晚会影响到宁国的太平，这对百姓，对于天下人，都是不友好的。
陈昭点了点头，平静的说道：“所以这样看来，陈某也没做错什么，难道不是吗？”
李无涯想着，却是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藏的太深，我有些后悔认识你了。”
陈昭却只是笑了笑，回应了一句。
“陈某绝对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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