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司敬接着剪下了凌贵太妃、惠淑太妃、冯德太妃、昌贤太妃四夫人的头发,一并捆扎起来,放进棺木里。其他妃嫔也都剪了头发。长子庆和帝、次子安王、三子宁王、四子绥王、五子靖王五个儿子的头发则是用来钉钉的,不放入棺木里。延进帝整个遗体安放灵柩程序,芮太后一直在安分守己地跪着。和尚诵经后,芮太后这才站起来活动筋骨。
灵柩抬进宗人府里,延进帝的牌位已经立了起来,对着它摆放在两张长凳上。芮太后跪在灵柩跟前,长子庆和帝费令宝上来跪着烧纸。和尚们诵经声萦绕在宗人府的周围。
芮太后第一个守灵,跪到灵柩的旁边,表示跟死去的延进帝伴驾。直到诵经的和尚离去,她才能爬起来,坐到旁边的长凳上,不能远离。她说道:“死同葬穴,生共衣衾。而今我为亡夫守灵,五更黑夜,苦守青灯,毕竟还有好多的下人饭食伺候。假若是平常百姓家里,守灵女人岂不更惨?”
第二天是凌贵太妃守灵,但芮太后须得料理皇家事务,主持她作为主妇必须承担的义务,因而仍旧不能轻松。晚上也不能随便挪地方住宿,必须在延进帝旁边的床铺就寝,此是芮芬奇所要尽的为妇之道,白天也不得擅自离开光明殿。
芮太后操持事务还觉得有点意思,可是殿里忽然没人,不免感到一向人气旺盛的地方变得毛骨悚然。她想到几次杀手前来行刺,尽管手下人保驾得力,还是感觉到悬乎。她在寂寥的大厅里踱步,以前独处感到无聊时,可以说唱解闷,要不然朗诵诗文,也有意思。眼下什么都不能做,连打拳都有碍风化。她实在抑郁,只是不停地踱着步。光明殿不光明,点的香油灯,跳动着火苗,阴森恐怖。时光在考验着孤立无助的女人,哪怕她现在贵为皇太后,也必须遵守封建礼制。
夜里,光明殿大门外有人敲门,走进两个人。年长的男子跑到芮太后跟前压低声音说:“芮后陛下,是我严淑华。”芮太后惊讶道:“原来是你女扮男装,冒险跑进这地狱似的殿里。本宫孤立无助,如同跟阎王爷打交道啊。”
严淑华说:“芮后陛下,长话短说,我在你这里时间绝对不能长。帝党人动了我们一些人,而将他们的人安排了很多。他们将朝廷臣子职位名录报送到我严淑华手里,不知如何处理。”
芮太后说:“你收起来就是了,但你要强调须太后发出懿旨才能生效。他们如果催你办理,你就让他们把文送到太后跟前。其实就是送到哀家这里,哀家也借口丧事完毕才理朝政。就这样耗着,他们一时也拿不出什么办法。”
严淑华说:“那六军人事浮动怎么办理?”芮太后笑了,“这军中之事非同小可,你直接回绝之,就说你自己只理朝政,无权过问军中之事。”
严淑华说:“厨房里已经抓到一个投毒的家伙,但行人院审问时,没注意,却撞柱身亡。方跃平大将军当机立断,派了一个名叫云洁的女斥候专门负责太后的食品,确定李姗、张蕾、刘亦婷三个侍女端送,其他人端送,太后你不去碰它。李姗这三个你是熟悉的,云洁不会单人会见你的,一定有人陪伴才前来与太后您相见。好了,我们走了。”说完话,快步离去。
芮太后不敢上床睡觉,只是合衣坐到不起眼的地方打盹。她打瞌睡时间不长就惊醒,随后继续打瞌睡,如是几次。天亮了,外面射出一丝光亮,她将长凳仍旧放到灵堂旁侧,坐到上面,一副尽责尽力的神态,照样令人无话可说。
费司敬走进光明殿里的灵堂,假意慰问芮太后,说道:“芮太后侄媳妇,你这两天不曾睡到觉,肯定会吃不消。”芮太后低声道:“延进帝撒手而去,今后朝政还望南平王四爷爷多多关照点,我们孤儿寡母诸多不便,宗室本家不出手相帮,难道还要指望外人呢?”
费司敬说道:“侄媳妇呀,你虽然失掉夫君,但宗室本家能人还是不少的,例如兖州郡王爷爷文武韬略,运筹帷幄,决战千里,不在当年诸葛之下。你放心好了,宗室本家都帮家里人,十个指头都朝里弯着呢。”
芮太后不动声色地说:“他四爷爷呀,等延进帝丧事办好,哀家也就把朝中所有的事交出去,安分守己地做个长者。用不了多少年,就是人见人烦的老太婆了。哀家平日里带上晚辈游园赏景,诗意上来了,就随口说上几首。要不然,会会一班夫人们,如若能有个孙子抱抱,那就更有福气。”
费司敬无忌惮地说:“你们这些做母亲的,儿子已经能做事,就该把朝中之事交出来,何必要越俎代庖,费心劳神,吃力不讨好。”
芮太后心里骂道,哀家舍生忘死打下来的江山就糊糊涂涂地交出去,让你们这些无能之辈胡搞,做你的春秋大梦!只是眼时必须忍让,真正的到了丧事完毕,哀家可就要扬眉剑出鞘了!她坦然道:“是啊,这以后呀,哀家找一方净土住下来,风景秀丽的山半腰上,就是要望到水泊。那是神仙过的日子,还希图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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