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在客厅彻底撕破脸后,沈家这座偌大的别墅,便彻底沦为了一座没有温度的囚笼。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冰冷与僵持,往日里勉强维持的虚假平静,碎得连一丝拼凑的余地都没有。
温婉彻底活成了与沈知珩无关的模样。她每天按时起床,独自用餐,然后出门去见律师,一点点梳理离婚诉讼的材料,有条不紊地收集沈知珩与温阮往来的证据,偶尔还会和谢辞远通上一通电话,语气平静又放松。她的世界里,工作、自我、未来,样样都有,唯独没有了沈知珩。哪怕同在一个屋檐下,她也能做到视若无睹,擦肩而过时眼神都不会多停留半秒,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彻头彻尾的冷漠,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撕心裂肺的指责更让沈知珩崩溃。
他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尽了大半,烫到指尖才猛地回神。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盯着温婉安静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不信。
打死他都不肯相信。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把他当成全世界、爱了他整整十一年的温婉,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一定是气他,一定是在跟他赌气,一定是因为他之前的冷漠与伤害,让她故意用这种方式逼他低头、逼他认错。沈知珩偏执地自我欺骗,固执地认为,温婉的心底,一定还藏着对他的爱意,只是被他伤得太深,才用冷漠筑起了高墙。
为了戳破这层“伪装”,为了逼她露出一丝一毫的在意与嫉妒,向来理智狠绝的沈知珩,彻底失了分寸,选择了最愚蠢、最偏激的办法。
傍晚时分,温阮端着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客厅里的气氛。她在沈家待了这么久,早就摸清了沈知珩的脾气,也隐约感觉到,这位沈先生对自己,从来没有半分真心。可她舍不得这里的荣华富贵,更舍不得对沈知珩的执念,便一直自欺欺人地待在他身边。
就在她低头准备把果盘放在桌上时,沈知珩忽然抬眼,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低沉,甚至掺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温和:“过来。”
温阮浑身一僵,随即涌上一股受宠若惊的狂喜。她几乎是立刻加快脚步,快步走到沈知珩面前,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声音柔得发嗲:“知珩哥,您叫我?”
沈知珩没有看她,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锁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温婉身上。他抬手,自然地接过温阮手里的果盘,指尖故意放慢动作,状似无意地轻轻擦过她的手背,甚至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姿态亲昵,眼神暧昧,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尽刻意,极尽刺眼。
他在赌。
赌温婉会吃醋,会生气,会皱眉,会忍不住开口质问。
只要她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反应,就证明她还爱着他,就证明他还有机会。
温阮完全被蒙在鼓里,以为沈知珩终于对自己动了心,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顺势往沈知珩身边靠了靠,身体轻轻贴上他的手臂,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知珩哥,你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这一幕,足够暧昧,足够扎心,足够让任何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瞬间失控。
沈知珩的心跳也跟着加快,一瞬不瞬地盯着温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可下一秒,他所有的期待,彻底摔得粉碎。
温婉只是淡淡抬了下眼,目光平静地从两人相触的指尖、紧贴的身影上一扫而过,没有皱眉,没有怒意,没有质问,没有眼红,甚至连一丝停顿和波澜都没有。她就像在看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随即缓缓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律师函,指尖轻轻划过纸张,神情依旧平静淡然。
不在乎。
真的完全不在乎。
沈知珩和谁亲近,和谁暧昧,和谁故作亲密,在她眼里,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那一瞬间,沈知珩只觉得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从头顶直直浇到脚底,连血液都快要冻结。他精心策划的暧昧,他刻意表演的亲近,在她的无动于衷面前,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滔天的怒火与被无视的狼狈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刚才还刻意温柔的眼神,骤然冷厉如冰。沈知珩猛地抬手,狠狠一把推开了靠在自己身边的温阮,力道大得毫无保留。温阮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腰狠狠撞在桌角,疼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果盘摔在地上,水果滚得满地都是。
“别碰我。”
沈知珩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利刃,戾气翻涌,刚才所有的假意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刺痛后的疯狂与厌恶。
温阮僵在原地,浑身发抖,惨白着脸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不解与委屈:“知珩哥,我……我做错什么了?”
沈知珩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所有的注意力依旧死死黏在温婉身上。他大步朝她走去,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声音沙哑得近乎嘶吼:“你刚才都看见了!我和她那么亲密,我碰她了,我对她笑了,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温婉,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一点都不嫉妒?”
他不肯信,也不敢信,那个曾经爱他入骨的女人,会对他如此绝情。
温婉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眼神清澈又冰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她轻轻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沈知珩,我为什么要在乎?你和谁暧昧,和谁亲近,都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我们早就结束了。”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沈知珩最后一丝自欺欺人。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不爱了。
当晚,等温婉回到卧室后,沈知珩直接将温阮叫进了书房,反手重重关上了门,隔绝了所有声音。书房里灯光昏暗,衬得男人周身的气息更加冷冽骇人。
温阮站在书桌前,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沈知珩靠在宽大的书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声都像敲在温阮的心上。他脸上最后一丝假意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冷漠,一字一句,残忍得不留余地:“你可以走了,收拾好你的东西,从今往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温婉面前。”
温阮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知珩哥,你为什么要赶我走?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的!”
“改?”沈知珩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冰冷,“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顿了顿,毫不留情地戳破所有真相,将温阮最后的幻想彻底碾碎:“从一开始,我把你留在身边,养着你,给你钱,给你地位,就只有一个目的——气温婉,让她吃醋,让她着急,让她回头看我一眼。”
“如今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留着你,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温阮如遭雷击,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用来试探的棋子,一个毫无意义的工具。
沈知珩懒得再看她一眼,冷漠地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半小时内,从我家消失,否则,我不介意让人把你扔出去。”
温阮哭着跑了出去,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知珩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心底的悔意与偏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缓缓抬手,捂住自己剧痛的心脏,一幕幕荒唐的过往在脑海里疯狂闪现。
他到现在才敢直面自己的龌龊与偏执。
就连当年那场让温婉担惊受怕、彻夜未眠的绑架案,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他一手策划、亲自安排的一场闹剧。
他只是想看看,温婉会不会为他发疯,为他崩溃,为他不顾一切。他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证明她爱他,证明她离不开他,证明她会永远守在他身边。
可他从来没想过,他一次次的试探、伤害、欺骗、极端,没有把她拉回身边,反而一点点磨掉了她所有的爱意,碾碎了她所有的期待,最后,把她逼得彻底心死,再也不肯回头。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吹得玻璃嗡嗡作响。
沈知珩靠在窗前,身形狼狈,眼底满是绝望。
他亲手推开了最爱自己的人,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婚姻,亲手把她的心彻底冻死。
如今,他就算把一切真相都坦白,就算把心掏出来摆在她面前,也再也换不回那个曾经满眼是他、满心是他的温婉了。
她是真的,再也不会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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