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的路，距离老宅有一段距离。
三人选择开车过去。
许怀临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熟悉的山野景致，眉眼平和温润，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走过这一条路，再回头看看车里的一对儿女，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生在这片山里乡间，年少时从这里走出，再到临市多年。
每逢过年，必定会带着儿女回乡祭祖，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也是留给姐弟二人最朴素的家风，一代又一代不能忘记。
约莫七八分钟，车子稳稳停在一家村民的院子外，前方不远处就是上山的路。
三人下车，拎着祭祀的物品，步行登山。
雪化成水，上山的小路泥泞不堪恰好又是一个陡坡，每走一步都需格外小心，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摔得满身淤泥。
许怀临走在最前头，用镰刀砍掉一旁的杂草铺在泥地上，让姐弟二人有落脚的地方。
山间的风微凉，拂过耳畔，带着山野草木的清冷气息和淡淡的烟味。
许家的祖坟坐落在半山腰的向阳坡地，背靠连绵青山，视野开阔。
站在前面去年新修缮的平台上，远远地能够看见山下错落的村落与阡陌田野，以及那栋老宅的一角。
许怀临看向姐弟二人，声音沉稳温和，不急不缓。
“过年祭祖，是敬先人，念来路。”
“爸爸，不求你们以后大富大贵，但要懂得感恩，往后做人做事，踏踏实实，无愧于心，平安健康就好。”
许望和许韵同时应声点头。
许怀临熟练清理了坟前的枯木与落叶。
姐弟二人帮忙整理供品，摆放好提前准备的酒菜，又在墓碑前的香坛里插入三炷清香。
父子二人又将周围的杂草用镰刀清理干净，一切收拾妥当。
许怀临带着姐弟二人躬身行礼，动作虔诚庄重。
“新年伊始，愿先人安佑，我许家，阖家平安，岁岁顺遂，往事无忧。”
许望和许韵跟着躬身颔首，心里默念着需要祖先庇佑的愿景。
敬酒三杯，作揖行礼后，姐弟二人在一旁烧纸钱。
小时候许望总会抢着要做这件事，并不懂其中饱含的深意，只是单纯觉得有趣。
许怀临又重新倒满酒杯，跪在坟前，虔诚祷告：“求先祖保佑，让我家这小子未来娶个好媳妇，早点生个大胖孙子。”
许韵笑着把手搭在许望肩上：“弟弟，听见咱爸说的没有，让你早点娶个媳妇，爸妈想抱孙子了。”
许望：“姐，要不还是你先？”
许韵：“我才不要，咱家就靠你了。”
祭拜结束后，许怀临让姐弟二人再次敬酒，而后离开。
回到老宅短暂休息后，许怀临和宋婉云带着姐弟二人在村里走亲戚。
中午回到爷爷家吃午餐。
午后，阳光温暖。
许韵半靠在椅子上，看着弟弟手上拿着扫把，带着小黄在院子里教训那只吵醒他睡觉，刚才还欺负了小黄的大公鸡。
公鸡扑腾着翅膀，摆出一副战斗姿态，高昂着脑袋。
许韵觉得有趣的事情要与好朋友分享。
她在群里给温渝和顾思绵打去视频电话。
几秒钟后，两人陆续接通进来。
许韵：“你们快看，我弟弟要和大公鸡决斗了。”
顾思绵：“你弟弟真有活力，这是饭后消食吗？”
温渝没有说话，静静看着画面里手持扫把的许望，此刻他表情专注，眼神中充满着一丝怒意，身旁的小黄正在“汪！汪！”给他加油助威。
战斗一触即发。
许望率先突进，一扫把打向大公鸡。
公鸡反应迅速，扑腾着翅膀连飞带逃，让许望这一击落空。
许韵直播了一场弟弟在院里追逐公鸡的有趣戏码。
大公鸡一开始还尝试反击，最后被许望用扫把按在地上摩擦，发出低鸣的叫声，像是在求饶。
许望得意地仰起头，如同打了胜仗一样：“现在知道服气了？刚才还搁那啄我，滚吧！”
许望将扫把抽离，公鸡立刻逃走。
小黄狐狐假虎威地冲了过去，大公鸡见它主子不在身边护着，便调头回来继续啄小黄的屁股。
院里只听见小黄的哀鸣声。
许望走到许韵身旁，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瞥见屏幕里的温渝，再仔细一看，视频通话，时间已经十几分钟了。
许望一口热茶喷出去，许韵还故意将镜头继续对准他。
许望抬手擦了把嘴角，“姐，你在直播啊？”
顾思绵中二魂燃烧，打趣道：“许望，身手了得，竟然能够单手镇压大公鸡！”
温渝声音透着笑意：“许望，你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许望摸了摸脑袋，看着屏幕里的温渝，有些尴尬地说：“我平时不这样，都怪这大公鸡太烦人，早上喔喔喔在那打鸣，还趁我不注意啄了我一口，必须教训它一顿！”
许韵：“你们看到了吧，我弟弟平时在家就是这样的，好不好玩？”
顾思绵：“好玩，有个弟弟真好，韵韵我都羡慕你了。”
温渝：“韵韵和许望在一起，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会觉得无趣？”
许韵：“对呀，我弟弟可有趣了，有事的时候使唤他，没事的时候就逗他玩。”
闻言，温渝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这是许望的使用说明教程吗？
她记住了。
等许望回家就试试。
顾思绵：“韵韵，你和弟弟什么时候回来，你工作之前找个时间再聚一下，齐乾说去他的夜畔，他来安排。”
温渝表情也变得认真。
许韵抬头看向许望，问道：“弟弟，你高中同学聚会是什么时候？”
温渝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高中同学聚会，许望怎么没跟我说过？有这事吗？
许望面不改色：“后天。”
许韵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后天回去的话，还能在家里多休息几天继续使唤弟弟。
“我和弟弟后天回去，你让齐老板安排好了告诉我们就行。”
许望也接了句，“我后天回去。”
这句话，只有温渝听懂了。
后天，许望要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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