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就是那个林岩......”
江夜双目微眯，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他倒是没想到，那位‘江州女剑仙’的弟子，居然是这么一位俊俏的美男子。
一旁的殷清清则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那双清澈如溪的眸子中泛起盈盈笑意，装作有意无意地调侃道：
“难怪传闻中那位‘裴仙子’会如此护短啊......”
“原来她门下的弟子，竟然是个‘小美男’啊......”
“啧啧，就是不知道她们这师徒之情是否‘纯粹’了。”
厉峰轻咳一声，没敢接话。
其实殷清清这番“无心”的调侃，他们矿山上的人私底下也早已议论过不知多少回了。
毕竟，那位江州女剑仙裴清寒年纪轻轻，门下却收了一个与她年岁相仿的男弟子......
偏偏这男弟子又生得如此出众，这实在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只是，碍于那位‘江州女剑仙’的威名，谁也不敢把这种念头拿到明面上来嚼舌根罢了。
不远处那株从岩壁间斜探而出的老松枝头，那道执笛的蓝色身影显然也察觉到了江夜三人的行迹。
他微微侧目，朝这边淡淡地瞥了一眼，可那目光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如风过水面无痕般收了回去。
那眼神与裴清寒如出一辙。
淡漠到了极点，仿佛江夜三人不过是山道旁边的几块石头罢了，不值得多看一眼。
笛声未停，依旧清越而孤冷。
“不愧是‘裴仙子’门下的高徒啊，架子真不小啊。罡气境武者见到先天武者，竟能这般随意。”
殷清清的笑意浅浅，话里却字字带刺。
即便分属不同宗派，罡气境武者见到先天武者，按江湖通例至少也该过来打个招呼。
这是武者之间最基础的礼数与规矩。
厉峰轻叹了口气道：“除了这位林岩统领之外，江州上宗的另外几位统领还算是守规矩的......”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此人确实不守规矩。
一个罡气境的统领，见到对家的先天镇守使竟连站都不站起来，更遑论见礼了。
他对先天武者都是这副态度，自然更不会把他们这些同为罡气境的统领放在眼里。
厉峰嘴上不说，心中对这人早已积了一肚子不快。
江夜倒是面色不变，只是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准备进这六号矿洞视察一下。
一旁的殷清清还暗中给江夜传音入密，相当‘不忿’的开口道：
“主人，这小白脸真是太猖狂了，仗着有个什么‘女剑仙’的师傅，居然胆敢连你都不放在眼里！”
“清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闻言，江夜似笑非笑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同样传音回了一句：“那你现在去把他杀了，帮老夫出了这口气？”
“啊...这...”
殷清清面色一滞，一时语塞。
好一会后，才楚楚可怜道：“主人，待清清实力再有增长后...绝对饶不了这个小白脸...”
江夜淡淡一笑，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进了矿洞。
“这该死的老东西......”
殷清清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赶紧提起裙摆小跑着跟了进去。
矿洞内阴凉而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矿土腥气，越往里走，那股湿冷便越往骨子里钻。
耳边是不绝于耳的叮叮当当挖矿声，间或夹杂着矿工们低沉的号子声。
向内走去，随处可见身着不同服饰的矿工。
白色的短褂是临州上宗所属，蓝色的则是江州上宗之人，各自在划分好的区域内挥汗如雨。
“见过厉统领！”
矿工们一见厉峰，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面色恭敬地躬身行礼。
众人的视线随之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的江夜和殷清清身上。
尤其是殷清清，好几个年轻矿工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看直了，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手里握着的镐子都险些脱手。
这矿山之中，女人是难得一见，更何况是殷清清这种面带盈盈浅笑的甜妹子。
厉峰面色一沉，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格的凌厉：“我身边这两位，一位是新来的镇守使大人，江执事！一位是上宗的特使，殷大人！管好你们的眼睛，不该看的别乱看！”
“新来的镇守使和特使大人？！”
矿工们一听这话，脸色刷地就白了。
他们这些最底层的矿工，平日里见到一个抱丹境的监事都战战兢兢。
何况是先天境界的镇守使。
刚才那几个盯着殷清清发呆的矿工更是吓得面如土色，两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声音都发着颤，忙不迭地躬身行礼：
“见...见过江执事...”
“见...见过殷特使...”
江夜随意地扫了他们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背着手在矿洞内四处走了走。
这一路上，便是江州上宗那边的矿工见了他，也都纷纷停下动作，面色恭敬地微微躬身。
这是底层人对于先天武者源自骨子里的天然敬畏，与阵营无关。
......
好一会后。
江夜才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矿洞。
重新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一直紧绷着一张脸的殷清清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那起伏不定的胸脯，小声喃喃道：“这挖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啊。”
一旁的厉峰态度客气的恭维道：“殷师姐乃是万尊之躯，能亲自下这矿洞，实在让厉某佩服！”
殷清清微微一怔，随即难掩笑意地摆了摆手：“什么万尊之躯，我又不是公主...只是一个炼药师罢了...”
嘴上说得谦虚，那双清澈如溪的美眸却已不自觉地眯成了两弯月牙。
显然是对这记马屁十分受用。
江夜瞥了她一眼，少女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
就是这一眼。
让她瞬间回忆起。
她何止不是万尊之躯，她只不过眼前这个老头的......
女奴罢了。
她赶紧敛起笑容，规规矩矩地站好。
江夜也没理她，转头看向厉峰，随口问道：“厉统领，这清河矿山，一个月大概能产出多少钨金？”
厉峰面色恭敬的应声道：“回江执事，钨金矿相当罕见，不过咱们这边每个月基本上也能有三百斤左右的产量。”
“三百斤......”
江夜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
随即淡淡一笑道：“老夫心中有数了，今天倒是麻烦厉统领了，就到这里吧，厉统领可以回去休息了。”
厉峰连忙抱拳道：
“此乃属下分内之事。江执事若有何吩咐，随时派人传唤属下一声便是。”
说完便面色恭敬地告退而去。
......
目送厉峰的身影远去之后。
江夜这才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殷清清。
殷清清被他这眼神一瞧，立刻会意，屁颠屁颠地凑上前来，仰着一张乖巧的俏脸，声音又软又糯：“主人，你有何吩咐？”
江夜面色平静的淡淡一笑道：
“老夫倒是有件小事需要你去办。”
殷清清挺了挺胸脯，大义凛然道：“主人尽管吩咐，清清一定完成！”
江夜不紧不慢地开口：
“老夫需要一些钨金。”
“正好这矿山每月能产出三百斤以上的钨金......”
“不过，老夫身为镇守使，总不好亲自出手。”
“你就以自己的名义，从这三百斤的产量里，弄个一百斤出来。”
闻言，殷清清脸上的大义凛然瞬间僵住。
不是。
什么叫以她的名义去搞一百斤钨金出来啊。
这他妈的...是贪污啊！！！
这老东西居然让她来背黑锅。
而且张嘴就是一百斤，这也太狠了吧。
这得价值多少贡献点啊。
“主...主人...”
她小心翼翼地望着江夜，试探道：“上宗的律令...是严禁贪墨的...这要是被查出来…”
江夜淡淡一笑道：
“老夫相信你的手段。”
“再说了，你怎么说也是丹灵峰峰主的亲传弟子。”
“你要是真出了事，你师傅难道会不救你吗！”
殷清清面露难色，还想再挣扎一下：“主人...一百斤钨金也太...”
要是换了厉峰那种没什么背景的罡气境武者，敢贪墨一百斤钨金，掉脑袋都是轻的。
江夜环顾了一圈四周，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殷清清再熟悉不过的危险意味：
“这矿山上风景倒是不错，正好，老夫的火气也有些大了。”
闻言，殷清清顿时身体一个哆嗦，差点瘫软，颤声道：
“主人，清清的身体...还没恢复...”
话说到一半便对上了江夜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她咬了咬牙，终究是将心一横，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一定完成任务...”
江夜微微点头，面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随即淡淡道：
“蹲下。老夫对你有奖赏。”
殷清清微微一怔。
啊？
这该死的老东西还能对她有奖赏？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当她缓缓弯下膝盖的那一瞬。
终于明白了江夜的‘奖赏’。
“唔......”
山风掠过矿山，将她鬓边几缕散落的碎发轻轻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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