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怎么搞到那些证据的？
这种人不应该是个普通村民。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溪源村那边，赵强的案子，你再查一下。
看看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背景，或者认识什么人。”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刘向东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
溪源村，林叶的茶室里。
他坐在茶桌前，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陈志刚发来的一条消息：
“林先生，看守所那边还没有通知我，明天我会继续跟进。”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响起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火光从山脚下亮起来，映在院墙上，闪了几下，灭了。
……
一小时后，林叶点开手机，刷了一下。
一个标题为“辟谣声明是怎么来的？录音实锤”的帖子，
出现在一个中型论坛的首页，帖子里贴了三段录音，每段都配了文字速记。
第一段是刘向东和老赵的通话。
“刘主任，帖子已经清理干净了……”
“不够，发一个辟谣声明……”
“刘主任，这个声明一发，就等于把这事定性……”
第二段是王建国打给张志远的。
“志远，省里那边你盯着点……”
“那些闹事的村民，该安抚的安抚，该警告的警告，别让他们再跟记者接触。”
第三段是李卫国打给阳市网安支队负责人的。
“老赵，你们那个辟谣声明，措辞再硬一点，
加上‘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几个字。对，让那些造谣的人知道疼。
另外，查一下发帖的IP，看能不能锁定是谁干的。”
帖子发出来不到十分钟，评论就炸了。
“原声录音都出来了，还说人家是造谣？”
“这声音一听就是刘向东，我之前听过他开会，语调一模一样。”
“如果辟谣声明是假的，那些转账记录就真的了？”
“删帖、封号、辟谣，现在连录音都捂不住了，这套路我熟。”
林叶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喝茶。
没过多久，零的声音响起来。
【第二轮曝光的内容已经扩散到十多个平台，总阅读量超过两千万。
各平台开始删帖，但这次他们动作慢了。
很多用户已经把录音下载到本地，通过私域渠道继续传播。】
【另外，刘向东那边已经做出了反应。
龙神国网信委员会再次下发通知，
要求各平台全面清理“涉溪源村谣言”相关内容，
并对传播者进行封号处理。
同时，龙神国网络安全部门发布了一则通报，
称网上传播的录音和文件系“深度伪造”，
乃境外黑客利用AI技术合成的虚假信息，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
林叶嘴角动了一下。
“好一个深度伪造，境外黑客攻击，这个借口倒是万能的。”
他拿起手机，刷了一下龙神国网络安全部门的通报。
白底黑字，盖着公章，措辞很官方。
“经技术研判，网传录音系通过AI语音合成技术伪造，
相关文件亦为AI修图软件制作，目前，
公安机关已对造谣传谣行为立案侦查，将对幕后黑手依法严惩。”
评论区关了，但转发还在。
有人在外网把通报原文和之前曝光的录音拼在一起，配了一行字：
“他们说录音是AI合成的，那刘向东开会的时候是不是也是AI？”
林叶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
“零，第三轮。”
【明白，第三轮内容正在发布。
包括刘向东在辟谣声明发出后，打给老赵的第二通电话录音，
以及老周和王主任在信访室处理举报材料的对话记录等等。】
刘向东的第二通电话录音，是在辟谣声明发出后不到一小时打的。
“老赵，网上的帖子又冒出来了，你那边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全部清理干净吗？”
“刘主任，这次不一样，对方用的是分布式节点，IP一直在变，封不过来。”
“封不过来也得封！还有，查一下那些录音到底是从哪流出来的。
内部通讯不可能无缘无故泄露。”
“正在查，但目前没有头绪。”
老周和王主任的对话，是在中纪委信访室值班室里。
“王主任，今天那个举报件……
“那就先放着……”
“您说，这东西会不会是真的？”
“真的假的跟我们没关系，上面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你刚来，不懂这里的规矩，多听少说，多看少动。”
这些录音一出来，网络上的反应比前两轮更激烈。
“连中纪委信访室的人都敢压举报材料？
这不是刘向东一个人的事，是整个链条都烂了。”
“一直说是AI伪造，你倒是把证据拿出来啊，光说不练。”
“录音里那个老周，说话的语气一听就是在敷衍。
什么‘真的假的跟我们没关系’，这是渎职！”
有人开始组织联名举报，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起话题，
还有人跑到中纪委的官方网站留言，要求彻查此事。
帖子被删了又发，发了又删。
但这一次，封号的速度明显跟不上传播的速度。
林叶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没再续热水，就这么喝着凉的。
远处山脚下，赵叔家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在夜色里一明一暗。
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老板，龙京那边有动静了，
周卫国刚给中纪委打了个电话，询问溪源村事件的详情。】
林叶把茶杯放下。
“周卫国？他直接打电话问了？”
【是的。周卫国的秘书直接联系了中纪委信访室，
要求他们提交关于溪源村举报材料的处理情况。
信访室的钱主任把老周叫回去问话，老周承认收到了那份匿名举报材料，
但以“材料疑似伪造”为由没有上报。
钱主任对老周发了火，说他这是渎职行为，
让他赶紧把材料找出来，然后停职等待后续处罚。】
林叶嗯了一声。
“周卫国这个人，办事不拖泥带水。
他既然过问了，说明这件事已经捅到上面去了。
刘向东再大的本事，也捂不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鞭炮声已经停了，
远处山脚下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只剩赵叔家那盏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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