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之后，家里人纷纷回房。
沈国公却将沈承砾单独叫到书房中。
“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承砾闻言猛地垂下眼帘，遮盖住自己的眼神。
他刚要开口，又被沈国公给打断了。
“你不用跟我说什么小毛贼，这种话，骗得过你娘和糖糖，可骗不过我。
”沈家的护卫都是我亲自挑选调教的。
“寻常的小毛贼，不可能躲开他们的巡视。”
沈承砾也知道，这种事是瞒不过祖父的，于是叹了口气道：“看身手和毫不犹豫结束自己性命的果决，肯定不是寻常的小毛贼。
“应该是谁家养的暗卫。
“只是暂时还不知道是谁家干的。”
“你们这次去护国寺，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人和事儿？”
沈承砾闻言心里一凛，他猛地抬头看向沈国公：“难道是裕宁县君？
“咱家平日跟裕宁县君从来没有什么走动和联系。
“但是这次去护国寺，娘亲本来昨天中午就准备带我们回家了。
“就是因为突然收到了裕宁县君的邀请，我们才多留宿了一夜，结果就发生了这种事……”
沈承砾越说越觉得有可能。
沈国公却不解地问：“裕宁县君跟咱家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做这种事？”
沈承砾伸手握住自己腰间的荷包，沉声道：“祖父，因为昨天在护国寺，山顶树上所有的海棠花，都化作红光没入糖糖帮我求的平安符中。
“当时树下所有沐浴在红光中的人，身上许多伤痛或是病痛，都突然间消失了，或者是有所好转。
“裕宁县君当时并不在树下，没能得到这份儿福报。
“肯定是她听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才派暗卫过来，想要偷我的平安符！”
沈承砾越说越觉得没错，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平安符。
“请祖父放心，我会查清楚这件事之后再出发去游学的。”沈承砾不等沈国公吩咐，自己就先把这个差事揽了下来。
沈国公点点头道：“你若愿意接手这件事自然最好。
“我最近的确也没什么时间过问此事。
“我给你写一封信，你拿着信找文应霖帮忙，应该能更方便你调查此事。”
“是，多谢祖父！”沈承砾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待沈国公写好信，吹干装入信封中，才双手接过来，揣入怀中，“孙儿一定会把这件事查清楚的。”
沈承砾带着信回去之后，房中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才熄灭。
第二天，他在家用过早膳，看时辰差不多了，才带着信去了顺天府。
顺天府尹文应霖看过信之后，果然对沈承砾大开方便之门。
他叫来推官吕靖安。
“老吕，这位是沈二郎，为了昨天沈家报官送来的女尸而来。
“沈二郎，你跟着吕推官便是。
“这个案子就是他负责的。”
“多谢文大人。”沈承砾躬身行礼之后，便跟着吕靖安一起走了出来。
“吕大人，这几日怕是要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吕靖安忙道，“女尸昨天刚送来，今天上午仵作正准备验尸。
“待结果出来之后，我便立刻差人送到府上……”
吕靖安话没说完，就被沈承砾打断问道：“今天上午验尸，我是否能跟着一起看看？”
“啊？”吕靖安被沈承砾的话给吓到了，“沈二郎，我能理解您想要尽快查出女尸身份的心情。
“但是这个仵作验尸，实在非一般人能看得下去的。
“别说是寻常人了，就连我们这些经常接触案子的人，看过之后都可能好几天吃不下饭。
“许多新来的捕快和差役，看完验尸回去甚至会连做好多天的噩梦。
“而且殓房在地牢之中。
“下面空气不够流通，气味本就难闻，再加上验尸，那味道更是……
“即便用布条堵住鼻孔都没用。
“不光闻起来十分臭，那股味道还会渗透进所有人的头发、衣服、甚至是肌理中。
“而且无论是沐浴还是泡澡，都经久不散，好几天都消除不掉的。”
吕靖安这话也算不得夸大，实际情况也基本如此。
只不过如今天气还算比较冷，所以小九的尸首送过来之后，并没有腐烂变质，所以不至于像他说得那么臭罢了。
吕靖安是真不敢带沈承砾去看什么验尸。
这可是国公府的孙少爷。
而且还不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沈承硕。
万一真把他给吓着了，到时候沈国公来问责，府尹大人肯定会把他推出去顶锅的。
沈承砾却根本不听他这些理由，坚持道：“吕大人，查清楚这个案子，是祖父交给我的考验。
“祖父特意写信给文大人，就是希望我能参与到这个案子中来。
“要不我回家找祖父再写一封信给您……”
“不用不用，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麻烦沈国公。
“这样，您先到我房中坐一会儿，待仵作准备好了，我就带您过去看看。
“不过我只有一个请求，整个儿验尸的过程中，但凡您有一点儿觉得不适，咱们就赶紧出来，千万不要逞强，可好？”
沈承砾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见目的达到，就立刻点头应允下来。
吕靖安先将他安顿好，叫人给上了茶，自己赶紧跑去找到仵作。
仵作一听说有国公府的公子要来看自己验尸，简直一个头有两个大。
“吕大人，你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这玩意儿又不是杀鸡宰猪，有什么好看的？
“万一把人吓着了，咱俩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吕靖安气急，“你以为我愿意让他来看啊？
“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嘛！
“要不你坚持不给他看，你自己去跟沈国公和文大人说明情况。
“那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仵作无奈，别说沈国公和文大人了，他连吕靖安都不敢得罪，只能咬着牙应了下来。
仵作把验尸的房间仔细收拾了一遍，将昨天送来的女尸安置在石床上，看了看又盖上一块白布，这才硬着头皮对吕靖安道：“行了，您赶紧去把那位大爷请下来吧，早验早完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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