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屏风宽大厚重，严严实实挡在大殿中央。
清霜站在屏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人，只能清了清嗓子，开始长篇大论。
“圣女，仙魔两族虽然联姻，但您终究是仙族血脉。仙族万年基业不容有失，秘库乃是重中之重。大长老一向看重您，还望您以大局为重，切莫意气用事，将秘库钥匙这等要紧的物件流落在外……”
一套又一套的仙族大义从她嘴里说出来。
白予洲靠在软榻上，殷无渡刚给她剥了一颗葡萄。
她张嘴咬下，嚼了两口咽下去。
“玄夜。”她伸手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她在外面嘟囔什么呢？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玄夜一直站在旁边听热闹，得了命令，立马颠颠地跑到屏风跟前。
“主母，属下给您转述！”
玄夜清了清嗓子，提足了中气，拿出了两军阵前骂街的架势。
“外面那个女的说！他们仙族的老头子们没钱花了，想找你要回库房的钥匙去拿钱！”
大殿两侧站着的魔族将领们一个个低着头，肩膀疯狂抖动。
有人为了憋笑，直接伸手去掐旁边人的大腿。
白予洲很满意这个转述：“这就好懂多了。你问问她，我为什么要给她？”
玄夜转身对着屏风大喊：“我家主母问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凭什么来要？”
屏风外面的清霜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她那番冠冕堂皇的言辞被这个魔将翻译成这样，简直是有辱斯文。
“白予洲！你别太过分！”
凌霄受不了这种屈辱，直接跳了出来。
他指着屏风的方向，大声指责。
“你别忘了仙族对你的养育之恩！你拿着仙族的资源长大，如今去了魔族，就要忘恩负义吗？大长老可是下了死命令，这钥匙你今日必须交出来！否则你就是仙族千古罪人！”
白予洲翻了个白眼。
“大长老算老几？”她懒洋洋往后一靠，“他下命令我就得听？那老头自己连山门都不敢出，跑来万魔城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伸手去扯旁边殷无渡的衣袖。
“夫君，这地方归你管吧？他们在你的地盘上威胁我。”
殷无渡反手握住她的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抬眼看向屏风方向，眼神平淡得很，说出的话却让外面两人直接哑火。
“仙族若对孤的夫人有意见。”他把玩着白予洲的手指，“明日孤便点齐三万兵马，去仙界主峰，找你们大长老当面谈谈。”
大殿内安静了。
真带兵过去，那就是开战。
为了几句口角去掀仙族的老底，魔族少主干得出来这种事。
凌霄腿肚子打转，闭上了嘴。
清霜见硬的不行，马上换了一副嘴脸。
“少主息怒！凌霄师弟心直口快，并无冒犯之意。”
她把声音放缓，语气里带了几分商量。
“圣女，明人不说暗话。大长老承诺过，只要您肯归还钥匙，仙族绝不会让您吃亏。我们愿意拿出顶级的修炼资源作为交换。法宝、丹药、灵矿，您尽管提要求。”
白予洲听到有好处拿，眼睛亮了。
她坐直身体，把手从殷无渡手里抽出来。
“早说给钱不就行了。谈什么家国情怀，多虚伪。”她抬手挥了挥，“玄夜，把屏风撤了，我要跟他们面对面谈生意。”
玄夜一挥手，两名魔将上前，三两下就把紫檀木屏风搬走了。
清霜和凌霄重新暴露在白予洲视线里。
凌霄见没了遮挡，心底生出一丝希冀，刚往前迈了半步想要套近乎。
白予洲连个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直接把玩起案几上的一颗铁皮核桃，语调慵懒地看向清霜，单刀直入。
“既然要换，那就拿点有诚意的东西来。”她单手托着腮，张口便开始点单。
“太虚宫底下那条极品灵脉，直接把地契挖出来给我送来。或者，清虚阁的《玉清诀》原本。二选一，我不贪心。”
清霜失声叫了出来。
“这不可能！”
太虚宫的极品灵脉是他们半个宗门的根基，挖了地契就等于断了灵气来源。
《玉清诀》更是清虚阁不外传的核心功法。
“你这根本不是提条件，你这是明抢！”清霜指着白予洲。
白予洲十分坦然地点头。
“是啊，我就是在明抢。你不愿意给，那就别换。”
她顺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玉符。
玉符通体雪白，上面刻满繁复的阵纹，散发着精纯的仙力。
她把玉符拿在手里，在小几上找了找，拿起一个还没剥壳的铁皮核桃。
接着，她手起符落。
“咔嚓。”
核桃碎了，里面的果肉露出来。
白予洲把核桃仁挑出来吃了，又拿起一个。
“咔嚓。”
清霜看得呼吸停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枚玉符是仙族秘库的钥匙！
能打开万年积累的宝库！
她居然拿去敲核桃！
凌霄终于气急败坏，他往前走了一步，大声指责。
“白予洲！你到底有没有心肝！”
他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往下压人。
“秘库里不光有法宝，还有救济仙族底层弟子的药草！你扣着钥匙不放，那些受伤的底层弟子没有药草医治，只能等死！你这是在害死无辜的生命！”
这话一出，大殿里更安静了。
白予洲停下了敲核桃的动作。
她把那枚秘库钥匙扔在小几上。
殷无渡坐在一旁，手指转着玉扳指，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他知道这小狐狸不需要别人帮忙。
白予洲在储物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本泛黄的账册。
“底层弟子？救命药草？”
她翻开账册，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停在某一页。
“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她看着账册念出声。
“三年前，五月初七。”
凌霄听到这个日期，脸色忽然白了。
白予洲继续念。
“凌霄师兄以闭关急需稳固心境为由，私自提走了底库三千斤回春草的份额。去黑市换了十瓶驻颜丹。”
她抬起头，目光在凌霄和清霜之间来回扫。
“那些回春草确实是底层弟子的救命药。但是凌霄师兄拿去换了驻颜丹之后，送给了内门几位师妹。”
白予洲笑眯眯地看着清霜。
“哦，忘了说。清霜师姐，那十瓶驻颜丹里，有两瓶送到了你那里。当时他还说是自己历练时偶然得来的宝贝。”
清霜引以为傲的端庄做派当场碎了一地，脸色红白交加。
她确实收过那两瓶驻颜丹，当时还觉得凌霄十分体贴。
现在真相被摆在明面上，这叫挪用底层弟子的救命钱去泡妞。
凌霄当场社会性死亡。
大殿里几十双魔族将领的眼睛全盯着他。
玄夜很大声地“啧”了一声。
“这就是你们仙族天骄干的事啊？拿别人的救命钱去送女人，真是有出息。”
清霜立刻往旁边退了一步，和凌霄拉开一段距离。
她看凌霄的眼神从之前的同盟变成了极度的防备和厌恶。
事情要是传回仙界，她也会跟着惹一身骚。
凌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反驳，但那本账册上的白纸黑字不是假的。
小甜筒在后台疯狂播报。
【叮！愉悦值狂飙！看到人渣社死，身心舒畅！灵力转化率+4.5%！】
白予洲觉得体内的经脉又宽阔了几分。
她把账册扔回储物袋，重新拿起秘库钥匙。
“还要拿底层弟子来压我吗？”她问。
凌霄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清霜见感情牌打不通，威胁也没用。
她知道今天不可能靠说几句话拿回钥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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