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阑吐完漱口水。水渍在黑泥上晕开。她拿手背蹭了蹭嘴角。有点发干。这天热得。风吹过来都不凉快。太阳烤在石头上。
低头看地上。刚才那半截血灵参被大白嚼成了渣。红色的汁水渗进黑曜石地砖的缝隙里。大白趴在旁边。它身上的金紫羽毛根部往外冒着红光。像个烧红的炭盆。热气一波波往外顶。
“吃个破萝卜还能吃上火。”她踢了大白一脚。
大白哼哧一声。站起来。四条腿在地砖上乱抓。爪子在黑石板上挠出刺耳的动静。它体内气血太旺。憋得慌。直接冲到昨天挖坑的那片泥地。两只前爪疯狂刨土。泥巴满天飞。
林星阑躲开飞溅的黑泥。这狮子精力真旺盛。正好。刚才那个黑道大哥送的萝卜太难吃。不如自己种点瓜果。自给自足。这地方土质不错。埋个米都能长出树。种点西瓜肯定甜。
走到黄花梨木箱前。掀开盖子。里头还有几个格子没翻过。老王这箱子跟百宝箱似的。
拉开最底下一个扁平的抽屉。里面放着几个油纸包。拆开一个。黑乎乎的。瓜子。生的。再拆一个。几颗干瘪的桃核。上面还带着点干透的果肉。
“这老王有心了。连饭后水果的种子都备着。”
林星阑抓起那把生瓜子和桃核。揣进兜里。布料摩擦。
走回泥地。大白已经刨出了一个两米宽的深坑。黑泥翻在外面。那棵长着紫黑叶子的“苦茶树”就在坑边上。树叶被大白刨出的泥点子溅上了。
“行了。别刨了。再刨底下岩石都穿了。”
大白停下动作。吐着长舌头喘气。热气喷在泥土上。把湿泥都烘干了一层。它觉得体内的胀痛感轻了不少。乖乖退到一边。
林星阑蹲在坑边。从兜里掏出瓜子和桃核。
直接往坑里一撒。也不管间距。随便用脚把旁边的碎土踢下去。盖住种子。黑泥很软。鞋底踩上去陷进去半寸。踩实。
“还得浇点水。”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积水的白玉石槽。那是昨天洗血灵参的水。里面还带着点红色的泥沙。
走过去。连个盆都没有。她直接端起那个小号的玉锅。舀了半锅红彤彤的洗菜水。端到泥坑边。
哗啦。
一锅水全泼在刚踩实的土上。水渗得极快。泥面冒出几个水泡。吧嗒破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腰有点酸。这就当种完了。能不能长出来看天意。大不了过几天再刨出来看看。
苍梧山脚下。阎无命在树林里狂奔。
他没用御风诀。不敢用。生怕惹出半点灵气波动被崖顶那位察觉。纯靠两条腿跑。黑色的靴子踩在落叶上。咔嚓咔嚓。
脸上的汗已经干了。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前面是一队巡逻的太衍宗外门弟子。穿着灰袍。手里提着长剑。
“什么人!”领头的弟子拔剑。剑身在树叶间反光。
阎无命猛地停住。惯性让他往前滑了一米。泥土被靴底推起一个小包。他认出了这些灰袍。太衍宗的人。要是以前,他一巴掌就把这些蝼蚁拍成血雾了。但现在不行。这是那位大能的徒子徒孙。
阎无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牵动了脸上的长疤。看着更吓人了。他伸手进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直接扔过去。啪。落在领头弟子的脚边。
“各位道长。麻烦打听个事。”阎无命弯着腰。姿态极低。“这附近哪座仙城,有卖极品水蜜桃和西瓜的?越水灵越好。价钱不是问题。”
领头弟子愣了。他用剑尖挑开储物袋的口子。
哗啦。几百块上品灵石滚出来。灵气逼人。
几个外门弟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黑衣大汉谁啊。随手扔几百块上品灵石。就为了买水蜜桃?
“往……往东走三百里。流云城。那里的水月阁专门倒卖各地灵果。”领头弟子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指了个方向。
“多谢!”阎无命抱拳。转身就跑。速度极快。眨眼就没影了。只剩下一阵风卷起地上的枯叶。
留下几个太衍宗弟子面面相觑。
主峰大殿。
玄光镜前。清虚剑尊负手而立。谢云舟站在他身侧。
刚才阎无命上山。他们全看见了。血煞宗教主。元婴大圆满的魔头。抱着血灵参去思过崖。他们本以为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宗门大阵都预热了。
结果。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在思过崖外跪地磕头。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下山。
现在。情报传回来了。阎无命在山下拿几百块上品灵石问路。去买水蜜桃。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长老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掌门。阎无命是不是疯了?他一个修血煞神功的魔头。买水蜜桃干什么?那玩意儿是水系灵果。跟他的功法相冲啊。”
“你懂什么。”清虚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这不是他要吃。是前辈在教化他。”
谢云舟上前一步。道袍下摆摩擦着地砖。“掌门所言极是。弟子刚才用神识探查。那血灵参被前辈当成凡间的萝卜,啃了两口就扔给妖兽了。她嫌弃血煞之气太重。点名要水系灵果。”
“水。至柔至净。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清虚捋着胡须。手指微微发抖。“前辈这是在用大道点化阎无命。让他用至净之物,来洗去一身的血煞业障。那魔头若是悟透了。这世上就再无血煞宗了。兵不血刃。这才是真正的悲天悯人。”
几个长老齐刷刷地弯腰作揖。
“前辈高义。我等自愧不如。”
“云舟。”清虚转头。“去库房。把那几颗镇宗的冰魄雪莲子翻出来。阎无命去凡城买果子。那是落了下乘。咱们太衍宗绝不能让魔教比下去。雪莲子属水。正合前辈的道意。”
谢云舟领命。快步退出大殿。门槛磕了下鞋跟。差点绊倒。
思过崖顶。风停了。
林星阑把玉锅扔在石槽边。锅底磕在石头上。当的一声。
转头看那片刚翻过的泥地。黑泥湿漉漉的。刚才那锅洗菜水浇下去。土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光。那是血灵参残留的精华。
不知道这西瓜什么时候能发芽。这天热。应该快。
大白趴在树荫底下。它身上的红光已经退了。金紫色的羽毛变得更亮。像刷了一层清漆。两根独角顶端冒出一点点金色的绒毛。它闭着眼。打呼噜。嘴角还沾着黑泥。
“真能睡。”林星阑打了个哈欠。眼皮发沉。
吃饱了干点活。就是容易困。她走向那张天蚕蛟龙网。阳光照在网丝上。晃眼睛。
她在网兜上坐下。脱了那双沾满黑泥的布鞋。鞋底磨得快破了。扔在冰火玉床垫的边缘。翻身上网。后背贴着柔软的网丝。冰火玉床垫在底下散发着稳定的温热。正好中和了崖顶的一点凉风。
后脑勺那颗紫色珠子卡在锁骨窝里。微微发烫。这温度。太催眠了。她伸手扯过昨天那件破破烂烂的外套。盖在肚子上。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泥坑里。被红水浇灌的黑泥之下。那几颗干瘪的桃核和生瓜子。外壳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破裂声。咔。一抹极其霸道的绿色生机。顺着黑泥往下扎根。
林星阑翻了个身。手垂在网兜外面。手指尖刚好碰到底下的冰火玉。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过来。她砸吧了一下嘴。梦里好像吃到了又沙又甜的冰镇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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