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中文 > 其他小说 > 都市夜行:我以因果渡亡灵 > 正文 第24章:地方志载乱葬岗

正文 第24章:地方志载乱葬岗

    我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宿舍楼道里灯还亮着,惨白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水泥地上。我没开手机电筒,也没回头。背包带子勒在肩上,笔记本夹在里面,边角已经磨出毛了。里面那张手绘地图被我用铅笔描了一遍又一遍,纸都快破了。我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城西荒岭,三十里外,那个三面环水、顶部平坦如印台的地方。梦里的山岗,地方志上的遗址,还有那场火,全指向同一个位置。

    凌晨两点三十五分,校园主干道没人。路灯间隔太远,中间一段总是黑的。我踩过那些暗处,脚步没停。风从林荫道穿过来,吹得卫衣帽子往后翻了一下。我没拉回去。脑子很清醒,比白天任何时候都清楚。那不是梦,不可能是梦。我能记得女人手臂上的温度,记得她发间木簪刻的符文走势,记得灰烬拼成地图时每一片碎纸的旋转方向。这种记忆不是虚构出来的,是被人硬塞进来的。

    图书馆外墙在夜色里显出轮廓,方正,老旧,顶层窗户还透着一点微光,可能是保安值班室。我绕到侧门,贴着墙走。地下室资料室通风窗在拐角,铁架生锈了,但还能爬。我试过一次,上周帮民俗学老师整理档案时发现的捷径。当时他说“学生不能随便进”,可我现在不需要批准。

    铁架有点晃,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动作放慢,一只脚先探上去,踩稳,再把整个人拽上来。窗框果然没锁死,只扣了个搭扣。我用手掌轻轻一推,缝隙开了。够瘦的好处这时候才显现出来。我侧身挤进去,肩膀蹭到窗沿,有点疼,没管。落地是水泥地,积了一层灰。我没开灯,摸黑往前走。

    F区是民俗文献,编号F-7的书架靠墙。《城西志略》就在这儿,牛皮纸封面,边角卷了,书脊上的字几乎看不清。我把它抽出来,纸页脆得像要碎。翻开第十三章“地理沿革”,找到“城西”条目。

    “光绪十七年,城西荒岭设义冢三十余亩,收殓无主尸骸,俗称乱葬岗。”

    字是竖排,墨迹有些晕染,应该是当年手抄本转印的。我盯着这行字,手指不自觉压在纸上。下面还有一句:“后因瘟疫蔓延,封山禁入,久而湮没。”

    我翻页。

    附图一张,泛黄,边缘有虫蛀的小洞。图上画着一座山岗,顶部平坦,三面环水,和我梦中的一模一样。两条主路交叉成“十”字,交汇点偏左有个红点,旁边标注“岗心祭坛旧址”。右侧另标一处小院落,五间屋,南向开门,西侧厢房角画了个小人形,旁注“守岗人居所”。

    我掏出笔记本,打开对照。我自己画的草图,在灯光下看不清楚细节,现在借着手电筒的光比对。方位一致,道路走向一致,连那条从东南方向斜插进岗心的小径都吻合。这不是巧合。一百多年前的记载,和我昨夜梦见的画面,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

    我用铅笔在《城西志略》这页下方圈出“乱葬岗”三个字。笔尖用力,纸差点破。手指有点抖,但我没停。我又翻了几页,想找更多线索。后面是些零散记录:某年村民误入,疯癫而归;某年暴雨冲出棺木残片;某年道士设坛驱邪,三日后暴毙……信息零碎,但指向明确——那地方不对劲。

    我把书合上,放回原位。动作尽量轻,不想留下痕迹。我知道管理员每天早上六点会来巡查,如果发现书不在架上,可能会调监控。我不想节外生枝。我现在只需要确认一件事:那个地方真的存在过,而且就在城西三十里外的荒岭。

    我拿出手机,打开地图APP。搜索“城西荒岭”,没有结果。切换成卫星图,放大城区西侧。一片绿,植被茂密,地形起伏明显。我根据书中比例尺估算距离,再结合梦中山岗与城市相对位置,大致圈出一个区域。那里现在叫“西岭林场”,属于废弃管理区,没有道路通达,周边也没有居民点。

    够了。

    我已经确认了。

    我不需要再怀疑什么。

    我把笔记本塞回背包,拉好拉链。转身往通风窗走。刚迈出两步,忽然停住。我折返回F-7书架,再次抽出《城西志略》。这次我翻到最前面,看出版信息。这是一九七三年县文化局内部油印本,仅存三册,此为第二册。编纂者署名模糊,只能辨认出一个姓“周”。

    我没在意这个姓。我关心的是时间——一九七三年。那是在我出生前九年。也就是说,这本书成书时,那片乱葬岗可能还没完全消失。甚至……有人亲眼见过。

    我把书重新放回去,这次摆得更整齐些。然后回到窗边,伸手推开铁栅栏。外面天色还是黑的,但东边有点发灰,快亮了。我攀出去,脚踩在铁架上,慢慢往下挪。落地时右脚扭了一下,鞋底打滑,膝盖磕到水泥地。疼,但我没出声。拍掉裤子上的灰,背上包,沿着墙根离开。

    清晨五点四十二分,我站在图书馆东门外的台阶上。

    校园路上开始有零星行人。几个晨跑的学生从我面前经过,穿着运动服,耳机挂着。我没动。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打开公交查询。最近一趟去西岭方向的班车是六点二十,始发站在北门公交站。我还有不到四十分钟。

    我低头翻背包,找乘车卡。顺便检查了一遍东西:笔记本、笔、手机、充电宝、半瓶水、一把折叠伞。没有多余的东西。我没带铜钱剑,也没准备符纸。这不是战斗,是查证。我只想去看一眼,看那地方是不是真的在那里,看它和我的过去有没有关系。

    台阶下的水泥地裂了条缝,横着穿过路面,一直延伸到花坛边。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它让我想起宿舍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也像伤疤。但这里不是宿舍,也不是梦里。这是现实,我能控制的现实。

    我走下台阶,踏上人行道。

    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裤脚贴在腿上。我拉了拉卫衣帽子,没戴上。天空开始变亮,云层低,灰白色。远处教学楼的轮廓清晰起来,窗户反着微光。我沿着主路往北门走,脚步稳定。路过小吃街时,摊贩正在支棚子,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我没停下买早点。胃里不饿,也不渴。我只是想快点出发。

    六点零七分,我到达北门公交站。

    站牌下已经站了三四个人。两个保洁员,一个穿校服的学生,还有一个老头拎着菜篮。我站在末尾,没说话。掏出手机再看一遍路线:108路,终点站“林场路口”,下车后步行约三公里可达西岭林场边界。车程预计一个半小时。

    我抬头看天。

    云散了些,东边露出淡青色。太阳还没出来,但光已经开始铺展。我紧了紧背包带,左手习惯性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它还在,褪色了,但没断。养母说过,这是我亲妈留下的。我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现在,它是我身上唯一能连接过去的物件。

    六点十九分,公交车来了。

    车门打开,一股陈旧的空调味飘出来。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脸没表情。我刷码上车,走到后排坐下。座位是蓝色塑料的,冰凉。我把背包放在腿上,手按着它。窗外,校园大门缓缓后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远去。

    车子启动,驶出校门。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那栋楼在晨光里显得安静,像个沉默的见证者。它藏了我想找的答案,但不会主动告诉我。我得自己去。

    车子拐上主路,加速。

    我低头翻开笔记本,又看了一遍那张手绘地图。笔迹已经有些模糊,但我记得每一个细节。岗心祭坛、十字路、五间土屋、女人冲进火海的背影……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像一部老式胶片电影,每一帧都清晰得不正常。

    我不是为了冒险去的。

    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灵异传说。

    我只是不能再装作不知道了。

    书在,债就在。

    我在,死书气就在。

    那场火烧掉的不只是房子,还有我的来历。而我现在,必须亲自走回去,看一眼那片土地。

    哪怕它埋着不该挖的东西。

    车子驶过立交桥,进入郊区路段。路边的建筑越来越少,绿化带越来越宽。我收起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了一会儿,但没睡。脑子里全是那个山岗的样子——平顶,三面环水,像一方印台。

    就像……某个仪式的中心。

    我睁开眼。

    窗外,天光更亮了。
  http://www.xvipxs.net/207_207025/7139657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